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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87节

  “可以。”她答应得斩钉截铁,“只要你配合九千岁演好这出戏,别说入阁,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爽快!”

  郑芝龙大笑一声,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卷圣旨。

  “来人!摆酒!”

  “今儿个,老子就是大明东南总督了!”

  ……

  南安,夜深。

  柳如茵从聚义厅里出来。

  外面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海面上泛起一片惨白的银光。

  王七早就等在码头的小船上,见柳如茵全须全尾地回来,差点哭出来。

  “指挥使!您可算出来了!我都看见那帮海贼磨刀了!”

  柳如茵没理会他的聒噪,跳上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七赶紧扶住她,这才发现,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指挥使,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走。”

  柳如茵坐在船板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那是郑芝龙给她的第一部分账本。

  也是江南士绅的催命符。

  “回哪儿?”王七问。

  “不去苏州了。”

  柳如茵把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眼神看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直接回京。这东西太烫手,若是那帮士绅知道东西在我手里,咱们走不出江南。”

  小船推开波浪,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柳如茵低下头,看着黑漆漆的海水。

  “九千岁……”

  她低声呢喃,“这天下,真的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第68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司礼监。

  沈诀伏在紫檀木的大案上,脊背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拉扯的怪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咳……咳……!”

  沈诀死死捂着嘴,指缝里全是黏腻温热的东西。他不敢松手,怕那一松手,心肝肺都要跟着呕出来。

  案几上摊开着一张很大的宣纸,墨迹还没干,旁边还胡乱堆着几块黑黢黢的炭条。

  他另外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去抓那根炭条,想要在纸上的某个位置补上一笔。可视线太模糊了,眼前的纸变成了两个,重影晃得他头晕。

  手一抖。

  炭条划偏了,在精心绘制的图样上拉出一道丑陋的长黑线。

  “操……”

  沈诀骂了一句,声音哑得根本听不出是个字。

  这可是熬了三个通宵才画出来的。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顶得嗓子眼发甜。他终于没憋住,身子猛地一抽,一口黑红色的血喷了出来,尽数洒在那张废了的图纸上。

  甚至溅到了旁边那方端砚里,把墨汁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沈诀身子一软,整个人顺着桌沿往下滑。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卷了进来,还有那股熟悉的、属于长途跋涉后的尘土味。

  柳如茵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包着账本的油布包,站在门口。她刚从马背上下来,腿还有些打飘,脸上被风吹得通红,还没来得及缓过气。

  屋子里的血腥味太重了,浓得盖过了那常年不散的药味。

  柳如茵的视线越过屏风,看见了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在朝堂上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九千岁,此刻蜷缩在桌角,那一身玄色的道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看着比外头的夜色还要黑。

  “沈诀?”

  柳如茵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把油布包随手扔在地上,三两步冲了过去。

  沈诀脸朝下趴着,手里还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柳如茵伸手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心里就凉了半截!

  太瘦了。

  那宽大的袍子底下,几乎摸不到肉,全是硌手的骨头。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烫得吓人,像是回光返照似的高热。

  “喂!别装死!”

  柳如茵声音有点发抖,她用力把沈诀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得像刚刷过浆的墙皮,嘴唇上全是血沫子,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沈诀没反应,只是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往外涌血。

  柳如茵慌了!

  她在暗刺营见过死人,在通州见过人头落地,在福建见过海盗火拼。可从来没见过沈诀这样。

  在自己的印象里,沈诀就是个怪物。他是那个站在高处冷眼看人去死的恶鬼,是那个把天下人都算计进去的阴谋家。

  恶鬼怎么会死?

  “来人!传太医!”

  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司礼监里回荡。

  没人应。

  她这才想起来,沈诀为了保密,把司礼监的人都支开了。这院子里,现在就剩他们两个活人。

  “该死!”

  柳如茵咬着牙骂了一句。

  她一把扯下腰间的帕子,胡乱擦着沈诀嘴角的血。越擦越多,那血像是止不住一样。

  “水……水……”

  柳如茵环顾四周,看见角落里的小炉子上坐着个铜壶。她冲过去拎起壶,也不管烫不烫,倒了一碗热水,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临走前太医院给的保命丹药。

  她捏开沈诀的下巴,把药塞进去,然后端着碗往下灌。

  水顺着沈诀的嘴角流下来,混着血水滴在柳如茵的手背上,烫得她哆嗦了一下。

  “咽下去!你给我咽下去!”

  柳如茵拍着他的脸,手劲儿不小,啪啪作响。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天下吗?这点血就把你流死了?”

  “沈诀!你若是死了,这江南的账本我立马烧了!那帮士绅回头就把你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你听见没有!”

  或许是“鞭尸”这两个字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那口热水冲开了喉咙里的淤血。

  沈诀喉结动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块,接着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动静,像是要断气,又像是刚活过来。

  柳如茵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大口喘着粗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手抖得连碗都拿不住。

  “咣当”一声,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诀没醒。

  他只是稍微平复了一些,呼吸依旧急促,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柳如茵怀里。

  柳如茵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

  离得这么近,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等等,胡茬?

  柳如茵愣了一下。

  太监会有胡茬吗?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那有些扎手的下巴,沈诀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子缩了一下,原本摊开的手掌猛地收紧。

  “别动……”

  柳如茵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

  刚才那一通折腾,他右手一直死死攥着拳头,哪怕昏过去了也没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就是他宁死也要护着的东西?

  是什么?

  调兵的虎符?还是那个能号令东厂的私章?

  柳如茵心里那股子探究欲上来了。她既然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他卖命,总得知道这人到底在图什么。

  她试着去掰沈诀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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