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115节
“律师最起码能够法律作用，医生最起码能够，而我们作家就只能写写文章在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们实在是不精通。”
范德比尔特摇了摇头：“去日本还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日本那边的情况，我想李斯特先生你也略有了解，他们的产业极度排外官商勾结。”
“很多情报商人和外交官甚至去了都只能等死。”
“而你卡特·李斯特不一样，你现在不单单是在美利坚和欧洲一带有影响力，在日本早就有不少仰望你的作家，只要你一旦抵达日本，你就会被日本当做国宝级的贵宾来对待。”
“你可以自由出入日本的上流社会，不必像寻常人那样受到很多警戒，能够见到大臣、元老、财阀甚至军方人物。”
“甚至还能够收集到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情报。”
李斯特猛的站起身，脸上流露出一些怒气：“范德比尔特先生？你这就有点侮辱我了吧，正如我先前强调的一样，我是一位作家。”
“不是给你们这些美利坚的商人做卧底的，你说的事情我无法办到，你另寻他人吧，我说什么也不会干，你说的是的事。”
说完这句话以后，李斯特就起身打算准备离开，可范德比尔特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的叫住了他：“我记得李斯特先生除了作家身份，应该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吧。”
李斯特的脚步瞬间停止住，虽然亚瑟·卡特已经在某位不知名人士的运作下死在河边，可不代表这条信息一直都不会被别人查到。
相反，只要有心人想去查，早晚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范德比尔特显然就是这个有心人，从李斯特来到这家文学俱乐部起，一切几乎都在范德比尔特的计划中。
他提前运用了自己的手段，花重量美金找到一些线索，从而确定了他和亚瑟·卡特之间的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说。
当真是老狐狸！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从这个老家伙手里面多掏到一些有利于他的情报，比如说他知道多少有多少人知道到底是谁负责隐瞒的。
说不定有机会借着这位先生从而彻底消除这个后顾之忧。
李斯特回坐过来，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可心脏已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范德比尔特微微一笑：“有些话说得清楚，就没有价值，尤其是向某位知名作家在加州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我能够保证的是只要这位知名作家能够好好听话，帮我完成这次的任务，我能够保证这个消息，以后不会再给其他人知道。”
“甚至还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第183章 日本
范德比尔特的话音落下，文学俱乐部里似乎安静了几秒。
李斯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范德比尔特预期中的慌乱或者忿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平静。
“加州。”李斯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范德比尔特先生，您花了重金，查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范德比尔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当自己抛出这个诱饵的时候。
对方会像大多数被抓住把柄的人一样。
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恼羞成怒。
要么低声下气地讨价还价。
但李斯特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摸不准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加州还有一条河。”范德比尔特补充道：“李斯特先生，我既然敢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自然是有把握的。你没必要再装糊涂。”
“范德比尔特先生，”李斯特放下酒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您是做生意的，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查到了是一回事，查全了是另一回事。”
范德比尔特的表情微微一顿。
“您查到了一些线索。”李斯特继续说道：
“但您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则今天坐在这里跟我说话的，就不会是您一个人，而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了。”
“您拿到的那些东西，顶多能让我有些麻烦，但想要真正把我摁住还不够。”
“你要不猜猜看，为什么连你出手也查不到我那个身份干的一些事情，背后是谁在替我遮掩这一切，要是得罪这位人物可不太好，想必到时候范德比尔特也会有些棘手。”
李斯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今天来找我，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赌一把。赌我会害怕，赌我会妥协，赌我会乖乖听您的话去日本。”
对方闻言以后脸色微变。
他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些线索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几个旧金山的混混和一名退休警员嘴里撬出来的。
但关键的文件和证人，像是被什么人提前清理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以为凭借这些线索的威慑力，足以让李斯特就范。
毕竟任何一个成名作家都不会愿意卷入命案调查。
但现在看来他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范德比尔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端起酒杯，朝李斯特微微示意：
“李斯特先生我现在更加确定，我没有找错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反客为主的，可不多见。”
范德比尔特耸了耸肩：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不需要上法庭，只需要在合适的场合、合适的人面前不小心透露出去，就足够毁掉一个人的名声。”
“李斯特先生你是靠名声吃饭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尽管你现在深受总统先生的爱戴，但你怎么确保总统先生他就一定不会介意这件事情？”
“或者说你怎么敢笃定你背后的大人物一定能够一直帮你遮掩。”
“就连总统先生也发现不了蛛丝马迹，一旦这件事情传到总统先生的耳朵里面，你猜他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怕是你以后很难受到重用吧！”
范德比尔特的这一句话说到了李斯特的痛处，罗斯福总统现在是一个又让他爱又让他怕的人，爱的点在于他总是能够用自己的资源帮助李斯特。
可是恨的点在于他派的人从来都在李斯特，身边形影不离想，尽办法收集各种信息，一旦这个消息传递到罗斯福的耳朵里。
李斯特根本不敢赌他的想法。
以一位美利坚总统的力量，只要想查，绝对没有查不到的信息。
到时候关于他在加州干什么全部都会被全盘翻出，甚至会被牵连到一整个帮派，以他们当年犯下的罪行，几乎难逃联邦重罪。
李斯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范德比尔特继续说道：
“我不是来毁你的，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去日本，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手里所有的线索都会交给你，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另外我还可以再多答应你一个小要求，如果之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范德比尔特家族会出手帮你遮掩。”
“当初帮你处理这件事的那个人，虽然手段高明，但还没有做到天衣无缝。”
“我能查到的别人迟早也能查到。但如果我们范德比尔特家族出手，我可以保证查到这个消息的人会变得更少。”
“而且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依旧奏效你可以委托我们范德比尔特家族完成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比如你想所要的某件东西，能用钱解决的。”
李斯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被触动。
范德比尔特说得没错，当初帮他处理这件事的人确实手段高超。
但时间过去这么久，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泄露出去。
他能堵住一个缺口，堵不住所有。
如果范德比尔特真的愿意动用家族的力量帮他彻底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我之前去纽约博物馆拜访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蛇首，我就想要他。能把这玩意给我吗？”
范德比尔特点了点头：“可以，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要我做什么？”李斯特终于开口问道。
范德比尔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简单去日本待三个月。”
“你是作家不需要做任何商业谈判，也不需要刺探什么机密。”
“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情交朋友。”
“交朋友？”
“对。”范德比尔特向前探了探身子。
“日本的政界、军界、财界，有很多人都是你的读者。”
“他们会主动接近你，跟你聊天，跟你谈论文学、艺术、社会，甚至政治。”
“你不用刻意去问什么，你只需要听，然后把听到的东西记下来。”
“谁跟谁走得近，谁对谁有意见，谁最近在筹划什么大项目，谁跟外国财团走得近这些信息对于我们在日本的商业布局，比什么商业报告都管用。”
李斯特皱起眉头：“你让我去做间谍？”
“不，不是间谍。”范德比尔特摇摇头：“间谍是去偷东西的，你只是去参加社交活动，顺便写写日记。你的日记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想给谁看，那是你的自由。”
李斯特沉默了很久。
“我没法在那边待太久，你要是想让我在那边长时间做类似的任务，我恐怕做不，三个月，我最多只在那边待三个月，我就要返回美利坚。”
范德比尔特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期限早有预料：
“三个月足够了。”
“事实上，如果你待得太久，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一个美利坚作家，在日本待上半年一年的，难免会有人琢磨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三个月，刚好是一个文化交流、采风创作的合理时长。”
“什么时候出发？”李斯特问。
“一个月后，在芝加哥的港口。”范德比尔特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李斯特面前。
“这是我在港口的代理人，你抵达之后，他会把船票和相关的资料交给你。”
他又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同样推到桌上：
“这是预付的一部分酬劳，都是日元，不算在之前答应的条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