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39节
“它过于理想化,缺乏具体操作步骤,且效果未经任何验证。在全国范围内贸然提及,哪怕只是作为学术讨论,都可能被对手或激进工会抓住,要么抨击您空谈误事,要么要求您立即兑现全部阶梯。”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内踱步。
“全国推广是冒险,但在一个地方试试水温呢?”
“再让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李斯特弄这个方案逐步完善,纽约、波士顿、费城、华盛顿、旧金山,你觉得哪个城市合适。”
秘书哈里建议道:“总统先生可以让纽约州长去干这些事情,毕竟总统先生在竞选总统之前就是纽约州的州长,当地的州长跟你的关系不错,也跟您一样是共和党人。”
“对。”罗斯福没有立马下决策,而是跟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官员稍作讨论,以后才回到办公室,跟旁边的秘书说道:
“让我们的老朋友纽约州长,让他出面去和李斯特聊一聊,以我的名义,给州长发一份私人信函。”
“不必提白宫情报网络,就说作家李斯特其关于劳资关系的新见解,或许对缓解本州工业区的紧张局势有所启发。”
“建议州长阁下不妨以个人或州政府劳工事务顾问的名义。”
“亲自或派得力干员与这位李先生进行一次非正式谈话,深入了解其构想的具体实施方案、潜在障碍及所需支持,如果李斯特需要出版资源酌情支持。”
“是,总统先生。”
哈里迅速记录要点。
下午5点。
纽约已经下起小雨。
李斯特和欧·亨利重新来到这个繁华的别墅,这一次家族的别墅比上一回热闹很多,小少爷结束了短暂的平民生活,重新回到别墅里。
会议还没有开始,现场就大人物云集。
先不说李斯特这边的欧·亨利和杰克·伦敦,光是纽约州长那边就有一大帮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政客和资本家。
可以说聚集在纽约以及东海岸最为强势的一批人,铁路大亨、银行董事、报业大亨、威廉·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当家人,如同众星拱月一样,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纽约州的州长。
虽然说这一次会场的重磅人物是吉卜林和另外一位神秘嘉宾,但纽约州长的含金量也不容小觑,毕竟他管辖这一整个州,在场的政客还是不能够轻易忽视这位的含金量。
他一出现原本分散的交谈圈,很快就涌向纽约州长,就连欧·亨利还有杰克·伦敦也朝纽约州长的方向靠去。
除了李斯特他还是独自一人。
李斯特还在想上午的事情。
多年在西部混迹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差,看当时书记员的表情他说的那些东西肯定引起了书记员的兴趣,并且呈报到总统那里。
马斯洛需求层次论和霍桑效应的含金量毋庸置疑,接下来的重点就看总统的反应程度,有可能的反应有十几种。
最有可能的还是总统觉得不错,但还是没有采纳他的想法。
毕竟他们又不是爽文小说里面的朱元璋,穿越者随便提一个建议,朱元璋震惊,质疑,然后就询问,采纳!紧接着政策推行完美成功!
可现实里总统会对这种极具创新的方案派人获取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而总统派的这个人就决定了他们的重视程度,如果还是像书记员这样,那大概率就是重视程度在中等。
如果说是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像莫雷纳那样的人估计在上等,至于更高级别的李斯特认为可能性也有但是不高。
李斯特会逐步推行下去,这个政策对于他,好处不少。
第一个是能够提高他的社会地位,同时让即将出版的新书销量提高,第二个是能让全国的劳工地位提高,第三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提供建议。
就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大厅里的声浪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李斯特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吵,人群朝李斯特这边涌来。
李斯特若有所觉,抬起头。
只见纽约州长已经结束了与身边最近几位要人的寒暄,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全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政客微笑。
然而,他的脚步却动了起来,不是走向下一个等待引荐的富豪,也不是转向摆放着餐点的长桌,而是朝李斯特的面前走来。
州长这一动,导致身后跟着他们的政商,也必须跟着移动。
杰克·伦敦和欧·亨利也相继来到李斯特这边,紧随其后的还有大量的记者,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斯特的身上。
终于纽约州长停下,主动伸出手。
“晚上好,先生们。”
他先向欧·亨利和杰克·伦敦点头致意,然后目光稳稳地落在李斯特脸上。
“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卡特·李斯特先生?”
“幸会,州长先生。”
李斯特略有疑惑,伸出手和这位纽约州州长短暂握手。
“李斯特先生你或许会疑惑,我今天为什么只奔着你的方向来,前几天《纽约论坛报》上那篇关于您的报道,我恰好看过。”
“两个持械抢劫犯在格林威治村的街道上,您当时的应对,可不仅仅是文人的笔杆子功夫。”
“那份临危不乱的勇气,和最终选择将他们绳之以法而非私下解决的正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觉得这样的行为值得很多人去学习。”
第55章 富婆的告白信
李斯特微微欠身:“您过誉了,州长先生。那只是任何守法公民在那种情形下都应做的事。比起这个,我更庆幸当时没让拙劣的犯罪玷污了我们共同生活的这座城市。”
“说的好!李斯特先生要是人人都有像你这样的精神,那么纽约市的治安能够好不少,我先去拿一杯酒水,我们稍后再见。”
州长挽着州长夫人的手离开,旁边围着的人纷纷赞扬。
原本站在州长旁边的资本家纷纷来到李斯特,用各种溢美之词称赞李斯特,以他们的嗅觉能够察觉出这个年轻人的不同。
州长在这种公共场合夸奖一个新秀作家本身就有扶持之意,再加上他旁边本身就有杰克·伦敦和欧·亨利这两个文学界的巨佬,李斯特在众位资本家眼里已经有了不小的价值。
短短不到一分钟内,各种各样的名片就塞到李斯特的手里,李斯特翻了翻,还从里面找到一个富豪的告白信。
在这篇简短的告白信中,富豪自称化妆品行业的巨亨。
还愿意大钱包养李斯特,只让他成为金丝雀。
这让李斯特有点头疼,在这纽约市有的时候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像他这样子成家立业的男人怎么能去承受钢丝球的花语。
李斯特和欧·亨利没有酒会在外面停留太久,相继走进酒会。
李斯特在酒桌取上一小杯红酒,就在人群当中穿梭,一支小型管弦乐队已在舞台一侧就位,奏响了弗朗茨·莱哈尔轻歌剧《风流寡妇》中的旋律。欢快的圆舞曲流淌在华服与香槟之间,却让角落那座青铜蛇首的沉寂显得愈发突兀。
李斯特的目光越过摇曳的裙摆,再次落在那件来自东方的劫掠之物上。
这玩意还在这里,一点也没变化。要是放在以前,计划拿到蛇首,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州长的重视,让他多看到一点东西。
“没想到李斯特先生还对圆明园的蛇首感兴趣。”
李斯特回头一看,州长一个人独自前来。
“晚上好,州长先生,我只是对这些东方的艺术有点好奇,它躺在这里和周遭格格不入,总是让我对那个遥远神秘的东方大国感兴趣。”
州长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穿着得体的西装,微微笑了笑:
“正常,很多人都对那个地域辽阔的东方大国感兴趣,那里的气氛最起码没有这里紧张,风景也还不错,是一个适合度假的好地方。”
州长叹了口气:“只可惜他们的领导人糊涂一点,只可惜慈禧太后在政治上面的见解实在有待提高,以我个人之见,他们要是拖时间,未必不能够打赢日本。”
“在我看来,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拥有的资源还是很多的,各国都想瓜分他,而却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占那里不是没有道理。”
“日本?一个靠仿制和蛮力冲上牌桌的暴发户,他们的财政早就不行。但清国若真能拧成一股绳,拖,也能拖垮它,说不定什么时候罗斯福总统就有可能会下场调和。”
“可惜啊,这世上最难统一的就是人心,尤其是腐朽帝国里的人心。”
李斯特晃荡一下手中酒杯,喝下一小口,跟州长一起站在蛇首旁边享受着乐队的演奏:“没想到州长先生对中国还如此了解。”
州长笑了笑,露出一颗大金牙:“远东的棋局是一位有抱负的政客都要看一眼,更何况甲午海战,在报纸上聊的轰轰烈烈的,很多人都在研究那次战争的原因。”
“说起清政府的糊涂和失败,李斯特先生,这让我不由得联想到我们国内一些令人忧虑的迹象。”
“你看,一个政府如果不能有效管理国家、倾听人民的声音、维持社会的秩序,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近来纽约乃至全国的罢工浪潮,如果处理不当,同样可能演变成破坏我们社会根基的动荡。我们绝不能让美利坚步上那种混乱的后尘。”
李斯特表面上情绪不动,心中却是盘算着该怎么接话。
这个州长整了这么多醋,就为了包这一盆饺子。
看来州长就是总统派来和他对接的人,最起码是暂时对接,同样是在某个地方试点,在纽约试点和在别的地方试点差别可太多。
毕竟这里可是全球排名前几的城市,如果政策一旦能够成功,就能够在快速在全国范围推进发展,这对于急需影响力的李斯特是好事。
“州长先生我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方案,不知道有没有空听,他已经在我的脑海里酝酿很久,是我长时间观察劳工总结出来的。”
“说吧,我倒想听一听一个曾经当过农夫的作家弄出来的政治方案是什么样,今天毕竟只是一场酒会,就当成是闲聊。”
李斯特把马斯洛需求层次论和霍桑效应再一次抛出来,两人一边聊一边在州长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专属于州长的房间。
等李斯特讲完的时候,州长才开口说话:
“先生的方案看着确实很不错,但是在我看来,这个方案怎么说,不太细致,听起来又觉得宏大,不知道李斯特先生有没有更加详细的方案?”
“州长说的不错,所以这些是我上午总结的方案,经过半天的时间我去纽约图书馆翻阅。”
“又整理一些治理经验,在临近晚上的时候,去贫民窟找到了那位和尼尔少爷互换的家伙,通过这些总结,我整理出一个适合纽约的方案。”
“请说。”纽约州长不为所动。
“首先我打算从最重要的安全需求和尊重需求入手,市劳工局选择2-3个不同行业的中型工厂作为首批试点。”
“强制要求这些工厂设立两个简单的匿名渠道:一个是安全举报箱,专门收集工作环境中的安全隐患,由工厂管理层、工会代表及一名市劳工局指派的独立安全员。”
“这个方案的试验时间是2~3个月。”
纽约州长摇了摇头:“安全举报箱?我想那些商人们应该不会答应这些要求,这些商人把权力握得很紧,他们很多人当中还是美利坚西部的,恨不得把雇工当牲口用。”
“你这种行为不会得到他们的支持,也不会有议员想推行这个政策,因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李斯特没有急于打断州长的陈述,而是等州长说完,才往州长的方向靠,继续说道:“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斯州长先生,我想这样的一个黑箱,反倒不会是对资本家们产生影响。”
“怎么说?”
“你想,安全箱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
李斯特将右手的酒杯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轻轻在展台边缘虚画了一个箱子的轮廓。
“三方开箱核查,资方代表占一席,独立安全员由市劳工局推荐但由企业最终认可并支付象征性费用,工会或工人代表只有一席,而工人代表也可以通过暗中操作换成我们的人。”
“这样可以用极低成本获取一线最真实的风险数据和生产改进点子。”
李斯特继续道:“那些安全隐患,提前发现并花小钱解决,比起酿成大事故、死人、停产、赔巨款、上头条哪个更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