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44节
威廉·平克顿想了想,还不觉得保险。
行事之前可以先发命令,让他们多注意一下卡特·李斯特的作家身份。
这样负责亚瑟·卡特的这一队就和我们无关,到时候欧·亨利骂起来把负责这一队的侦探小队给他开除,再给他们一笔钱,反正这口恶气我是一定要出的。
威廉·平克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一想到这里威廉·平克顿又开始拨打电话,这一回电话打到了前几年负责这一组专案的侦探上。
威廉·平克顿先营造了一个看似轻松的氛围,然后在谈话的末尾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对了,老伙计,说起这个,前几天在纽约一个文学酒会上,遇到件有意思的事。”
“有个叫李斯特的新作家,风头正劲,刚把吉卜林驳得体无完肤。可我看着他,总觉得那张脸说不出的熟悉。”
“我回忆了好一阵子,总觉得和当年西部悬案里那个滑不溜手的亚瑟·卡特或者他那些化名对应的通缉画像,有那么几分神似。”
“尤其是眼神和某个角度的轮廓。”
“当然,可能是我想多了。”
“人家现在是作家,欧·亨利和杰克·伦敦的朋友,闹得不好看大家面子都过不去。欧·亨利当场就为了他差点跟我翻脸,护得紧得很。”
“不过说来也巧,听席间人闲聊,这位李斯特先生好像不是久居纽约,似乎很快要回西部的爱达荷州去?”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动身,走哪条路线。”
“唉,人老了,可能就是爱胡思乱想,看谁都像旧卷宗里的人,毕竟光他一个人就值好几百美金呢。”
“我就是跟你这么一说,你可别当真。毕竟没证据的事情,尤其是对方现在有头有脸。”
“算了算了,就当是我职业病发作吧。有空来纽约喝酒。”
威廉·平克顿挂断电话,手里捏着最新发行的《纽约时报》,看着上面卡特·李斯特的头像,下面就是《纽约时报》记者对李斯特的夸赞。
他很快的把这一张报纸捏成纸团往垃圾桶里一丢。
在他眼里,什么文豪?
不过就是土匪罢了。
当天,同时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罗斯福看着《纽约时报》上对于《变形记》的报道微微一笑。
当时就下命令,让纽约站派人去爱达荷州。
负责对李斯特的工作,并且明确指出,眼下李斯特变得更出名,他的消息也更加重要,必须要着重获取,同时要想办法负责他的安保工作。
并且催促纽约州长赶紧实施李斯特想的主意。
三天以后。
李斯特的名字席卷一整个世界报纸不仅在纽约大红大紫,还伴随着《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的报道在英国本土传开。
《泰晤士报》的报道相对克制,着重记录了辩论的过程与李斯特那令人不安的雄辩。
而《每日邮报》则毫不掩饰其盎格鲁-撒克逊式的愤慨,标题赫然写着:《纽约陷阱:帝国歌者遭美利坚新锐无礼诘难》。
英国文学界一片死寂,随后引起轩然大波。
顿时,一整个英国文学界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无数文学爱好者作家纷纷来到书店查找卡特·李斯特的作品《变形记》。
在一家俱乐部中。
曾为吉卜林早期诗集撰写过溢美之词的批评家雷金纳德·福赛斯爵士,用银质手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
“美国人太卑鄙了,这是一场对吉卜林的伏击。”
“利用沙龙礼仪的间隙,用点心、茶水和不间断的抢白来打断一位绅士的思考节奏!”
“这不是辩论,这是美国码头工人的喧哗战术!”
“这一场辩论根本就不公平!”
旁边几位附庸者点头称是。
同为书写帝国文学的H·G·威尔斯也跟着说道:“吉卜林探讨的是文学的终极伟大性与灵魂,那是比一部精巧的、令人不适的寓言更宏大的命题。美国人总急于赢得一场辩论,却常常错过真正的课题。”
“依我看吉卜林先生一开始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纽约文学就是那么的粗鲁。”
福赛斯站起身呼吁道:
“各位,我想我们必须发声为吉卜林辩护,关于那场未完成的话题,必须再有一场辩论,绝对不能够让这些美国人轻而易举的跳过去。”
“附议!”
“附议!”
又是三天过去。
这场文学辩论已经传遍一整个欧洲。
俄国图拉省。
亚斯纳亚·波利亚纳庄园。
一份皱巴巴的《泰晤士报》国际版摊在膝头,旁边是半凉的荞麦粥。
管家刚刚为他翻译完纽约沙龙辩论的详细报道。
以及《变形记》那令人不安的故事梗概。
托尔斯泰忽然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压着眼窝。
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
“格里高尔·萨姆沙……”
“英国的绅士们争论这是不是艺术?争论它是否伟大?”
“他们完全错了,这些伦敦和纽约的聪明人。”
“这个人变成甲虫的故事它不是关于绝望。”
“它是关于我们所有人正在经历的变形,我有预感,这绝对是一本史诗级别的作品。”
“相比之下,吉卜林他的帝国主义绝对走不了多久。”
他的妻子索菲娅端着药碗走进来,被丈夫的状态吓了一跳。
第63章 并不平静的畜牧小镇
“列夫,你该休息了。”
托尔斯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妻子:
“索菲娅我读了一辈子书,写了上百万字,试图告诉人们,我们正在失去人的模样。”
“我们不仅被财产还被制度捆绑,在这些东西的作用下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而这个美国年轻人他用一个故事就说清楚了。”
托尔斯泰拿起报纸,手指点在那些翻译过来的段落上:“看这里当一个人失去有用性的外壳,其存在本身如何在社会的目光下迅速崩解。”
“这不是文学隐喻,索菲娅这是诊断!”
“是对这个时代最精确的诊断!”
索菲娅试图接过报纸:“也许是,但你需要吃药……”
“药治不好时代的病。”
“吉卜林问文学是否应该提供光明?可真正的黑暗,是人们对自己正在变成甲虫这件事毫无知觉!”
托尔斯泰的声音越来越高,他已经能够共鸣格里高尔的命运:
“这个年轻人把镜子举到了所有人面前,逼着他们看自己背上的甲壳,逼着看他自己身上的腿。”
“我在写《复活》,我在写《怎么办》,我用了三十万字试图说清楚的东西,他用三十页就说透了!”
“而且说得更冷酷,更彻底,更现代。”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
托尔斯泰看向远方,在片刻的时间内,他考虑了好多东西,最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要跟这个年轻人打一通电话。”
“不!我要见这个年轻人。”
“见谁?那个美国作家?”索菲娅的声音里满是忧虑:“列夫,你的身体经不起远行,而且教会那边……”
托尔斯泰在书房中找到信纸,他想在出发之前先在《前进报》以及《新闻报》发一篇文章。
用这种方式提前跟这个年轻人通知他的到来。
也是给这个年轻人的一种支持。
“正因如此,才必须现在去。”
三天后。
一封简短的电报从莫斯科发往《新闻报》编辑部。
又过了一天,这则消息出现在报纸第二版的醒目位置:
【托尔斯泰伯爵将赴美】
【据悉,因深度关切现代精神困境并与自身思考形成强烈共鸣,我国文学巨擘列夫·托尔斯泰伯爵已决定于近期启程前往美国】
【伯爵公开表示,此行首要目的是会见近日在纽约文学界引发激烈讨论的美国作家卡特·李斯特,并就其作品《变形记》所揭示的现代性议题进行深入对话】
【伯爵秘书称,此行或将持续数月】
……
同一天,美利坚。
威廉姆斯庄园。
房间里。
只有李斯特和霍华德。
他简单的浏览一下霍华德刚写的故事,这一回霍华德不再执着于单纯的写设定。
而是把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一整个故事上,让故事变得更加流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