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63节
威廉·平克顿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对于资本来说，没有什么比钱和利益更加重要：
“李斯特先生要的人我会亲手奉上，希望李斯特先生信守承诺，虽然没有签协议，我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
“成交！我现在就在家中，我等着！”
话音落下，他没等威廉回应，便咔哒一声挂了电话。
一旁的约翰看得目瞪口呆：
“你真要见那几个侦探？”
“就不怕平克顿耍阴招，借着送人的由头安插后手？”
李斯特微微一笑，一点都不担心：“耍阴招？他前脚刚刚投资了我朋友的公司，现在敢耍阴招，我相信平克顿侦探这点脑子还是有的，而且现在可是有总统的人在。”
“虽然人少，但是干练，两台重机枪在这，可不是什么土匪都能够轻易冲破的。”
两天后，美利坚的边境。
卡莱尔带着几名平克顿侦探在丛林当中穿梭，他们手里带着为数不多的现金，身上的衣服别这个勋章能够证明他们曾经的辉煌。
平克盾总部派发的优秀侦探证明。
但他们现在不得不离开美利坚。
正如校长离开徐州一样。
在马里波萨的时候。
卡莱尔为首的平克顿侦探炮制了大量针对李斯特的谣言，因为这些谣言当地的居民已经针对李斯特进行了多次行动。
这些真要深究起来，有几条大罪可以背在他们身上，爱达荷州的民兵就在身后紧追不舍，与其过苦日子，他们更想活着。
更何况，在这之前威廉·平克顿告诉他们，针对卡特·李斯特，还有另外一笔佣金。
这笔佣金的总数是1500美元，还是定金，眼下虽然没有针对成功，但是这笔钱足够他们从马里波萨离开来到爱达荷州的波西亚口口岸，再接着前往加拿大开启新的生活。
李斯特大作家又如何！
你一定想不到我还有这手！
总统先生是有命令。
但是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一旦离开美利坚，就算总统想抓我都不容易。
除了威廉·平克顿谁也抓不到我，但我可是威廉·平克顿手底下的王牌，我的女儿还是威廉·平克顿的情人，他怎么可能派人抓我。
卡莱尔握在手里刚搞到的假身份文书，口袋里面1500美元，这笔数目放在往常，虽然不多，现在他感觉沉甸甸的。
等到了加拿大，他就开始新生活，彻底忘掉在平克顿侦探所的一切，再找个机会把女儿也一起接过来。
至于李斯特，害得他现在流亡加拿大，早晚有一天要报复他，还有威廉·平克顿也是，居然敢对她的女儿动手！
“卡莱尔。”
一声冷硬的呼喊突然从前方的灌木丛后传来，卡莱尔的脚步猛地顿住，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左轮枪。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荫里走出来，肩上的平克顿侦探社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是社里与他齐名的另一位王牌探长霍顿。
霍顿身后跟着数十位同样精悍的侦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
卡莱尔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霍顿！”
“我以为是爱达荷州的那些该死的民兵呢，真没想到是你，威廉·平克顿可真重义气，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愿意派人来保我。”
“马上就要到口岸，再走一段路就行。”
霍顿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派我来？不，我是来抓你的。”
“你以为威廉真的会放你走？你在马里波萨散播谣言，煽动居民袭击李斯特，造成作家形象受损，这事已经闹到了董事会面前。”
“威廉·平克顿经过商讨打算由我亲自把你们交给李斯特，现在你和你身后的人，都是平克顿侦探社的弃子。”
“弃子？”卡莱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王牌！”
“我女儿还是威廉的情人！”
“他敢这么对我？”
“霍顿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情人？”霍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扬了扬：
“看在昔日共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女儿威廉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另一位在旧金山的商人，那位商人早就惦记你的女儿好久。”
“我可是听说那位商人还有乱交的癖好，现在估计那位商人正把他圆润的肚子压在你那可爱的女儿上，旁边还有一些他的好友等着动手呢。”
“至于你，他说了，只要把你带回去，交给李斯特谢罪，董事会就能保住他的位置。”
霍顿的目光扫过卡莱尔一行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威廉·平克顿出了高价，请我出手，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就永远留在这片丛林里。”
“威廉——！”
他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赤红着双眼拔出手枪，枪口死死对准霍顿的胸膛。
身后的几个侦探也反应过来，纷纷掏枪戒备。
“你敢动我女儿，我杀了你！杀了威廉那个狗娘养的！”卡莱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霍顿，你以为你能带着我回去领赏？老子今天拉着你垫背！”
霍顿却丝毫不慌，他缓缓举起枪，嘴角的讥讽更浓：
“就凭你们几个丧家之犬？”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数十名侦探齐齐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卡莱尔一行人。
“砰——！”
不知是谁先开了枪，子弹擦着卡莱尔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枪声瞬间点燃了战火，双方在密林中激烈交火，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卡莱尔红着眼冲杀在前，他的枪法依旧精准，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敌人，可对方人多势众，他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肩膀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霍顿瞅准时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卡莱尔重心不稳，重重跪倒在地，手枪脱手飞出。
霍顿上前一步，用枪顶住他的后脑，冷声道：“束手就擒吧，卡莱尔。”
卡莱尔死死瞪着霍顿，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血水混着汗水淌进眼眶，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刺耳的呼喊：“抓住他们！别让平克顿的人跑了！”
是爱达荷州的民兵！
林间的空地上扬起滚滚烟尘，数十名身着制服的民兵策马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队长举着步枪，厉声喝道：“所有人放下武器！你们涉嫌煽动民众袭击公民，已经被通缉了！”
霍顿微微一笑，拖了这么久民兵终于来了，看来他的目的达成，老伙计恐怕我就只能帮你到这，接下来就只能看你自己。
“我们是平克顿侦探社的人，正在抓捕通缉犯！”
“少废话！”队长冷哼一声：“不管你们是谁，先跟我们回警局再说！”
第90章 复仇
民兵一拥而上，将霍顿的人连同卡莱尔一起铐了起来。
卡莱尔被两个民兵架着，他耷拉着脑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界河方向，那里，加拿大的森林郁郁葱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的女儿，他的新生活，他的复仇。
一切都成了泡影。
大约过了半天。
在霍顿和民兵共同协作，卡莱尔被送到李斯特的庄园。
李斯特的庄园没有什么大门，马车径直驶入庭院。
李斯特正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报纸，马克·吐温的名字赫然印在头版。
听见动静，他抬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被民兵和霍顿的人架着的卡莱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干的不错，替我告诉威廉·平克顿，答应的事情我会遵守。”
“卡莱尔探长，别来无恙。”李斯特放下报纸，慢悠悠站起身，“我以为你早就该在加拿大的酒馆里喝着威士忌，畅想新生活了。”
卡莱尔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斯特，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李斯特！是你！是你设计的这一切！”
“设计？”李斯特嗤笑一声，踱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脸颊：
“我只是守着规矩，等该来的人上门而已。你在马里波萨散播谣言，煽动居民袭击我的住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霍顿：“霍顿探长倒是守信，把人送来了。不过，平克顿先生的这份诚意，未免来得晚了些，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抓到这个家伙。”
李斯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笑出声：“霍顿说，威廉把她卖给了旧金山的商人？真是可惜，你连保护她的本事都没有。”
“你可别憎恨我，我从头到尾从来未对你动手过，倒是你三番五次的挑衅我，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跟你闹僵。”
卡莱尔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关于女儿的消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卡莱尔的心脏。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威廉……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李斯特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接过了卡莱尔的镣铐。
“审讯？”他轻笑一声，转头冲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把他带到马厩去，跟那些受惊的野马关在一起。记住，别给饭，别给水，也别给他松镣铐，但要确保他活着，我要听他亲口说话。”
夜幕降临时，猪肘子的香味突然从外面传来，卡莱尔看向窗外，此时马里波萨的庄园，李斯特正在教育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手里拿着猪肘。
更远处是零零散散的灯火，这些是李斯特新招的佃农，他们专门帮李斯特打理田地。
卡莱尔没有留恋外面的风光，他很快被马窖里面的味道熏醒，马厩里蚊虫滋生，草料的腥气混着马粪味呛得人头晕。
护卫们对他们有丝毫的留情，卡莱尔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镣铐死死嵌进皮肉，渴与饿像两只爪子，不停撕扯着他的意识。
他开始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