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93节
“你们听他说的庄稼不会说谎，这可比那些空有辞藻的诗实在多了！”
第142章 安德烈的挣扎
“嘘，小声点！”
“没看到吉卜林先生脸色都沉了？”
“他明显是站在叶芝那边的！”
“什么分辨麦苗野草，我看叶芝先生根本没下过田！”
“刚才那话就是死要面子罢了！”
“贵族老爷们哪懂这些？”
“他们眼里艺术就是高高在上的，种田的都是粗人，可偏偏李斯特就是粗人里出来的，还赢了叶芝！”
“这下有好戏看了！两个文豪掐起来，这艺术展怕是要出名了！”
吉卜林抬手压了压。
周遭的议论声便低了下去。
他毕竟是享誉英伦的文豪，这份体面在场众人还是要给的。
“好了，两位都是天赋卓绝的创作者，犯不着为这点口舌之争伤了和气。”
他侧身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幅讽刺漫画，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艺术展本身：
“这回芝加哥的画展倒是有意思，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画作讲的应该是关于李斯特的作品《变形记》的创作延伸。”
“我猜的没错吧，安德烈先生。”
安德烈察觉到了吉卜林的目光连忙走上去，指了指摆在最中心的画作。
“是，我的这部作品正是讲的关于人被异化以后，这就是这篇画作的核心。真没想到吉卜林先生也能看得懂这篇画作的旨意。”
“说实话，我们还打算在艺术展结束以后，把这幅画作免费送给李斯克先生。”
吉卜林点了点头：“比起那些事情，我们不如聊聊，这些艺术作品当中的锋芒不是吗？我认为这个才是我们该琢磨的事，毕竟我们是来参加艺术展的嘛。”
吉卜林本身就有声望，再加上他说的也有道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又放在艺术展上。
李斯特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笑，这几个法兰西画家立场也是个骑墙派，一开始沾不到吉卜林的光，便想着送画。
现在看到帮吉卜林有利于又开始帮吉卜林。
要是叶芝继续再说下去，对于整体的局势肯定是有利于李斯特的，说不定还能够进一步的损失业绩的名气，来为接下来文斗吉卜林做铺垫。
艺术展一共分为七天，今天只是第一天，进行的很顺利，到晚上的时候，安德烈送李斯特到芝加哥最大的餐厅吃饭，并约定正式转交的时间。
晚上，夜幕降临。
李斯特跟着安德烈走进餐厅时，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微微眯眼。
安德烈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李斯特先生，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吉卜林先生毕竟是贵客，我们这些做画的，总得给些体面。”
芝加哥最负盛名的牛排馆里，侍者们端着银质餐盘穿梭，连空气中都飘着黄油和烤蘑菇的香气，两人被引到窗户边。
安德烈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李斯特先生，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吉卜林先生毕竟是贵客，我们这些做画的，总得给些体面，这样这顿饭全当我们请你。”
李斯特挑眉，慢条斯理地接过菜单：“安德烈先生言重了，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算不得什么。”
“倒是你们那幅《异化》，笔触够狠，可惜收尾软了些。”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苦笑着点头：
“先生看得准。”
“我们想画出底层人的挣扎，可到底没真正挨过饿、扛过活，下笔时总少了点底气。”
“不像先生，文字里的那股子劲儿，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这话倒是诚恳，李斯特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侍者端上餐前面包，温热的外皮裹着麦香。
安德烈切了一块，忽然压低声音：
“其实送画的事，我们是真心的。”
“吉卜林先生的面子要给，但艺术的眼光，我们还是有的。”
“您的《变形记》，让我们这群画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扎根现实。”
侍者端上餐前面包，温热的外皮裹着麦香，安德烈切了一块，忽然压低声音：“其实送画的事，我们是真心的。吉卜林先生的面子要给，但艺术的眼光，我们还是有的。”
“您的《变形记》，让我们这群画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扎根现实。”
又是一句恭维的话。
李斯特咬了一口面包，麦香混着海盐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看着安德烈那双带着忐忑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幅画，我收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安德烈眼睛一亮：“先生请讲！”
“我想你们在画展的时候能够多讲讲那时候发生的辩论。”
“叶芝和李斯特两位文学界的巨匠，在一场艺术展，针对田地引发的争辩，最后草草收尾。”
安德烈立马就分析出了李斯特的想法，这是在逼他站队。
一旦按照李斯特的这番叙事真的说出去，他就只能站在李斯特这一边，不可能站在吉卜林那边。
在这种辩论会上，正式战队李斯特那边要是李斯特输，他们的名气也会跟着下滑，名气一旦下滑，画作的价格就会有所贬低，尽管这贬低的并不多。
李斯特看到安德烈在考虑，不慌不忙的取出一支酒杯，随后又拿了一支。往两只酒杯里面都倒了一点酒水。
李斯特没有说，而是喝酒：“安德烈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一瓶酒往两边倒。喝的人不管怎么喝也喝不够，但是只喝一瓶酒，却能够喝得满足。”
安德烈点了点头：“李斯特先生说的极是，酒到两边确实有的时候喝的是会不满足，要是两杯拿起来喝，又显得有点多此一举。”
李斯特又笑了笑，拿起酒瓶看了一眼，随后又拿起一瓶酿造的更醇厚的老酒：
“我手里的这瓶啤酒，是最近几个月刚酿出来的，而我的这瓶老酒是酿造十年以上的。”
“但我却觉得这个新酒口感更加的清爽，而且这个新酒有人用雨露均沾的方式喝，这样会影响口感。”
安德烈这仔细一听，便能听得出来，酒水的规则仔细讲起来还要很复杂，安德烈只需要知道李斯特正在点他就对。
“李斯特先生不要为难我们，我们这帮人实在赌不起，你也知道我们就是靠名气吃饭的，这会对我们的收入造成影响。”
第143章 图书馆
安德烈这边说的话没有什么演示，李斯特索性也不装。
“但这不也能对安德烈先生带来不少的好处，你们的目的不是想要炒作画作吗？我认为这是一个恰当的时期，而且吉卜林那一帮人的抵制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强。”
“我这边派系的人数已经众多，足够给你吸引火力。别人不确定马克·吐温、欧·亨利、托尔斯泰先生是站在我这里的，他们可没见他们的名声有多大损失。”
“相反，因为反平克顿事件，哪怕是在没有发书的情况最近的销量都在大涨。”
“先生说的是，可我们怕的是炒过了头，最后引火烧身。”他压低声音，瞥了眼餐厅里三三两两的宾客：“吉卜林先生在英伦文坛的影响力，不是我们这群画画的能抗衡的。”
李斯特嗤笑一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唇角。
“抗衡？谁要你们去抗衡了？你们只需要把那场争辩原原本本说出去，把《异化》和《变形记》的关联讲清楚，自有我的人来接。”
“虽然平克顿已经倒台，但反平克顿的浪潮从未停息下来，只是以前单纯的针对平克顿，现在针对的是更多的垄断企业。”
“美利坚的民众已经恨透了资本的压榨，恨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对于底层的蔑视。”
“叶芝那句分辨麦苗野草，听着是文人清高，落在普通人耳朵里，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的画，画的是他们的挣扎；我的书，写的是他们的呐喊。”李斯特说道：“两者绑在一起，这不是炒作，是共鸣。到时候，吉卜林就算想抵制，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民众的唾沫星子淹了。”
安德烈盯着酒杯看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忐忑彻底被野心取代：
“好！我答应您！画展剩下的几天，我们不仅要讲争辩的来龙去脉，还要把《异化》的创作初衷，和您《变形记》里的内核绑在一起讲！”
“就发表在《芝加哥论坛报》时效性强，关注度高。第一时间芝加哥的群众们都能够关注到，还能够给你的书提供一定可观的稿费。”
次日，中午。
李斯特的图书馆正式开始建造，他的选址是李斯特亲自挑选的，在芝加哥城南的一片老城区，这里挤着铁匠铺、纺织作坊，一排又一排的公寓楼。
离安德烈他们办画展的美术馆不过三条街。
他站在一片空地前，脚下踩着凹凸不平的碎石子，远处传来纺织机的轰鸣声，几个光着脚的孩子正追着一只野狗跑过，看见穿着体面的李斯特，怯生生地停住脚步。
李斯特看了看这块地，对这里特别满意。
“图书馆的选址就在这块地方，你看用这块地需要多少美金，先把价报给我，我看看这块地够不够我的预算。”
身旁跟着的芝加哥市政土地管理局办事员闻言，连忙掏出皱巴巴的地籍册翻了两页。
他早听说过这位因反平克顿声名大噪的作家，也瞧着周遭工人区的光景，没敢按市价喊价：
“李斯特先生这块地约莫两英亩，城南老城区本就不是商业旺地，又是工业混居的地界，按市政的定价，纯土地费用是280美金一英亩，算下来总共560美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市政厅知道您是要建公益图书馆，给工人和孩子用，这块地的产权手续费、地籍登记费全免，后续施工要是需要市政协调水电，也能走绿色通道。”
李斯特取出支票本钢笔划过，干脆利落地写下560美元递给办事员。
“560美金全款。”
办事员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签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先生您倒是爽快，不少人来买城南的地，总要磨着压价的，毕竟这里偏离市中心太远了，没有什么价值。”
李斯特收起支票本：“比起讨论价格，我现在在想装修需要花多少钱？另外，我还想安排别人帮忙采购，剩下的流程我不想再跑，多给20%的钱作为小费。”
办事员乐坏了。
没想到帮李斯特办个事，还有这么大的外快可以赚，有20%的分成，有太多油水可以吃，他们帮人办事图的不就是这种外快吗？
“装修费用1500美金能够包圆，书籍采购在2000美金左右，再交300美金，用于图书馆管理员的工资发放，管理员的人选市政厅这边会推举，不让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