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123节
“我苏家,世代为官。自曾祖那一辈起,便在这朝堂上立足。一百多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转过身,看着老妻。那目光里,有一种老夫人许多年没有见过的东西——那是年轻时的苏蕴,那个在朝堂上与同僚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苏蕴。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这朝堂上,是白熬的?”
老夫人愣住了。
苏蕴走回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疾书。
一封,两封,三封……
他一口气写了十几封。有的给昔日同僚,有的给门生故吏,有的给如今还在朝中的旧识。每一封内容各不相同,但每一封的末尾,都有一句相同的话:
“明日早朝,老夫入宫。愿同往者,随我一道。”
写罢,他将信交与管家,沉声道:
“即刻送出。务必送到。最后一封,你送给苏震,让他按我说的做”
管家双手接过信,却忍不住问:“老太爷,您这是要……”
苏蕴摆了摆手,打断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苏家,不是任人揉捏的泥人。”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太阳,声音更沉:
“想动我外孙,先过我这把老骨头这关。”
老夫人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可那泪水里,有心疼,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她的老头子,还是那个老头子。
那个从不肯低头的,苏蕴。
并肩王府,书房。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整个书房染成一片暖色。
楚骁立在窗前,望着天际那片被夕阳烧红的流云。他神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脚步声轻响。
苏震行至他身后,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王爷,明日……”
“明日事,明日了。”楚骁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震脸上。暮色里,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苏震抬眸,肃然聆听。
楚骁一字一句道:
“无论明日发生何事,看好咱们的人。切勿轻举妄动。”
苏震心头一震。郑重抱拳,声线铿锵:“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清姝端着一碟点心,缓步走来。她今日穿着那身素色布裙,头发简简单单挽着,眉眼间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望着窗边那道挺拔的身影,轻声唤道:
“王爷……”
楚骁转过身,看见她。
暮色里,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盘点心,眼眶微红,神色忐忑。那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心头一软,上前几步,温声道:
“怎么了?”
林清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明日之事……当真无碍吗?”
楚骁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动作很轻,却让她浑身一颤。
“无妨,”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放心便是。”
林清姝的眼眶一热,泪珠险些滚落。她攥着衣角,拼命忍着,可那声音还是带着哽咽:
“王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骁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底莫名安稳下来。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明日午膳时分,我定会回来。你做些可口的吃食,等我。”
林清姝愣在那里,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是拼命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同一时间,楚雄脸色铁青的收到了苏震的传信。
来自南疆草原的千人精锐组成的使团,正由阿茹娜公主率领,正奔帝都京城而来。
第129章 楚州的风
楚州王府,书房。
灯火如炬,烛火跳跃着,将满室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沉郁的压抑。那压抑沉甸甸的,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雄端坐书案后,面前摊着那封从京城加急传来的密信。信纸早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边角卷毛,字迹也模糊了几处,可他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字,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如蜿蜒的虬龙。
那是苏震的亲笔信。详细介绍了楚骁在京城遇到的情况,还有心情十分低落。并猜测楚骁可能会被朝廷问罪。
楚雄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小子——圣山脚下,面对兀烈台的刀光剑影,面不改色;万军之中,盔甲染血,却冲杀自如,所向披靡。那样一个顶天立地、从不认输的孩子,竟会在深夜里,独自对着月光神伤,对着空寂的天空,轻声喊着“想回家”。
楚雄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望向身旁的王妃。
王妃端坐椅中,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雄,看着他那张铁打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有心疼,有骄傲,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心碎的脆弱。
“王爷,”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这心,像被揪着一样疼……”
楚雄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妃继续道,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这孩子,自从从马上摔下来那回,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如今他懂事了,有出息了,可受了委屈从不肯说,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如今在京城孤身一人,要扛多少压力啊……”
她顿了顿,用帕子按住眼角,声音更低了:
“王爷,你说,朝廷会不会真的问罪于他?”
楚雄没有回答。
可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话音未落,坐在下首的楚清猛地站起身。
她脚步虎虎生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裙摆带起一阵风。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和楚骁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压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
“杀几个东瀛畜生怎么了?!”她猛地顿住,声音尖利却带着滚烫的心疼,像一簇被压抑太久的火,终于喷发出来,“那些狗东西屠了咱们大乾二十万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人、女人、孩子,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杀得还少吗?!”
她越说越气,抬脚狠狠踢翻了身旁的绣墩。“哐当”一声脆响,绣墩滚出去老远,震得满室寂静。
可她没有停。
“弟弟替百姓讨回公道,替那二十万冤魂报仇,有什么错?!凭什么要问罪?凭什么?!”
她转向书案后的楚雄,眼眶通红,声音却更大了:
“我就不信,朝廷敢真的怪罪他!他要是真出了事,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王妃吓坏了,连忙站起来拉住她:“清儿,你小声些,这话能乱说吗?”
楚清挣开母亲的手,梗着脖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乱说!我就是心疼弟弟!我就是不服气!”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哭腔: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满室寂静。
只有烛火还在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角落里,柳映雪始终静默伫立。
她一身素衣,青丝简简单单挽着,脂粉未施,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与牵挂。自打那封密信送来,她就一直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刻进了心里。
苏震说,王爷深夜独坐窗前,眼底是从未示人的疲惫与孤独。
苏震说,王爷对着楚州的方向,轻声喊出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多想立刻插上翅膀,飞越千里,飞到他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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