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20节
楚骁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的痕迹:“那不一样。你是姑娘家,身子娇贵。我好歹……被我爹拿着棍子逼着,也练过几年拳脚,皮糙肉厚些,扛得住。”
他的话自然随意,却让柳映雪心中那根弦又拨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的发梢。终于,她抬起头,直视着楚骁的眼睛,那双在凌晨微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世子,映雪有个问题,思来想去,还是想当面问您。”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请您务必……实话实说。”
楚骁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好,你问。”
“这次退婚,”柳映雪一字一句地问,“您是真心实意的吗?没有任何其他……算计或勉强?”
楚骁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再次确认,怔了一下,才肯定地回答:“是,真心的。”
“为什么?”柳映雪追问,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结,“当初是您……是世子您,几乎是用尽手段,才促成了这桩婚约。为何如今,又要亲手将它推掉?” 她没有用“威逼利诱”这样的词,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楚骁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柳映雪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飘忽的语气说:“你相信吗……有时候,一个人身体里,或许会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柳映雪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楚骁回过神,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开个玩笑。”他转而问道,“柳姑娘,你小时候,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最开心的记忆是什么?”
这突然的问题让柳映雪有些措手不及。她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依稀的星空,声音柔和了些:“最开心……大概是六七岁时,偷溜进父亲的书房,不是读《女诫》,而是翻看那些山川地理志、游记杂谈。透过文字,仿佛能看见大漠孤烟,江南烟雨,海外奇国……那时便想,若能如男儿般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该多好。”她笑了笑,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可惜,很快就得学女红,习礼仪,背那些规训女子的文章。最开心的,反倒是偷偷在绣帕上,绣一只不合规矩的、想要飞出笼子的小鸟。”
楚骁静静听着,眼神柔和:“很美的画面。那只小鸟,后来飞出去了吗?”
柳映雪摇头:“绣了一半,被母亲发现,拆了。她说,柳家的女儿,心思该放在更‘妥当’的地方。” 她顿了顿,反问,“世子呢?您……小时候定然与映雪不同吧?想必是众星捧月,无忧无虑?”
楚骁没接话,继续问道:“柳姑娘,你的理想,或者说,你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柳映雪被他问得一滞,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即便不能二者得兼,总该有一项所长,胸怀家国,立身持正。”
“说得好。”楚骁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可惜,这两样,我似乎都算不上。我大概就是你,以及很多人眼里,那种靠着父辈荫蔽、生来就拥有一切,却只会挥霍享乐的……纨绔二代。”
他指了指身后隐约可见的、破败的村庄轮廓,声音低沉下去:“你看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能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明天能有口饱饭,冬天能有件厚衣。而我呢?我生下来就拥有了他们几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可以为所欲为。你说,这世道,公平吗?”
柳映雪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说出这样一番近乎自我剖白的话。
“所以,”楚骁看着她,眼神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异常清澈,“我不想耽误你。我只是出生好点,在我看来,我根本比不上那些自己劳作的村民,我离开家族一无是处,可能会冻死街头,你是应该匹配真正英才的女子,而不是像我这样一个……人。”
柳映雪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坦荡的、甚至带着些许寂寥的真诚。许久,她轻声说:“世子说笑了,那几首诗词可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她顿了顿,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的问题:“是……映雪不够好,不足以让世子觉得携手余生?”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不像她平日的风格。
楚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柳姑娘说笑了。你是大乾朝公认的四大美人之一,才貌双全,天下男子,谁不向往?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这一切的美好,或许本就不该与我这样的人有太多交集。”
“世子的意思是,人不应安于命定,而应自己去争取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地位,权力,乃至……人?” 柳映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丝异样。
楚骁似乎有些恍惚,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概是这夜风吹糊涂了。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一个好人,不该被无谓的事情拖累。”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柔和了些:“傍晚时,我看到绿萝悄悄给村东头那家没了男人的婆孙塞了半包点心,你还把自己随身带的盘缠,分给了那几个孩子最多的家。你心善。我只是不希望……心善的人,反而没有好报。”
柳映雪脸微微一热,没想到这些细微举动竟被他留意到了。“与世子散粮安民的胸怀相比,映雪这点小动作,实在不值一提。”
“不是这么比的。”楚骁摇头,“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我没有睥睨天下、救济万民的雄心,也管不了这世上所有受苦的人。我能做的,就是走这一路,把眼前能看到的、能帮一把的,尽量帮一把。让他们这个冬天,或许能好过一点点。仅此而已。天下……比他们苦的人,太多太多了。” 他的话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却又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坚持。
柳映雪听着,心中的波澜越发汹涌。她从小锦衣玉食,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家理国的大道理,却从未有人如此具体、如此真切地将“仁心”落在这些她平时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的“草民”身上,还说得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
“映雪自幼长于深闺,所见不过方寸之地。今日听世子一席话,方知何为‘见众生’。”她低声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望着东方天际,风依旧冷,但他们谈天说地,从生活小事,聊到家国情怀,直到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真正刺破黑暗,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上,不知不觉,他们竟已在这里聊了一个时辰。
连柳映雪都不敢相信,她竟能和世子聊了这么久。
第21章 再次启程
天刚蒙蒙亮,薄霜还覆在枯草和帐篷顶上,营地就已经活了过来。拆帐篷的、喂马的、收拾锅灶的,没人高声说话,只有短促的指令和器物碰撞的闷响。寒冷让动作都有些僵硬,但秩序井然。
孙猛检查完队伍,走到正在给马紧肚带的楚骁身边,低声道:“世子,都收拾妥了,随时可以走。”
楚骁点了点头,将最后一道皮带扣好,拍了拍马脖子。他抬眼望向那个寂静的村落,炊烟尚未升起,土黄色的房屋在晨雾里像一片沉默的剪影。“走吧,别耽搁太久,让乡亲们不安。”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开拔的时候,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影影绰绰地聚起了人。老村长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十个村民,有男有女,还有几个被大人牵着的孩子。他们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些时候,揣着手,踩着脚抵御寒气,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这边。
看到楚骁望过来,老村长像是得了信号,连忙领着人往前挪了几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停在了几丈外。村民们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布袋就是篮子,用粗布或干草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都紧紧抱在怀里。
楚骁见状,示意队伍暂停,自己走了过去。柳映雪也下了马车,站在稍后些的地方看着。
“贵人……恩人!”老村长一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激动。他佝偻着身子,想要跪下,被楚骁抢先一步托住了胳膊。
“老人家,这是做什么?天气冷,让大家赶紧回屋吧。”楚骁温声道。
“回……回恩人话,”老村长抬起头,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水光,“昨晚上,大家……大家都吃了肉,喝了热汤,娃娃们还得了那么金贵的点心……恩人还给了房钱,给了银子……我们这穷山沟,几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军爷,这样的贵人……”
他身后一个黑瘦的汉子,看起来像是他的儿子,也鼓足勇气开口,声音粗嘎:“俺们没啥能报答的,心里过意不去……家里就这点东西,新挖的土豆,窖里存的几个萝卜,还有晒的干菜……您别嫌弃,路上带着。”说着,他举起手里一个旧藤篮,上面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东西,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期盼,生怕被拒绝。那几个昨晚吃了点心的孩子,躲在大人腿后面,只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楚骁,想靠近又不敢。
楚骁看着那些粗糙的手和简陋的容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蹲下身,视线与那几个孩子齐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昨晚的肉和点心,好吃吗?”
最大的孩子,那个叫狗娃的,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吃……从来没吃过……”
“你们叫什么名字?昨天忘了问了。”楚骁问。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狗娃先开口:“我叫狗娃。”接着是更小声的“我叫二丫”“我叫栓子”。
楚骁认真记下每个名字,然后对他们,也是对所有人说:“狗娃,二丫,栓子,还有各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这真的不算什么,是我们该做的。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把日子过好,把娃娃拉扯大,比什么都强。”
老村长急了,以为楚骁不要,连忙道:“恩人!您一定得收下!东西是不好,可……可这是大家伙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您要是不收,我们这心里……”老人的眼眶红了。
楚骁看着那一张张质朴的、因激动和恳求而微微涨红的脸,明白了。这不只是回礼,这是他们在尽力维护自己那点微薄的尊严,是在表达最纯粹的感激。
他站起身,不再推辞,对身后的孙猛点了点头:“孙副将,把乡亲们的心意收下吧。”
孙猛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他招呼两个士兵过来,小心地从村民们手中接过那些沉甸甸的布袋和篮子。揭开盖布,里面果然是沾着泥土的新鲜土豆,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还有捆扎整齐的野菜干。东西普通至极,却仿佛还带着地窖的凉气和泥土的腥气,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村民们见他们肯收,脸上顿时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驱散了早起的寒意和脸上的愁苦。
“谢谢!谢谢恩人!”老村长又要带头磕头,被楚骁死死扶住。
“快别这样。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叨扰大家了。”楚骁拍了拍老人粗糙的手背,“回吧,外头冷。”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车轮滚滚,马蹄嘚嘚。楚骁翻身上马,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
村民们还聚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没有散去,一直望着他们。晨光渐亮,清晰地照出他们身上破旧的衣衫和脸上深深浅浅的纹路。那几个孩子,狗娃、二丫、栓子,看着队伍要走远,忽然挣脱了大人的手,向前跑了几步,小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恩人——再见——!”
童音清脆,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敞亮,穿透清冷的空气,传了过来。
楚骁勒住马,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柳映雪坐在马车里,早已将帘子掀开。她看着那些久久不肯散去的身影,看着孩子们奔跑呼喊的样子,看着楚骁回身挥手的侧影,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
昨夜交谈时那种复杂的感触,此刻仿佛被这简单的一幕彻底冲垮了堤防。她见过宫廷盛宴的谢恩,见过世家往来的厚礼,却从未见过如此笨拙、如此赤诚、如此不计代价的感激。几颗土豆,一把菜干,一声用尽全力的“再见”,比任何珍珠美玉、华美辞藻都更直击人心。
马车轻轻摇晃,绿萝在她身边小声说:“小姐,您怎么了?”
柳映雪这才察觉,一滴泪不知何时已滑落脸颊。她连忙用指尖拭去,放下车帘,却隔不断外面那幅画面在心中的烙印。
队伍渐行渐远,村口的人和树都成了模糊的小点。楚骁策马来到马车旁,见柳映雪已放下帘子,便隔着车厢道:“柳姑娘,刚才……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收那些东西?他们日子艰难。”
柳映雪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微哑,却清晰:“不。映雪明白。他们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若我们执意不收,他们会觉得我们看不起这点心意,心里会更难受。世子是体恤他们的心。”
楚骁在马上轻轻吁了口气:“是啊。他们活得很简单,你对他们一分好,他们恨不能掏十分来还。这世上,最难得的,不就是这份简单和记得吗?” 他的声音随着马蹄声传来,有些飘忽,“我们对他好,百姓就感激。就这么简单。”
柳映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眼前却还是那些村民送行的样子,孩子们呼喊的样子。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清晨寒风中灼热的人情味,悄悄融开了一道口子。
她想起楚骁昨夜说的“水能载舟”,想起他描述的童年梦境和草蚂蚱,想起他此刻平静话语下的复杂心绪。
这个人,看似洒脱不羁,甚至一心求去,可他对这些最微末的“水”,却有着如此深沉的理解和近乎本能的呵护。
车子微微颠簸,朝着南谯郡的方向继续前行。身后的村庄彻底看不见了,但那声“再见”,却似乎还在空旷的原野上,随着风,轻轻地回响。
第22章 村民求救
队伍才离开那村庄约莫半个时辰,行进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速度不快。深秋的寒风依旧刺骨,卷着沙尘,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马车里,绿萝忽然焦急地探出头,对骑马走在近旁的楚骁喊道:“世子!世子!我家小姐……小姐她好像不太舒服!脸色很白,摸着额头也有些发烫!”
楚骁心头一紧,立刻勒住马:“停车!”他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一角。只见柳映雪裹着厚厚的披风靠在车厢里,原本莹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呼吸略显急促,眼睫低垂,没什么精神。
“柳姑娘?”楚骁低声唤道。
柳映雪勉强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微弱:“无妨……许是有些颠簸,吹了风……歇息片刻就好……”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军中有随行大夫,快请来看看!”楚骁回头命令道,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柳映雪身子这般娇弱,昨夜的寒气和连日的颠簸,到底还是让她病倒了。
队伍暂时停下,在背风处简单安置。随军的老大夫很快被请来,进了马车诊脉,又细细问了绿萝几句,出来对楚骁禀报:“世子,柳姑娘这是素日体弱,加上旅途劳顿,昨夜又受了深重寒气,外邪内侵,引发了风热之症。倒不算急症,但需好生静养,不可再受风寒颠簸。若强行赶路,只怕病势加重。”
楚骁沉吟片刻,果断道:“那便在此休整半日。孙副将,安排人手扎营,多生火堆,取热水。务必让柳姑娘暖和些。”
“是!”孙猛应下,立刻去安排。
楚骁又走到马车边,隔着帘子对里面说:“柳姑娘,你好生歇着,大夫说了,静养半日便好。我们在此扎营,不急赶路。绿萝,仔细照料着,有什么需要立刻说。”
“多谢……世子费心。”柳映雪微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歉疚,“拖累大家行程了……”
“别这么说,身体要紧。”楚骁温声安抚道。
半日后。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伴随着剧烈喘息和哭嚎的动静,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军爷!军爷!!救命啊——!!!”
所有人霍然抬头望去,只见官道尽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个人影!那人衣衫褴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奔跑,身上、脸上似乎都有深色的污迹,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是什么,但那凄厉绝望的呼喊已经撕破了寒冷的空气。
警戒的士兵立刻持械上前,将来人拦住。那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地哭喊:“杀人了!杀人了!军爷救命!那些天杀的……见人就砍,呜呜……”
楚骁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孙猛和几名侍卫紧随其后。待到近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跪在地上的,正是昨夜那村庄里的一个年轻后生,楚骁依稀记得他跟在老村长的儿子身后。此刻,这后生脸上满是黑灰和泪痕混合的污迹,额头磕破了皮,渗着血,左臂的袖子被撕裂,露出一道狰狞的血口子,还在汩汩冒血。他浑身发抖,不知是恐惧、疲惫还是失血。
“别慌!说清楚!哪里杀人了?是不是你们村?什么人?有多少?”楚骁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问道,自己的心跳却已经如擂鼓。
“就、就是俺们村!你们刚走……不一会儿……忽然就来了一群骑马的畜生!凶得很!见人就砍……村长、栓子他爹……好多人都……”后生说着,猛地抓住楚骁的胳膊,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他们人好多,到处冲……求求军爷,回去救救吧!娃娃们……狗娃、二丫他们还在村里啊!!” 他嚎啕大哭起来。
孙猛脸色剧变,“难道是……南边草原溜过来的蛮族探马?可这里是楚州腹地了啊!”
楚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深秋的风更冷,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狗娃、二丫、栓子……老村长那满是皱纹的脸、递上土豆时颤抖的手、孩子们喊着“再见”时晶亮的眼睛……那些鲜活质朴的面孔,此刻可能正被屠刀和烈火吞噬!
“他们有多少人?看清楚了吗?”楚骁的声音紧绷得像快要断裂的弓弦。
后生眼神涣散,努力回想,恐惧让他无法准确判断:“到处……到处都是……马在跑,人在叫……起码、我不知道……俺没看清,俺爹推了俺一把让俺快跑……”
孙猛倒吸一口凉气,“若是精锐蛮骑,咱们这新兵……”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哪个郡的辖地?最近的驻军在哪里?”楚骁猛地转头问孙猛,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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