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28节
亲卫退下后,楚雄沉吟片刻,走到帐内一副厚重的铠甲旁,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他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颜色深褐、边缘微卷的薄册,封面上无字,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燎原火》。”楚雄轻轻摩挲着封面,眼神深邃,“我楚家立根之本,真正的杀伐之术,共十八式。据传先祖于边塞烽火中悟得,式式皆含火燎原野、不死不休之意。你祖父传给我时说过,非心志坚韧、胆气过人者不可轻授,更忌心性浮躁。我原以为……楚骁这小子这辈子都练不成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旋即化为无比的坚定和欣慰,“可现在……老子得改想法了!”
他将薄册封入铜管,递给楚风:“安排最稳妥的人,送去南谯郡。用金翎,必须送到世子楚骁手中,亲手交付!若有差池,军法从事!”告诉那小子,老子不管他以前是真懒还是装蒜,现在既然露了本事,就别想再缩回去!把这《燎原火》给我吃透!等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考校他的枪法!要是练得不好……”他虎目一瞪,却毫无威慑力,反而满是期待,“看我不抽他!”
“是,父王。”楚风接过,能感受到这薄册的重量。“青徐之事……”
楚雄大手一挥,杀气复现:“传令各营,休整半日。明日拂晓,总攻!三日之内,我要此地尽复!降者不杀,顽抗者……雷霆扫灭!”他记起儿子送别他时说的“多行仁义,方得长久”,又补了一句,“对了,多备些医药粮食,降卒与受灾百姓,一体安置。”
楚风抱拳:“遵命!”
楚雄望向楚州方向,仿佛能穿透营帐与千山万水,他低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尾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与牵挂。他得尽快回去。那个突然变得陌生又让他无比骄傲的儿子,需要他这把老骨头回去镇着场子。
第30章 援军到来
这一日,天高云淡,却隐隐有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楚骁并未留在府中练枪,而是登上了南谯郡略显斑驳的城墙。他一身简便的玄色劲装,外罩轻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外起伏的山峦与蜿蜒的官道。连日的苦练与那日血战的洗礼,让他身上那股曾经的浮华纨绔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凝练的气度,站在那儿,便如一根定城的铁枪。
他沿着城墙缓步巡查,所过之处,戍守的士卒无不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将腰板挺得笔直,手中兵器握得更紧。目光追随着这位年轻世子的身影,敬畏之中更添了许多由衷的佩服。世子阵斩蛮酋、勇护百姓的事迹早已在军中传开,加上这些时日世子与他们相处毫无架子、巡查防务从不懈怠,往日那些关于纨绔的传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楚骁,在南谯郡守军心中,已是实实在在的主心骨。
“兄弟,辛苦了,夜里风大,注意添衣。”楚骁在一个垛口前停下,对一名正值岗的老兵微微颔首。那老兵受宠若惊,连忙抱拳:“不辛苦!为世子,为南谯郡,俺们守多久都值!”
楚骁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前行,不时与认识的队正、哨长简短交流几句,询问防具是否齐整,伙食可还过得去。他的态度平和却认真,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并肩作战的踏实。士兵们看着他,眼中闪着光,那是信任,也是愿意追随效死的决心。
身后半步,跟着身形魁梧副将孙猛,以及愈发恭敬小心的侍卫王宇。郡守周文康正低声汇报:“世子,派往南边的探子陆续回报,南蛮各族各部头人往来频繁,像是在商议什么。虽未明确集结大军,但这股动向……不容乐观。”
郡校尉张诚按着腰刀,接口道,声音粗粝:“世子,城防已重新加固,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均已备足。一万守军日夜操练,不敢懈怠。只要蛮子敢来,定叫他们碰个头破血流!”他说话时,目光不由瞟向楚骁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月余前,听说这位世子爷来南谯郡时,他们虽表面恭敬,内心未尝没有几分看待富贵闲人的疏离,谁能想到……
楚骁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墙砖:“周大人、张校尉辛苦。南蛮各族在草原,习性凶悍,劫掠成性。务必万事小心,戒备提到最高。哨探再放远三十里,一有大规模人马聚集的迹象,立刻来报。”
“是!”周文康与张诚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城墙阶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奔上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喜色:“报——世子!楚州城方向,援军先锋已至五里外!打着‘楚’字旗和‘陈’字将旗!”
楚骁眼中一亮,“走,下城迎接!”
众人匆匆下了城墙,来到城门之外。不多时,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扬起,一支队伍虽显疲惫,但行军阵列依旧严整,疾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鬓角微霜的老将,甲胄鲜明,目光沉稳,正是楚州城留守的老将陈潼。他身边则是一位三十出头、面容精悍、眼中带着急切之色的将领。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陈潼利落地翻身下马,向前几步,对着迎上来的楚骁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敬意:“末将陈潼,奉王妃钧旨,率楚州城新兵营全体人员,前来南谯郡听候世子调遣!参见世子殿下!”他身后的那位年轻将领及所有军士,齐刷刷下马、单膝点地,甲胄铿锵作响:“参见世子殿下!”
“陈将军快快请起!众兄弟免礼!”楚骁连忙上前,双手虚扶陈潼,目光扫过那些风尘仆仆却眼神灼热的军士,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正是他离开楚州前,曾在新兵营中一同摸爬滚打、同吃同住过的那批年轻人。
陈潼起身,仔细打量了楚骁一眼,忍不住叹道:“世子神威,阵斩蛮酋,消息传回楚州,全城震动!老夫……惭愧,往日竟未看出世子有如此英武之姿!”他这话发自肺腑,楚骁的变化实在太大。
旁边那年轻将领,新兵营统领刘莽,更是激动地开口,嗓门洪亮:“世子!兄弟们听说您在南谯郡遭遇血战,个个急红了眼!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这几日赶路,除了必要的歇马,几乎是不眠不休,就怕来晚了!”他回头一指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挺直腰板的士兵,“殿下,咱们新兵营两千五百弟兄,一个不少,全带来了!就等着跟世子一起,揍他娘的蛮子!”
楚骁走上前,拍了拍刘莽坚实的臂甲,又望向那些望着他、眼中充满信任与亲切的士兵们,朗声道:“兄弟们辛苦了!一路急行,必定人困马乏。”他转头对周文康和张诚道:“周大人,张校尉,准备好的营房和热食热水,立刻安排上,让兄弟们先好好休整!”
“世子放心,之前已有传信,早已备妥!”周文康连忙应道。
众人正欲进城,陈潼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自己马鞍旁解下一个被厚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那物件看起来颇为沉重。他双手捧到楚骁面前,神色郑重:“世子,临行前,王妃特意嘱咐,让末将将此物交到您手中。”
楚骁有些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隔着厚布也能感到一股隐约的寒意与坚实的质感。他解开系绳,掀开厚布——
一杆长枪静静躺在其中。
枪长九尺有余,通体呈现一种暗沉如深海寒铁般的玄黑色,但在天光映照下,枪身分为上下两截,中间可组装,隐约可见枪身上有极其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纹路流转,宛如岩浆在岩石下奔涌,又似沉寂的火种。枪尖并非寻常的亮银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三棱破甲锥的造型,线条凌厉无比,仅仅是静止放着,就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透出,令人不敢逼视。枪纂同样为暗金色,形似龙尾,稳重而凶悍。
“这是……”楚骁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手中这杆枪的不凡,甚至与自己体内的力量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
陈潼看着这杆枪,眼中也流露出感慨:“此枪名曰‘龙胆’,是王爷在您出生那年,请动天下最有名的几位铸器大师,搜寻珍稀金属,耗时三年方成。王爷本打算在您成年或武道有成时赐下,但后来……”他顿了顿,语气委婉,“王爷见您志不在此,便一直收在王府武库深处,从未示人。此次王妃得知您在南谯郡的作为,特意开库取出,命末将带来。王妃说,‘我儿既已展露锋芒,岂能无神兵相佐?’”
楚骁握紧了“龙胆”的枪杆,一股温凉却血脉相连般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他几乎能想象父亲当年满怀期待打造此枪的心情,以及后来失望收起时的复杂心境。母亲此刻将这枪送来,其中蕴含的认可、激励与母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更化作一股澎湃的力量。
“好一杆‘龙胆’!”楚骁赞道,手腕一抖,长枪嗡鸣,暗红纹路似乎亮了一瞬,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空气仿佛都被割裂。“此枪,必不蒙尘!”
周围众人看着这杆显然非同凡响的神兵,再看向手持长枪、气势陡然间更加深不可测的世子,心中敬畏更甚。
“进城!”楚骁将“龙胆”交给王宇小心拿着,当先引路。大军浩浩荡荡开入南谯郡,城中百姓听闻是楚州来的援军,又见世子亲自迎接,更是得了如此神兵,纷纷涌上街头围观,士气民心为之一振。
安顿途中,楚骁与陈潼并肩而行。“陈将军,南谯郡防务,今后还需您多多费心,与张城校尉紧密配合。”楚骁客气道。陈潼是楚州老将,经验丰富,有他坐镇,楚骁心里踏实不少。
陈潼连忙摆手:“世子折煞末将了!楚州一切以世子为准绳。末将前来,唯世子马首是瞻,绝无二话!”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低声道:“不瞒世子,王妃和大小姐得知您的事迹后,高兴得不得了,王妃更是去祠堂上了香。府里上下,连同楚州城的百姓,那几天都跟过年似的。您往日那些……嗯,如今都成了‘韬光养晦’的美谈了。”
楚骁闻言,想象着母亲和姐姐开心的样子,再想到那可能存在的、原主留下的婢女和仆从们的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日来的紧绷感也舒缓了不少。这笑声爽朗真挚,听得周围将士们心中更暖。
下午,将援军安置妥当,又与陈潼、张诚、孙猛等人详细议定了最新的城防协同事宜后,楚骁才回到了临时辟出的演武场。
就在这时,王宇再次悄然出现,手中捧着一个眼熟的、带有鹰隼徽记的皮袋。“世子,王爷有信至,指定要交到您手中。”
楚骁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先取出信笺。楚雄这次的信简短了许多,但字里行间的急切与期待几乎要烧穿纸背:“骁儿,援军应已至。我现将楚家枪法《燎原火》全谱送到。给老子玩命地练!南蛮若有异动,给老子狠狠地打!打出我楚家军的威风!一切有爹给你撑着!”
寥寥数语,杀伐果断,父爱如山。
楚骁放下信,郑重地取出那本薄薄的、颜色深褐的谱册。封面无字,触手却有一种奇特的温润与厚重感。他轻轻翻开首页。
“星火初燃,意在守寸;火借风势,可侵掠如火;风助火威,终成燎原之势……心火不灭,枪锋永炽。”
开篇总纲,寥寥数句,便将这套枪法的精髓与进阶之道阐述清楚。守、攻、势、心,层次分明。这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心境与战场哲学的传承。
他继续往下翻看,十八式图谱依次展开,配合着详细的心法、呼吸、步法乃至内力运转的细微路线。招式名称质朴却充满爆发力:星火、探风、引燃、疾掠、裂石、怒焰、燎原……
每一式的图解都简洁凌厉,充满实战意味。楚骁对照着图谱,结合手中“龙胆”的特性,以及体内两股力量交融的感觉,脑海中对未来修炼的道路越发清晰。
他合上册子,再次提起“龙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演练,而是闭目凝神,让《燎原火》的心法口诀与“百鸟朝凤枪”的意蕴在心间流淌,感受着“龙胆”枪身传来的、仿佛沉睡龙魂般的微弱共鸣。
楚骁手拿“龙胆”长枪,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更为清晰。枪身的重量分布完美契合他的发力习惯,暗红纹路随着他内力催动,似乎有微光流转,枪尖的暗金色在阳光下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吞噬光线的深沉锋锐。
他按照按照《燎原火》图谱上的第一式“苍龙出水~星火”缓缓运劲刺出。
嗡——!
一声低沉而清晰的颤鸣从枪身发出,不同于以往长枪的破空声,这声音更凝实,更内敛,仿佛潜龙低吟。枪尖所指,空气隐隐扭曲,一点寒芒极度凝聚,仿佛真的将全身力道与炽热内息化为了一点即将爆发的星火。
“好枪法!好兵器!”在一旁观摩的王宇忍不住低声喝彩,他眼光老辣,看出楚骁这一式虽只是起手,但那份举重若轻、凝力于一点的功夫,已深得枪法三昧,配合那杆“龙胆”,威力更是倍增。
楚骁心中畅快,这“龙胆”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能将他的力量毫无滞涩地传递、放大。他开始将“百鸟朝凤枪”的灵动变化尝试融入《燎原火》的招式之中,以“龙胆”为媒介,两套绝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交融。
第31章 映雪探望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墙,风里带了刺骨的寒意。
楚骁刚与陈潼、张诚等人议完最新的哨探布置,回到临时处理公务的院落,王宇便进来禀报:“世子,柳家小姐来了,在前厅等候,说是……给您送些东西。”
楚骁略一沉吟,放下手中标注着南蛮各部大致分布的地图:“请她过来吧。”对于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心情有些复杂。原主的记忆中不乏对她的痴缠与对方的冷淡,而自己到来后的一系列变故,似乎正悄然改变着许多东西。
不多时,柳映雪带着绿萝款步而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镶白狐毛边的袄裙,衬得肌肤胜雪,在这灰蒙蒙的冬日和粗粝的军营环境中,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她先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映雪见过世子。”
“柳姑娘不必多礼。”楚骁虚扶一下,请她坐下。
柳映雪示意绿萝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小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粥。她抬眼看向楚骁,目光在他明显清减了些却更显棱角的脸上停留一瞬,语气柔和:“听闻世子这些时日夙夜辛劳,巡防练武,一刻不歇。如今天气寒冷,此处毕竟多是军汉,只怕……照应不尽周全。我便自己下厨,做了些点心和暖粥,给世子送来,聊表心意。”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听说周大人前几日安排了婢女过来伺候起居,也被世子拒了。”
楚骁听出她话里的关切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笑了笑,笑容坦荡:“有劳柳姑娘费心。我自己有手有脚,何必非要人伺候?将士们能在城墙上喝风受冻,我在屋里烤着火处理军务,已经算是享受了。再弄些人伺候,不像话。”
柳映雪看着他自然的神色,想起父亲回家后感叹“世子心志坚毅,非常人也”,再结合他近日所为,心中那“往日纨绔皆是伪装”的念头愈发坚定。若非胸有丘壑、志存高远,何须如此忍耐克己,与士卒同甘共苦?她心中敬佩之余,先前因原主纠缠而产生的那点疏离与无奈,不知不觉淡去了许多。
“世子尝尝看,可还合口味?”她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楚骁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粥也熬得香糯暖胃,连连点头:“很好,柳姑娘手艺精湛。”他放下粥碗,说起正事,“听说城内几个大家族都慷慨解囊,捐赠了不少粮草衣物?”
“是,”柳映雪点头,“父亲带头,几家也都跟上了。如今南谯郡上下同气连枝,都盼着世子能带领大家守住城池。”
“嗯,加上王府后续送来的物资,眼下粮草军械确实还算充裕。”楚骁神色认真了些,“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将士们辛苦。我已吩咐张诚,每日除了正常伙食,再多煮些姜汤肉汤,务必让巡防回来的兄弟们都喝上一碗热乎的,暖暖身子。”
柳映雪闻言,眼中钦佩之色更浓:“世子体恤士卒,映雪佩服。将士们能得遇世子这般主帅,是他们的福气。”
“他们是在用性命保家卫国,保护包括柳姑娘在内的所有人。”楚骁摇摇头,语气诚挚,“优待他们是本分。”他想起一事,略带歉意道,“对了,原本令尊的寿宴……眼下这情形,怕是办不成了。待打退蛮族,或是局势稳定些,定当为柳伯父补上,还望柳姑娘转达我的歉意。”
柳映雪嫣然一笑,如雪后初晴:“世子言重了。国事为重,家父亦是深明此理。寿宴之事,来日方长。”这一笑,冲淡了她身上惯有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气息,在这昏暗的厅堂里竟有种照亮一隅的明丽。
楚骁猝不及防,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心中微跳,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站起身:“那个……柳姑娘,我还要去新兵营那边看看刚到的兄弟们,你……”
“我随世子一起去吧。”柳映雪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持。
楚骁皱眉:“军营重地,嘈杂混乱,你一个姑娘家,怕是不便。”
“无妨的。”柳映雪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我也只是远远看看,不会打扰世子正事。再者,我既为南谯郡人,也想亲眼看看保家卫国的将士们。”
见她态度坚决,楚骁无奈,只得点头:“……好吧。王宇,备马……算了,走过去吧,不远。”
一行人出了院落,往新兵营驻地走去。王宇在前引路,楚骁与柳映雪稍稍落后几步。沿途遇到的军士见到楚骁,纷纷肃立行礼,目光在触及他身旁的柳映雪时,虽有些好奇,却也迅速收敛,纪律严明。
新兵营驻地一片热火朝天,虽疲惫未全消,但休整过后精神已然恢复大半,正在各级军官带领下进行适应性操练。刘莽和孙猛闻讯快步迎出。
“末将参见世子!”两人抱拳。刘莽看到楚骁身后的柳映雪,稍微一愣,但也立刻行礼:“柳小姐。”
“刘统领,孙副将,不必多礼。”楚骁摆手,“兄弟们安顿得如何?可还习惯?”
刘莽立刻汇报:“回世子,一切安好!营房、伙食、热水都充足,兄弟们感激不尽!”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孙副将把南谯郡的情况和之前的战事都跟兄弟们讲了,大家伙儿听得是又怒又急,恨不得立刻上阵!”
孙猛也咧嘴笑道:“世子,新兵营的兄弟总算是又聚到您麾下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呢!”
楚骁看着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眼神炽热的年轻面孔,心中感慨,轻叹一声:“是啊,又聚到一起了。可惜……当初一起来南谯郡的兄弟,有两百多人,再也回不去了。”
提到这个,刘莽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消息传回楚州城时,兄弟们……心情复杂。一方面,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保护您;另一方面,是想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底下人数次请战,都被我骂回去了。”他猛地抬头,虎目含光,“世子,不瞒您说,就是您的婢女春桃和夏荷还有管家王福都去请命想来照顾您,他妈的,最想来的就是我!您是咱们新兵营的统帅,您在这边跟蛮子拼命,我刘莽在楚州城里怎么可能坐得住?但我得听王妃的钧旨,等调令啊!接到调令那一刻,我他娘的高兴坏了!底下的兄弟们也乐疯了!大家都暗暗发誓,这次来南谯郡,一定不给世子您丢脸,不给新兵营抹黑,要打出咱们的威风,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楚骁心中暖流涌动,用力拍了拍刘莽坚实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我知道。”
接下来,楚骁便走入校场,与熟悉的队正、什长打招呼,询问他们路上的情况,关心是否有士卒水土不服或带伤。他态度随和,却能叫出不少人的名字,记得一些人的家乡和特长。士兵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气氛热烈而亲切。
柳映雪静静地跟在稍远处,看着楚骁在那些粗豪的军汉中间谈笑自如,看着他仔细检查一名年轻士卒冻伤的手,看着他认真倾听一个老兵讲述对南蛮作战的看法……午后的微光落在他沾了些尘土的肩甲上,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挥斥方遒、与士卒打成一片的青年,与记忆中那个只会鲜衣怒马、纠缠自己的纨绔世子,简直判若两人。或许,这里才是他真正归属的地方。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大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杂粮饭和炖菜,香气四溢。楚骁很自然地拿过一个大碗,跟士兵们一样排队打饭,然后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与周围的士兵边吃边聊。
柳映雪也被邀请一同用饭,她略一迟疑,也接过王宇递来的一个干净些的碗,学着楚骁的样子,打了少量饭菜,远远坐在一个木桩上,小口吃着。目光却始终忍不住飘向人群中的楚骁。看着他大口吃饭,听着他与士兵们爽朗的笑声,看着他毫无架子地与人掰手腕……她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地触动了。
饭后,天色已暗。楚骁对柳映雪道:“柳姑娘,天色不早,我让人送你回去。我今晚就住在这边营里,不回去了。”
柳映雪一怔:“世子要宿在营中?”
刘莽和孙猛也赶忙劝道:“世子,营中条件简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楚骁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当初在新兵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又不是没住过。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跟兄弟们一起。蛮子说不定哪天就来了,住在营里,心里踏实。”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又转向柳映雪,语气放缓但坚定:“柳姑娘,回去吧。王宇,安排几个人,护送柳姑娘安全回府。”
柳映雪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微微福身:“那……映雪告退,世子也请早些休息。”她转身离去,脚步却有些迟缓,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楚骁已转身走向刘莽他们,开始询问夜间岗哨的安排,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营地的灯火与暮色之中。她一步三回头,直到那身影再也看不真切,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怅然。
待柳映雪走远,刘莽用胳膊肘碰了碰孙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老孙,我没看错吧?柳家小姐……以前不是对咱们世子避之唯恐不及吗?今儿个这态度,怎么……这么和颜悦色,还眼巴巴跟到营里来吃饭?”
孙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世子爷如今的魅力,那可大了去了!何止是柳姑娘?我听说啊,自从世子阵斩赫赤、勇护百姓的消息传开,加上前些时日展现的才气,南谯郡里好些个世家小姐,都变着法儿想递帖子拜访,或是‘偶遇’呢!不过都被王宇那小子给挡回去了。我给你说,这女人啊,尤其是这些大家闺秀,就佩服……”
“咳!”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在旁边响起。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