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3节
他挥挥手让平安退下,书房里又只剩下父子俩。
“楚骁。”楚雄叫他全名,声音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骁摇头:“没有,父王。儿子真的好了。”
“那你怎么……”楚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摆摆手,“算了。既然好了,明天开始恢复晨练。荒废了这么久,筋骨都松了。”
“是。”楚骁应下。
又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门轻轻合上。
楚雄坐在书案后,久久没动。他看着那扇合上的门,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个见了他就像老鼠见猫的儿子,那个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儿子,那个为了个女人能闹得全府不宁的儿子——刚才就那样平静地站在这里,说要退亲。
楚雄忽然扬声:“来人!”
亲卫推门进来:“王爷?”
“去,”楚雄说,“让大夫再来一趟。就说……就说世子这几日饮食不佳,让他来看看。”
亲卫愣了一下:“王爷,世子刚才不是……”
“让你去你就去!”楚雄打断他。
“是!”亲卫慌忙退下。
书房里又静下来。
楚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十天前的画面——楚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上的白布渗出血,苏晚晴哭得撕心裂肺。
还有刚才,楚骁站在光里,平静地说“好”的样子。
他睁开眼,低声喃喃:“这小子……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
半个时辰后,苏晚晴端着参汤来到书房。
她推门进去,看见楚雄还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对着军报发呆。
“王爷。”她轻声唤。
楚雄抬起头,看见是她,神色缓了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又叫了太医?”苏晚晴把参汤放在桌上,看着他,“骁儿不是刚来过吗?我看他气色好多了。”
楚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晚晴,你说实话——骁儿这几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苏晚晴一怔:“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他……”楚雄斟酌着措辞,“他太安静了。不闹,不吵,不惹事。今天还来给我请安,说话规规矩矩的。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刚才让他去退柳家那门亲,他居然答应了。说‘好’,说‘强扭的瓜不甜’。”
苏晚晴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楚雄摇头,“你说,这像他吗?那个为了柳映雪要死要活的人?”
苏晚晴看着他眼里的困惑,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却带着释然:“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孩子懂事了,你倒不习惯了?”
“不是不习惯。”楚雄摇头,“是觉得……不像他。”
“怎么不像了?”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道,“骁儿十七了,也该懂事了。以前是我们太惯着他,现在他自己想明白了,这不是好事吗?至于柳家那姑娘——”
她顿了顿,轻声道:“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骁儿能想通,放人家自由,这是积德。”
楚雄看着她眼里的光,那些疑虑忽然说不出口了。
是啊,也许是好事。
也许那一摔,真把儿子摔开窍了?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温度正好。汤里有淡淡的药香,还有百年老参特有的甘苦。
“大夫一会儿过来,”他说,“还是让他看看吧。稳妥些。”
苏晚晴点头:“也好。让看看,我也放心。”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王爷,你有没有觉得……骁儿这次醒来,看我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楚雄动作一顿。
“以前他看我们,总是躲躲闪闪的,要不就是满不在乎。”苏晚晴说,“可现在……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
楚雄想起刚才书房里,楚骁看他的眼神。
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可怜或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还有他说要退亲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也许吧。”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很轻。
楚雄喝完参汤,把碗放下,看向苏晚晴:“晚晴,如果骁儿真懂事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教他些真东西了?”
苏晚晴眼睛一亮:“王爷愿意教他了?”
“他若真想学,我就教。”楚雄说,“镇南王府的世子,不能一辈子是个废物。”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沉,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很浅很浅的期待。
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期盼。
只是过去的楚骁,从来看不懂。
苏晚晴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好,好……我去跟骁儿说。他一定高兴。”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得眉眼弯弯:“王爷,今晚我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门关上了。
楚雄坐在书房里,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书案上,把那方砚台照得发亮。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句:
“小子,你可别让爹再次失望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话里的重量,却沉甸甸的,压着一个父亲半生的期盼。
第3章 晨光与长枪
楚骁是被推醒的。
他正梦见自己站在彩票中心的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那张写着八位数的支票,女朋友穿着婚纱在台下冲他笑。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桂花香——
“骁儿,骁儿?”
梦碎了。
楚骁睁开眼,看见苏晚晴坐在床边,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肩,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该起了,你父王已经在校场等了半个时辰了。”
他茫然地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绕着屋檐。
“这么早?”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父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晚晴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床边,“说卯时就是卯时,晚一刻都要发火的。娘给你做了早饭,趁热吃几口再去。”
楚骁这才注意到,床边的矮几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下人呢?”他问,“怎么是娘来叫我?”
苏晚晴叹了口气,一边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一边轻声说:“你忘了?去年有个小厮寅时三刻叫你起床,你嫌太早,把人家腿都打断了。从那以后,下人都不敢进你屋子了。”
楚骁自从伤好了,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她说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骁儿啊,下人也是人,也有爹娘。以后……别对她们那么凶了,都不容易。”
楚骁沉默了。
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那个小厮才十五岁,被打的休养了好几个月。
“知道了,娘。”他低声说。
苏晚晴又嘱咐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门刚关上,两个婢女就端着热水和毛巾进来了。她们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把东西放下,就垂手站在一旁。
楚骁下床,伸手去拿衣裳。
“奴婢来。”离得近的婢女慌忙上前,声音发抖。
“不用,我自己来。”楚骁说。
那婢女“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世子饶命!奴婢错了!奴婢该死!”
楚骁愣住了。
另一个婢女也跟着跪下,两人磕头如捣蒜,青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怎么了这是?”楚骁皱眉,“起来说话。”
两个婢女抖得更厉害了,非但没起,反而磕得更重了,额头上已经见了血。
门被推开,管家王福快步进来,一见这场面,立刻躬身道:“世子息怒!是不是这两个丫头伺候得不好?老奴这就换人!”
“不是——”楚骁刚开口。
王福已经转向那两个婢女,厉声道:“还不滚出去!等着领板子吗!”
“王管家。”楚骁提高了声音。
王福这才停住,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她们没错。”楚骁放缓了语气,“是我说不用伺候,我自己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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