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36节
赵康一刀将一名刚冒头的蛮兵劈下城去,喘着粗气道:“世子那边是硬仗!但我们这边也不能松懈!白鹿部得了死命令,攻得也疯!告诉兄弟们,顶住!我们多顶一天,南谯的压力就小一分!楚州南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
两郡的城墙之下,同样堆积起了越来越多的尸体。守军的,蛮兵的,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墙砖,哀嚎与喊杀声不绝于耳。虽然进攻的强度和精锐程度或许不及南谯正面,但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脆弱,在这里同样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倒下的士兵背后,都可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南谯郡是风暴最猛烈的中心,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和牺牲。而东林、西河两郡,则在各自的战场上浴血奋战,同时心系着风暴中心的安危,尤其是东林郡守李文远,更是在守土之责与舐犊之情的双重煎熬中,备受折磨。
楚州南线的夜空,被三处的战火映照得一片昏红。风雪无法掩盖血腥,更无法冷却那燃烧在每个人心头的,或为家园,或为亲情,或为忠诚的火焰。只是这火焰,是以无数的生命和泪水为燃料。黎明何时到来,援兵身在何方,依旧是压在每个人心头最沉重的疑问。
第45章 王府变故
前些时日,当南谯郡大破金帐先锋、阵斩敌将、夜袭成功的详细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至镇南王府时,整个王府先是一片寂静,随即被狂喜所淹没。
正厅内,楚雄拿着那份墨迹似乎还带着南疆风雪的军报,看了又看,尤其是看到“世子单骑出阵,枪挑金帐副统领莽格”、“世子亲率三千精锐,夜袭敌营,阵斩敌酋兀朮,焚其粮草,缴获无算”等字句时,这位向来威严深沉的镇南王,竟忍不住从喉间迸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好!好!好!真不愧是我楚雄的儿子!杀得好!袭得妙!” 他拍案而起,声震屋瓦,连日来因南疆局势而紧绷的脸上,此刻容光焕发,眉宇间尽是扬眉吐气的骄傲与自豪,“以前只当他惫懒,没想到竟是潜龙在渊!这份胆魄,这份武艺,这份临阵机变,比他老子当年也不遑多让!不,是青出于蓝!哈哈!”
坐在一旁的王妃苏晚晴,手中也捧着一份抄录的简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些许红晕,眼中泪光闪烁,那是喜悦与后怕交织的泪水。“骁儿……他真的做到了?他……他没受伤吧?” 她急切地追问送信的信使,得到“世子神勇,毫发无伤”的确认后,才稍稍安心,但随即又蹙起眉头,带着嗔怪与无尽的担忧看向楚雄,“王爷!你不是答应我,写信去不让骁儿亲上战阵吗?他怎么……怎么还是去了?还单骑闯阵,夜袭敌营?这多危险啊!刀剑无眼,万一……”
“娘!” 坐在下首的楚清,王府郡主,一身劲装,英气勃勃,此刻也是满脸兴奋与惊奇,打断了母亲的担忧,“您没看到战报上写的吗?弟弟他现在厉害着呢!那个什么金帐副统领,听起来就很凶,不还是被弟弟一枪挑了?” 她说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弟弟楚骁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比武总是输给自己,被自己追得满院子跑的情景,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这个臭小子……以前总打不过我,原来是让着我的?藏得可真深……” 语气里却满是骄傲。
“妇人之见!” 楚雄心情大好,笑着摆手,走到妻子身边,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温声道,“晚晴,我知道你担心。但雏鹰总要展翅,猛虎终须啸林!骁儿有此能为,有此担当,是我楚家之幸,是楚州之福!困在笼子里,永远成不了气候。你放心,我看战报所述,他行事有度,并非莽撞之人。况且,” 他眼神锐利起来,“男儿大丈夫,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亦是荣耀!我楚雄的儿子,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苏晚晴靠在丈夫怀里,感受着他话语中的豪气与坚定,心中的担忧稍减,但那份母性的牵挂岂是几句话能消除的?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在丈夫坚实的胸膛前,掩去眼角滑落的泪,低声道:“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怕……”
楚清见状,站起身,英气的脸上满是决断:“父亲,母亲,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弟弟在南谯打了这么大的胜仗,金帐部主力必然被激怒,恐怕很快就要大举压境。南谯郡压力会空前巨大!父亲,让我带一队精骑,先行驰援吧!我一定能帮到弟弟!”
苏晚晴也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是啊王爷,清儿武艺也好,让她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楚雄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清儿,你的心意为父知道。但此时局势未明,金帐主力动向如何,白鹿、苍狼二部有何动作,尚需进一步情报。我已传令楚州各郡,命其即刻整备兵马、粮草,向指定地点集结。待时机成熟,我将亲率我楚州大军,前往南线,一举击破南蛮主力,解三郡之围!你们放心,为父心里有数,绝不会让骁儿孤军奋战太久。”
听到王爷要亲征,苏晚晴和楚清心中稍安,但担忧依旧。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世子楚骁在王府时的贴身老仆,管家王福,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几个酒杯,脸上堆着与有荣焉的激动笑容,快步走了进来。他服侍楚家多年,从小看着楚骁长大,在府中地位颇高。
“王爷!王妃!郡主!大喜啊!老奴在门外都听到了!世子爷他……他真是太厉害了!老奴……老奴这心里头,跟喝了蜜一样甜!” 王福声音都有些哽咽,放下托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楚雄心情正好,大笑道:“王福,你也听说了?哈哈,骁儿这小子,确实给咱们楚家长脸!不枉你从小照看他!”
“何止老奴知道!” 王福激动道,“这捷报一来,府里上下都传遍了!个个欢天喜地!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恐怕整个楚州城都要轰动了!世子爷真是……真是出息了!” 他说着,又抹了把眼泪,那是真心实意为小主子高兴的泪水。
苏晚晴见他真情流露,柔声道:“王福,这些年你照顾骁儿,也辛苦了。”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老奴的本分。” 王福连连摆手,目光落在托盘上的酒壶,脸上露出怀念与感慨的神色,“王爷,王妃,这壶‘杏花春’,是世子爷以前在府时最爱喝的,库房里就剩这一小坛了。老奴想着,今日世子爷立下如此大功,咱们在府里,也该庆贺庆贺。可惜……老奴没办法给世子爷送去,这酒……就请王爷饮了,也算……也算遥祝世子爷早日凯旋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又红了。
楚雄闻言,心中也是感慨。看着那壶酒,仿佛看到了儿子昔日在自己膝下承欢、偶尔调皮捣蛋的模样,与如今战场上身先士卒、英武果决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心头。“好!王福,你有心了!这酒,本王喝!”
“父王……” 楚清正想说酒还没有检验,毕竟王府重要人员的饮食都会有专门人进行把关。但见父亲已经豪迈地接过王福斟满的酒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着王福是府中几十年的老人,又是弟弟的贴身仆役,应当无碍。
楚雄端起酒杯,对着南方遥遥一敬:“骁儿,好样的!爹以这杯酒,贺你首战告捷!盼你再接再厉,守我疆土!干!” 说罢,一仰头,将杯中酒液尽数饮下。酒入喉肠,带着杏花特有的清甜微辛,确是旧时味道。
王福垂手站在一旁,看着楚雄饮下那杯酒,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扭曲的快意与解脱一闪而逝。
楚雄放下酒杯,正欲再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王爷?您怎么了?” 苏晚晴最先察觉不对,急忙上前扶住。
“这酒……” 楚雄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绞痛从腹中猛然窜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麻痹之感,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他何等人物,立刻意识到不对,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王福!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直低眉顺眼、满脸感动的王福,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无比,原本微驼的背脊猛地挺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怨毒与决绝!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快如鬼魅般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匕首,以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迅猛速度,直刺楚雄心窝!这一刺,狠辣、精准、毫无征兆,正是隐忍多年、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
“狗贼!你敢!” 楚雄虽然腹痛如绞,气息滞涩,但多年沙场搏杀形成的本能反应几乎刻入骨髓。生死关头,他强提一口力气,身体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猛地一侧,同时左手如铁钳般向上格挡!
“嗤啦——!”
匕首未能刺中心脏,却狠狠扎入了楚雄的左臂,深可见骨!幽蓝的刃身几乎全部没入,剧痛传来,但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歹毒的感觉顺着伤口急速蔓延!
“王福!你疯了?!” 苏晚晴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保护王爷!” 楚清反应极快,在王福暴起的同时,她已经如同雌豹般扑上!她武功本就不弱,此刻含怒出手,招式凌厉,右手成爪,直扣王福持刀的手腕,左脚顺势踢向他膝弯!
王福一击未能毙命,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被疯狂取代。他并不与楚清过多纠缠,手腕一抖竟似无骨般滑脱,借势向后急退,口中发出夜枭般凄厉的狂笑:“哈哈哈!楚雄!没想到吧!我潜伏你楚家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
门外的侍卫听到厅内异响和王妃尖叫,早已警觉,此刻轰然破门而入,刀剑出鞘,瞬间将王福团团围住,但投鼠忌器,不敢立刻上前。
楚清挡在父母身前,美眸喷火,厉声喝问:“王福!我楚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行此弑主之事?!”
“待我不薄?” 王福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我本是南蛮部落贵族之子!二十三年前,楚雄你这老贼率军破我部族,杀我父母,焚我家园!我侥幸未死,隐姓埋名,想尽办法潜入你府为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亲手报仇!苍天有眼,终于让我等到了!金帐族长传令,时机已到!哈哈!”
楚清怒极:“你们南蛮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父亲保境安民,何错之有?!只许你们来杀我们,不许我们还手吗?!”
“成王败寇,何必多言!” 王福狞笑,目光扫过脸色迅速变得青黑、额头冷汗涔涔、被苏晚晴拼命扶住的楚雄,快意道,“楚雄,你以为只是匕首有毒?那酒里的‘噬心散’,才是真正的杀招!无色无味,银针难测,初时如酒醉,十二个时辰内若无独门解药,必心脉碎裂而亡!我潜伏二十三年,就为今日一举成功!哈哈,值了!”
“你……你这恶奴!” 苏晚晴听得肝胆俱裂,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厉声对侍卫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逼问解药!快传大夫!快啊!”
侍卫们一拥而上。王福武功竟出乎意料的高强,且招招搏命,一时间数名侍卫竟近身不得,反而被他伤了一人。但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住,按倒在地。
楚清上前,一脚狠狠踩在他背上,眼中杀意凛然:“解药在哪?!说!”
王福被压得口鼻溢血,却依旧嘶声狂笑:“解药?做梦!我既来,便没想活着回去!能拉上楚雄垫背,我死也瞑目!楚骁小儿在前方打仗,他老子却要死在家里了!哈哈哈,真是报应!痛快!”
“带下去!严加看管!不惜一切代价,撬开他的嘴!” 楚清咬牙切齿,知道此刻逼问急需时间。她转身扑到父亲身边,只见楚雄已经坐倒在地,苏晚晴正拼命用手帕按住他流血的左臂伤口,但那伤口流出的血已呈暗黑色。楚雄脸色灰败,呼吸急促,显然剧毒和刀伤同时发作,情况危急。
“爹!爹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 楚清声音发颤,紧紧握住父亲另一只冰凉的手。
楚雄强忍着一波波袭来的剧痛和眩晕,看着妻女焦急恐慌的面容,又想起前方正在血战的儿子,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与无尽的不甘。他张了张嘴,艰难的说“封锁我中毒的消息。”
王府内,瞬间从捷报的欢腾坠入了刺杀与中毒的恐慌深渊。而远在南谯郡,对此一无所知的楚骁,仍在翘首期盼着父亲的援军。阴谋的阴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镇南王府,并将深刻地影响整个南疆的战局。
第46章 第一高手
第二日的黎明,并未带来喘息。风雪虽未停歇,但天色已然灰白,足以让人看清城墙下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经过一夜休整,南蛮大军的阵列更加严整,杀气更浓。而最前方,那两万名沉默的“霜狼重骑”依旧如同钢铁丛林般矗立,黑压压一片!显然,巴特尔将压箱底的重骑兵主力全部调集到了南谯郡前线,意图一锤定音。
重骑阵前,那尊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格外醒目。“草原之山”兀烈台,全身包裹在狰狞的霜狼重甲之中,手中那杆黝黑巨大的狼牙骑枪斜指地面。面甲后冰冷的目光,穿透风雪,牢牢锁定在城头那道同样醒目的年轻身影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兀烈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枪。动作不快,却带着千钧之力。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两万霜狼重骑,以及更后方无数的南蛮步卒,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整齐的咆哮,那是进攻的前奏。
“呜——嗡——!”
进攻的号角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霜狼重骑!前进!” 兀烈台一声低吼,声如闷雷。他率先催动战马,那匹同样披挂重铠的巨马开始小步加速,随即越来越快!身后,两万重骑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启动,马蹄践踏大地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终汇聚成一片令城墙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声浪!他们并不急于狂奔,而是保持着一种稳定、沉重、无可阻挡的推进节奏,步步紧逼。
“弓箭手!全力射击!目标,重骑关节、战马腿腹!” 陈潼嘶声下令,尽管他知道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城头上,箭雨再次泼洒而下。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锋利的箭矢射在霜狼重骑厚重的板甲上,大多只能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被弹开。少数射中甲片缝隙或战马防护稍弱处的箭矢,也因甲胄倾斜的角度和本身的坚固而难以深入,仅仅造成一些微不足道的皮肉伤,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怪兽的前进!
重骑兵阵中,甚至响起了蛮兵轻蔑的哄笑。
他们顶着箭雨,稳步推进到城墙根下。到了这里,守军惯用的滚木礌石才显现出威力。沉重的圆木和巨石从高处砸落,即便有重甲防护,被直接命中依旧会导致骨折、内伤,甚至人仰马翻。火油和金汁也能造成困扰。但霜狼重骑的纪律性和防护力超乎想象,他们分散冲击,用盾牌和武器格挡躲避,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整体的推进势头并未被完全遏制。
最恐怖的是攻击城门的那一队重骑和辅助步兵。他们推着包裹铁皮、格外粗壮的撞车,外围是层层举着巨盾的重步兵保护。城头投下的石块砸在巨盾和撞车顶棚上,砰砰作响,却大多被弹开,难以造成致命伤害。撞车在蛮兵悍不畏死的推动下,开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南谯郡的城门!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砸在守军的心口,城门和相连的城墙段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照此下去,城门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楚骁在城头上看得心急如焚,紧握“龙胆”的手指节发白。他见识过重骑兵的威力,但如此规模、如此精锐、防护如此变态的重骑集团冲锋,还是第一次面对。常规的守城手段,对他们效果大打折扣。
陈潼脸色无比凝重,靠近楚骁,声音干涩:“世子,这就是金帐部压箱底的‘霜狼重骑’……每个骑士都是从各部万里挑一的勇士,从小与狼群搏杀长大,力大无穷,悍不畏死。这一身重甲,耗费的铁料和工匠心血难以计数,怕是金帐部乃至整个草原数十年的积累!以往他们最多出动数百骑,已是所向披靡,没想到这次……巴特尔是疯了,把老本全押上了!”
看着城墙在撞击下呻吟,看着守军射出的箭矢如同给重骑挠痒,楚骁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军心士气一旦被这钢铁洪流彻底碾碎,城破就在顷刻之间!
他目光如电,猛地投向城下那个一马当先、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兀烈台。此人显然是这支恐怖军队的灵魂。
深吸一口气,楚骁运足气力,声音如同龙吟虎啸,压过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向兀烈台:“城下南蛮将领!可敢与我一战?!”
这一声挑战,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正在指挥重骑稳步施压的兀烈台,闻声缓缓勒住了战马。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尽管进攻的号角未停,但最前方的霜狼重骑竟真的依令缓缓放慢了速度,显露出极其严明的纪律。
后方中军处,巴特尔看到攻势突然放缓,眉头一皱,不悦道:“兀烈台在干什么?为何停下?”
旁边立刻有亲卫前去询问。很快,亲卫回报:“大汗,是楚骁在城头挑战,兀烈台大人……似乎应战了。”
“胡闹!” 巴特尔脸色一沉,“大军压境,重在破城,何必与他做这意气之争?速去告诉他,继续进攻!”
然而,命令还未传出,只见兀烈台已经调转马头,面向城墙,用他那低沉浑厚、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回应:“楚骁?你想与我一战?”
“不错!久闻南蛮第一高手‘草原之山’兀烈台大名,今日阵前,可敢决一死战?!” 楚骁声音铿锵,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兀烈台面甲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是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武者本能的光芒。他略一沉吟,竟然真的对传令兵道:“回复大汗,末将请与楚骁阵前决胜。取其首级,敌军士气必溃,破城易如反掌!”
巴特尔接到回报,虽心中不悦,但深知兀烈台的脾气和对武道的痴迷,更知道他对自己、对金帐部的重要性。若是强行命令,恐生嫌隙。他看了一眼似乎固若金汤又似乎摇摇欲坠的南谯城墙,冷哼一声:“罢了!就让他去!若能阵斩楚骁,倒也省事!传令,大军暂缓进攻,为兀烈台将军压阵!”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方才还杀气冲天的两军,竟因为主将的一句挑战而暂时缓和了攻势。南蛮大军向两翼稍稍散开,留出中间一片空地。霜狼重骑也勒马列阵,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统领。
城头上,陈潼、张城、刘莽、孙猛等将领却是大惊失色,纷纷劝阻。
“世子!万万不可!” 陈潼急道,“这兀烈台非同小可!其勇力冠绝草原,传闻曾独斗数名中原成名高手而不败!他身经百战,杀人无算,绝非赫赤、莽格之流可比!世子虽勇,但毕竟年少,何必与他争这一时之气?我们倚城固守,尚有可为!”
张城也道:“是啊世子!这厮的名声都传到中原去了,是个实打实的杀神!您是我军主心骨,若有闪失……”
刘莽更是直接:“世子,让末将去吧!我去会会他!”
楚骁看着众将焦急关切的面容,心中暖流涌动,但眼神却更加坚定。他缓缓摇头,低声道:“诸位心意,楚骁明白。但你们看——” 他指向城外那黑压压的重骑和蠢蠢欲动的蛮军,“霜狼重骑刀枪难入,城门岌岌可危,我军常规手段收效甚微,士气已显低迷。此刻,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振奋人心、打击敌人士气的胜利!即便不能胜,能拖延时间,打乱他们进攻节奏,也是好的。我意已决!”
他语气中的决绝,让人无法再劝。如今的楚骁,威望已然树立,他的决定,便是军令。
张城一跺脚,转身对亲兵吼道:“去!把我那匹‘乌烈’牵来!” 不多时,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唯有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被牵上城头临时开辟的通道。此马体型比寻常战马大上一圈,筋肉虬结,双目炯炯有神,显是千里挑一的宝马。
“世子!” 张城抚摸着马颈,郑重道,“此马名‘踏雪乌烈’,是末将心爱之物,能负重,擅冲刺,耐力极佳!愿它能助世子一臂之力!”
楚骁看向这匹雄骏的战马,只见它毛色光亮,气势昂扬,面对城下的肃杀之气竟毫不畏惧,反而喷着响鼻,跃跃欲试。“好马!” 楚骁赞了一声,也不推辞,拍了拍张城的肩膀,“张校尉,谢了!”
他整理了一下甲胄,提起“龙胆”,翻身跨上“踏雪乌烈”。黑马银甲,长枪如龙,少年将军端坐马上,自有一股凛然气度。
城门并未大开,依旧是从隐蔽的侧门单人独骑而出。当楚骁骑着乌骓马,缓缓来到两军阵前空地上时,对面,兀烈台也催动他那匹披甲巨马,缓缓迎上。
两人在相距三十步处停下,遥遥相对。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色冰碴。数十万人的目光聚焦于此,战场上竟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马嘶和旌旗猎猎作响。
“楚骁,” 兀烈台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面甲,依旧沉闷而极具穿透力,“我听过你的名字。阵斩赫赤,夜破先锋,年纪轻轻,有此作为,不错。”
楚骁横枪立马,朗声道:“兀烈台将军,你也算一代豪雄,何必助纣为虐,犯我疆土,屠戮我百姓?”
“豪雄?” 兀烈台似乎笑了笑,“我对这些虚名不感兴趣。我只追求武道的极致,渴望与强者交战。草原已无敌手,我渴望更广阔的战场,更强大的敌人。巴特尔族长给了我征战的机会,我便为他征战。至于屠戮……”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冰冷,“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今日我杀了你,拿下南谯,乃至整个楚州,我的武道便能更进一步。你们楚州的兵马,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你拖延时间的打算,怕是要落空。”
此言如同冰锥,刺入楚骁心中!“楚州兵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难道……父亲那边真的出事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窜起,让他心神一震!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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