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40节
“我说过会来。南谯郡还在,我楚骁,就不会退。”
第53章 再战兀烈台
“只是我找不到像你那样神俊的战马”
听到楚骁略带歉意的话语,兀烈台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爆发出洪钟般的大笑,笑声在风雪战场上回荡,竟冲淡了几分肃杀。
“哈哈哈!好!战马不过是工具,真正的武者,立足大地,方能尽展所学!南谯不如我们草原战马多,我早有所料,今日我是踏步而来。”他眼中战意熊熊,将手中巨枪往身旁雪地中重重一顿,“今日,我们便步战决个高下!希望你能让我战个痛快!”
楚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动作有些迟缓地翻身下马,落地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显然牵动了内伤,但他立刻稳住。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南谯士兵抢回、正在紧急救治的孙猛、张城等人,又抬眼看向兀烈台,声音平静:“方才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兀烈台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随意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杀了无趣。”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楚骁身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那虚弱的外表,看清他体内还剩几分战力,“你的状态,比昨日差了许多。一夜休憩,远远不够。”
楚骁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试图驱散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与虚弱感。他握紧“龙胆”,枪尖微抬,同样直言不讳:“你的右手,伤势不轻。方才接连出手,虽未尽全力,想必也耗费了气力。可需休息片刻?”
“休息?”兀烈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活动了一下包裹着麻布、血迹已干的右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强的狂傲取代,“那几下,连热身都算不上!倒是你,楚骁,若自觉不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死在我枪下,可惜了你这一身本事!”
“认输?”楚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逞强,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来吧!”
“好!有骨气!”兀烈台不再废话,低吼一声,脚下冻土“咔嚓”轻响,魁梧如山的身躯竟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爆发力,如同捕食的巨熊,猛然前冲!那杆沉重的狼牙巨枪在他左手中,竟如臂使指,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黑色恶龙,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捣楚骁中宫!虽是步战,少了战马冲刺的加成,但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筋骨之力,更加凝练,更加凶险!
面对这毫不留情、誓要一击定鼎的猛攻,楚骁瞳孔微缩。他知道自己重伤之躯,绝不可再像昨日那般硬接。脚下步伐急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向侧后方飘然滑开,同时“龙胆”枪如灵蛇出洞,不格不挡,而是疾点巨枪枪杆中段,用的正是“百鸟朝凤枪”中借力打力的巧劲“燕回旋”。
“叮!”
枪尖与巨枪相触,发出一声轻鸣。楚骁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枪杆涌来,虽然被他巧妙化解大半,但残余的震荡依旧让他手臂酸麻,气血翻涌,他强忍着,借势再退两步,拉开距离。
兀烈台一击不中,枪势不停,巨枪横扫,卷起地上积雪冰碴,如同黑龙摆尾,拦腰袭来!范围之大,几乎封死了楚骁左右闪避的空间。
楚骁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巨枪及身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横扫的枪杆,同时“龙胆”枪自下而上,如毒蛇抬头,疾刺兀烈台因发力而露出的腋下空门!这一下,将步战的灵活与枪法的刁钻结合到了极致!
“嗯?”兀烈台显然没料到楚骁重伤之下还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闪避与反击,仓促间回枪已来不及,只得拧身侧避,同时左手松开枪杆,化掌为刀,狠劈向“龙胆”枪身!
“啪!”
掌缘与枪身交击,发出一声闷响。楚骁只觉得枪身剧震,几乎脱手,刺出的力道也被带偏,只在兀烈台肋下皮袄上划开一道口子。而兀烈台也被这一下逼得后退了半步。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数招,凶险万分!
“好步法!好枪招!”兀烈台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但攻势却更加狂暴,“再来!”
他彻底放开了手脚,将那杆巨枪舞动得如同黑色的死亡旋风!劈、扫、砸、刺、挑……招式大开大合,却又隐含细腻变化,将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枪风呼啸,将两人周围数丈内的积雪清扫一空,露出下面冻硬的血色泥土。
楚骁则将“百鸟朝凤枪”的灵动、变幻与《燎原火》枪法带来的瞬间爆发力催发到了自身当前的极限。他心知力量、耐力均处绝对劣势,且有重伤在身,绝不能陷入持久消耗。他充分利用步战的灵活,身形如同鬼魅,在兀烈台狂暴的枪影中穿梭游走。
时而如灵猿攀枝,险险避开力劈华山的重砸,枪尖却如附骨之疽,点向对方膝弯;时而如游鱼戏水,贴着横扫的枪杆滑过,“龙胆”疾刺对方因挥枪而暴露的咽喉;时而又如惊鸿掠影,以毫厘之差躲过直刺,反手一枪撩向对方受伤的右手手腕!
他将“游斗”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绝不与对方硬拼,每一次接触都力求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偏转对方的巨力,同时抓住每一个细微的破绽发动致命的偷袭。他的枪,快、准、狠、诡,专挑关节、穴位、伤口等薄弱之处,虽因力量不足难以造成重创,却也给兀烈台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与威胁。
兀烈台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楚骁的顽强与战斗智慧远超他的预料。重伤如此,竟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和精妙的枪法!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付一只浑身涂油、滑不留手的灵狐,空有拔山之力,却每每被对方以巧劲化解,偶尔还会被那锋利的“爪牙”挠上一下,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尤其是右手的伤口,在激烈的对抗中不断被牵动,鲜血已渐渐渗出麻布,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五十回合!一百回合!一百五十回合!
两人在城下这片被血与火反复洗礼的空地上,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惊心动魄的步战对决!身影交错,枪影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与气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雪沫被激荡得漫天飞扬,又在两人炽热的气场中迅速融化、蒸腾,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
楚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枪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内腑的伤势在剧烈运动下如同火烧,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被他强行咽下。他的步伐开始变得有些踉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紧紧锁定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兀烈台同样汗出如浆,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他右手的伤口疼痛加剧,左手独力挥舞巨枪,消耗也是极大。他的攻势不再像最初那般连绵不绝,开始有了短暂的间隙,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最顶点,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将自身潜力逼迫到极限的狂热!
城上城下,数十万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了呼喊,忘记了呼吸,心神完全被这场超出想象的巅峰对决所吸引。
南谯城头,守军们紧握兵器,手心全是汗水,眼睛一眨不眨。看到世子重伤之下依旧与那魔神般的对手战得难分难解,甚至偶有精妙反击,那股发自内心的震撼与崇拜,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斗志!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世子威武!”顿时,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世子必胜!”
“杀!杀!杀!”
南蛮军阵那边,也从最初的鼓噪,渐渐变成了压抑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沉默。他们无敌的统领,竟然被一个重伤的楚州小子缠斗了数百回合,久战不下?许多蛮兵看向楚骁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只有少数最狂热的勇士,还在声嘶力竭地为兀烈台呐喊助威。
两百回合!两百五十回合!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楚骁一个闪避稍慢,被巨枪枪风扫中左肩,顿时皮开肉绽,骨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整个人踉跄着向侧方跌去。但他却在倒地的瞬间,以枪拄地,借力弹起,“龙胆”枪化作一道贴地疾走的毒蛇,直刺兀烈台脚踝!
兀烈台巨枪下砸格挡,却因体力下降慢了半分,枪尖擦着他的小腿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他痛哼一声,暴怒之下,巨枪改砸为挑,自下而上,撩向楚骁胸腹!
楚骁刚刚站定,旧力已尽,眼见无法完全避开,只得咬牙将“龙胆”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火星四溅中,两人身躯俱是大震。楚骁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踏出深痕,手中“龙胆”颤鸣不止,几乎拿捏不住。兀烈台同样不好受,巨枪被反震得向上荡起,牵动右臂伤口,令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脚下也“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稳住,以枪尾重重顿地支撑。
两人相距数丈,终于停下。
风雪呼啸着掠过寂静的战场。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呐喊助威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那两个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影。
楚骁单膝跪地,用“龙胆”强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洒在身前雪地上,触目惊心。他的额头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胸膛如同破旧风箱般急剧起伏,喘息声粗重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另一边的兀烈台,状况同样狼狈。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左手死死握住巨枪,右手垂在身侧,包裹伤口的麻布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砸落。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狂傲,只剩下力竭后的疲惫与脱力后的潮红,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的双腿也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力透支到极限的征兆。
两个人,就这样在风雪中对峙着,喘息着,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谁也无力再发出下一击。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两百多回合激斗,已榨干了他们最后的一丝气力与内息。
城上城下,数十万道目光聚焦于此,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和两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兀烈台喘了好一阵,抬起汗湿血污的脸,看向对面那个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年轻对手,眼中燃烧的狂野战意并未熄灭,反而混合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棋逢对手的灼热光芒。他咧开嘴,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楚骁……我兀烈台纵横草原大漠,大小数百战,从未……从未碰到过像你这般难缠的对手!”
楚骁以枪拄地,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看向兀烈台的目光,却同样亮得惊人: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生平仅见。”
兀烈台闻言,那满是疲惫的脸上竟扯出一个狰狞又痛快的笑容:“你让我很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
楚骁喘息稍定,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兀烈台,一字一句,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如此……敢不敢……赌一把?”
“赌?”兀烈台眯起眼睛,粗重的呼吸略微平复了些许,“赌什么?”
“就赌……”楚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我们这场对决,谁会败。若我败了,我开城投降!”
此言一出,即便在力竭的恍惚中,兀烈台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开城投降?!这赌注,未免太大了!
但楚骁的话还没完:“若你败了……我要你南蛮大军,两日内,不得进攻我南谯城!”
兀烈台沉默下来,喘息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重。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是否进攻南谯郡……此等军令,当由我族族长巴特尔决断,非我兀烈台一人可定。”
楚骁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挑衅的、微弱却清晰的弧度:“你……不敢吗?”
“不敢?”兀烈台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疲惫的眼神瞬间又被狂傲点燃。他死死盯着楚骁,胸膛剧烈起伏。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时间仿佛凝固了。雪,似乎下得更急了。
终于,兀烈台猛地一咬牙,眼中掠过一丝决断的厉色,那是对自身武力的绝对自信,也是对这场战斗超越一切的热切渴望压过了对军令的顾忌。他嘶声道:
“好!我对自己有必胜的决心!你的赌约……我应了!”
话音落下,他仿佛从疲惫中又榨出了一丝力量,勉强挺直了佝偻的身躯,双手再次握紧了那杆沉重无比的狼牙巨枪,枪尖缓缓抬起,指向楚骁,战意如回光返照般再次升腾:
“来吧!决出……真正的胜负!”
楚骁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时刻到了。他压下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将仅存的所有内息毫无保留地注入“龙胆”,枪身发出低微却清晰的嗡鸣。他颤巍巍地,却无比坚定地站直了身体,枪尖遥指,与那黑色的巨枪针锋相对。
风雪更狂,将两人染血的身影吹得有些模糊。决战,尚未终结。
第54章 胜了
风雪似乎也为这最终的赌约而屏息,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搏动声。楚骁与兀烈台相隔数丈,目光在空中死死咬住对方,再无丝毫退让之意。
楚骁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正在调动自己残存的所有内息,连同被压榨出的每一分生命潜能,都化作炽热滚烫的洪流,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紧握“龙胆”的双手,最终灌注于那一点寒星般的枪尖。枪尖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隐隐有赤红微光流转,仿佛真的燃烧了起来。
死? 楚骁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期待。这具重伤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不怕死,甚至……有些盼望那一刻的解脱。死了,才能回到那个熟悉又遥远的世界?但绝不能是现在! 南谯城数十万军民的生死,楚州战局的转机,等待援兵的渺茫希望,全都系于这场战斗的胜负。他必须赢,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赢得这至关重要的两天时间!
“啊——!” 楚骁猛地睁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吼声中带着决死的惨烈与一往无前的疯狂。他不再保留任何防御的余力,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生命换来的残影,人与枪合,枪与意合,“龙胆”枪携带着他所有的信念、力量、乃至生命之火,化作一道撕裂风雪、一往无前的赤色流星,直刺兀烈台!这是百鸟朝凤枪中最为决绝、有去无回的一式——“凤唳九天”!
与此同时,兀烈台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他同样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蛮族勇士的骄傲、以及对胜利的绝对渴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狼牙巨枪之中。巨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黑色的枪影膨胀,仿佛一头真正苏醒的洪荒凶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正面迎向那道赤色流星!这是毫无花巧、力与力最极致的碰撞!
“轰——!!!”
双枪交击的巨响,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地面厚厚的积雪连同冻土一起掀飞,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浅坑!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咔嚓!”
兀烈台手中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不知饮过多少敌人鲜血的沉重狼牙巨枪,竟从中段应声而断!前半截枪身带着呼啸旋转着飞向半空。
而楚骁的“龙胆”枪,在击断巨枪后,去势虽被阻了大半,枪尖却依旧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顺着兀烈台因全力挥击而暴露出的脖颈要害,一划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兀烈台僵立在原地,手中只剩下半截断枪。脖子上传来一道清晰的凉意,随即是火辣辣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去,指尖触到了温热的液体——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赫然出现在他的颈侧动脉之旁。只要再偏上半分,哪怕一寸,此刻他便已喉破血溅,殒命当场!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以置信。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半截属于自己的断枪,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对手,巨大的震惊与茫然淹没了他。无敌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赢……赢了?!世子赢了!” 短暂的死寂后,南谯城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所有士兵、将领都陷入了狂喜之中,他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热泪盈眶。
“世子无敌!世子厉害!”
“楚州万岁!南谯万岁!”
声浪直冲云霄,震得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
相反,南蛮军阵这边,则是一片死寂般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无数蛮兵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如同战神般的“草原之山”,竟然兵器断裂,脖颈带血,僵立当场。一种信仰崩塌般的恐慌,开始在一些人心中悄然蔓延。
兀烈台对周围的山呼海啸置若罔闻,他只是死死盯着楚骁,声音干涩到了极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为……什么?” 他清晰地感觉到,最后那一瞬,枪尖有极其细微的偏转。那不是失手,而是精准控制下的刻意留情。
楚骁以枪拄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脸色白得吓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同样只让兀烈台听见:“你的兵器……不行了。就像昨日,我的战马先不行了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兀烈台震惊而复杂的眼神,继续道,“并非你武艺不济。昨日你没有杀我,今日也没有杀我手下将领……这个情,我还你。不杀你。”
“兵器……不行?” 兀烈台先是茫然,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苦涩、自嘲与一丝感激的复杂表情。他一生傲岸,何曾需要别人饶命?可今日,事实就在眼前。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油尽灯枯却依然挺立的年轻世子,沉默了片刻,终于从喉间挤出一句:“……多谢。”
楚骁微微摇头,眼神锐利起来:“希望你……信守承诺。两日,不攻城。”
兀烈台握紧了手中的断枪,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他看了一眼南谯城头沸腾的守军,又回头望了望自己沉默的军阵,最终沉声道:“我兀烈台,一言九鼎。我会……尽力说服族长。” 他深深看了楚骁一眼,“这个情,我记下了。日后,必报。”
说完,他不再多言,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身躯,拖着沉重的步伐,握着半截断枪,一步一步,走回了南蛮军阵。所过之处,蛮兵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疑惑,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他本人的敬畏并未完全消散。
就在兀烈台即将走回阵中时,楚骁忽然用尽力气,朝着他的背影,也朝着整个南蛮军阵,高声喊道:“兀烈台!今日你兵器不利,改日再战,决一胜负!”
这声音虽然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正准备迎接失败阴云的南蛮士兵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原来如此!是统领的神兵出了问题,并非武艺不如人!这个解释,让他们更容易接受,也保全了他们心中第一勇士的威严。看向楚骁的目光,除了忌惮,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对“武人风范”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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