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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41节

  兀烈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肩膀似乎微微松了一下。他明白,这是楚骁在最后,给了他和他麾下士卒一个体面的台阶。

  “快!接世子回城!” 王宇、陈潼等人早已按捺不住,带着亲卫飞扑下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扶着将力竭的楚骁搀扶起来,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簇拥着他迅速返回城内。

  而南蛮军阵前,兀烈台径直走到族长巴特尔的战马前,单膝跪地,将半截断枪置于身前,沉声禀报了赌约之事。

  “什么?!你竟敢私自与敌人定下这等赌约!谁给你的权力决定是否攻城?!” 巴特尔闻言,瞬间暴怒,脸上横肉抖动,指着兀烈台厉声呵斥,“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还有没有军法!”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兀烈台脸上。他越骂越气,猛地一挥马鞭,“来人!传令,即刻……攻”

  “族长!” 兀烈台抬起头,打断了巴特尔的命令。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伤口,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兀烈台,自跟随您起兵以来,大小百余战,冲锋陷阵,可曾有过退缩?可曾有过违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重的分量,“今日,我只求您这一件事。给我两日时间。此后,兀烈台这条命,任凭族长驱使,绝无怨言。”

  “你!” 巴特尔气得须发皆张,正要继续怒骂,他身边一名一直沉默、眼神精明的副官忽然策马贴近,俯身在巴特尔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周围的将领和亲兵都听不真切,只看到巴特尔族长脸上的怒容先是凝固,随即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最后那怒意竟奇迹般地消褪了不少,甚至嘴角隐约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副官说完退开。巴特尔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缓和”了许多,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兀烈台,语气依然严厉,但已没了刚才那股非要处置不可的杀气:“哼!兀烈台,看在你往日功劳和受伤的份上,这次暂且记下!若再敢擅自做主,定不轻饶!”

  他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将领和士卒,提高了声音,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宽宏大量的决定:“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全军后撤十里扎营,休整两日!” 他需要兀烈台这面“战无不胜”的旗帜来凝聚军心士气,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疑似“失败”的动摇时刻,副官的耳语让他迅速权衡了利弊。

  兀烈台深深低下头:“谢族长。”

  南蛮大军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缓缓向后移动。而南谯城头,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对世子的崇敬呐喊,久久不息。这用命搏来的两天喘息之机,终于到手。然而,城上众人看着世子被抬下去时那惨白的脸色,心中的敬佩无以复加。

第55章 城内沸腾

  楚骁被王宇、陈潼等人小心翼翼抬回城中帅府时,几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他战胜南蛮第一高手兀烈台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的燎原野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南谯全城。

  起初是城头上亲眼目睹那场惊天对决的守军们狂热地奔走相告,随后消息从军营扩散到市井,从坊间传到深宅。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添油加醋地传颂——世子如何带伤奋战,如何与那巨汉打得天昏地暗,如何最后关头折断对方兵刃、饶其性命,又如何豪气干云约定改日再战……尤其是世子最后为全城赌来两日喘息之机,更是被渲染得如同神迹。

  压抑已久的恐惧与绝望,此刻全部转化为对英雄的狂热崇拜与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全城沸腾了!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家家户户,人人都在激动地谈论世子楚骁。他的名字被无数次提起,伴随着“英雄”、“无敌”、“楚州希望”等炽热的词汇。许多百姓自发朝着帅府方向跪拜祈福,商贾们拿出酒肉犒劳守城军士,书院学子们热血澎湃地写下颂扬的诗篇……楚骁的形象,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推上了神坛,成为南谯城军民心中不可动摇的精神支柱。无数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更是芳心暗许,将世子幻想成话本里那般完美的英雄夫君,幻想着若有朝一日能嫁与此等人物,该是何等荣耀。

  帅府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沸腾截然不同,充斥着紧张与担忧。

  “大夫!世子到底如何?!” 周文康脸色铁青,看着床上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的楚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陈潼更是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死死盯着正在为楚骁施针灌药的大夫。

  大夫额头上布满冷汗,手指搭在楚骁腕间,半晌才沉重开口:“世子……外伤虽多,但最要紧的还是内腑震荡,经脉受损极重,更兼心力交瘁,元气大伤……。” 他叹了口气,“老夫已用了最好的药,施了针,切记,绝不能再受打扰,需绝对静养!”

  “都出去,让世子休息!” 周文康强压着心头焦灼,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只留下自己、陈潼和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卫在旁照料。

  不知过了多久,楚骁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凝聚,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尽管这份锐利被深深的疲惫所笼罩。

  “世子!您醒了!” 陈潼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凑近。

  “水……” 楚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将军赶紧小心地扶起他一点,喂了些温水。楚骁吞咽时眉头紧蹙,显然牵动了内伤。缓了口气,他第一句话便是:“南蛮……动向如何?”

  陈潼立刻回答:“按世子赌约,他们已后撤十里扎营,目前未见异动。末将已加派了三倍斥候,日夜不停盯死他们!”

  楚骁微微点头,这个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看向陈潼,眼神带着询问:“王府……援军,到哪里了?”

  陈潼精神一振,连忙道:“刚刚接到最新传信!周韬亲率的主力前锋,轻骑疾进,已突破南蛮小股游骑拦截,最迟明日傍晚,必能抵达南谯城外!后续大军由老将军李牧率领也在全力赶来!”

  听到这个消息,楚骁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也仿佛找到了一个支点。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闭上了眼睛,低声重复:“明日……傍晚……好,好。” 有了这两日缓冲,加上即将到来的援军,南谯的危局,总算看到了一丝破晓的曙光。极度的心神松懈之下,更深沉的疲惫与痛楚袭来,但他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暂时放下了。

  就在全城为世子欢呼、帅府内忧心忡忡又看到希望之际,城东柳府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柳老爷子柳文渊拍着桌子,连声赞叹:“好!好一个楚世子!临危不乱,武艺超群,更有信义仁心!此战之后,世子威望必然如日中天,我南谯有救了!我楚州有救了!” 柳家几位叔伯也是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对楚骁的钦佩以及对柳家未来可能因此获益的期待。

  柳映雪安静地坐在下首,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素帕。听着父兄们热烈的议论,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满城欢呼,她清丽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唯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心中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还有一种深深的悸动。那个在病榻前苍白脆弱的身影,与今日在万军之前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重叠在一起,让她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

  然而,当听到侍女绿萝和其他人婢女小声议论,说如今全城不知多少世家小姐都梦想着能嫁给世子英雄时,柳映雪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暗流涌动。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在世子病床前,自己情急之下吐露的心声。“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当时是情真意切,如今想来,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幸亏……幸亏他当时重伤昏迷,未曾听见。 柳映雪暗自庆幸,否则,以自己平日的矜持清冷,该如何面对他?那岂不是羞也羞死了?

  可庆幸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又悄悄爬上心头。他若听见了,会如何呢?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如今他是全城的英雄,是楚州的希望,他的世界是家国天下,是刀光剑影……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心事,又算得了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帅府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街巷。那里,有她牵挂的人,正重伤卧床。满城的喧嚣颂扬属于他,可此刻他最需要的,或许是片刻的安宁吧?

第56章 静养

  楚骁在得到援军将至的确切消息后,心神稍安,但身体却诚实地反映出了透支的极限。他再度陷入昏睡,额头上不断冒出虚汗,即使在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偶尔会发出压抑的闷哼,显然伤势带来的痛苦并未远离。

  周文康和陈潼不敢有丝毫大意,亲自轮班守在榻前,遵照医嘱,定时为楚骁擦拭汗水,小心翼翼喂服汤药。帅府内外加强了戒备,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世子养病的院落,以确保绝对的安静。外界的欢呼与喧嚣被厚重的高墙隔绝,这里只剩下药香弥漫和压抑的呼吸声。

  夜幕降临,南谯城经过白日的沸腾,渐渐安静下来,但一种充满希望的活力仍在暗涌。城头守军精神振奋,巡逻队往来穿梭的脚步声都比往日更加有力。斥候不断将南蛮大营偃旗息鼓、并无异动的消息传回。

  柳府内,晚膳过后,柳映雪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回了自己的闺阁小楼。她屏退了侍女,独自坐在窗边。窗外月色朦胧,映照着庭中积雪,一片清冷。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更夫巡夜的梆子声,以及不知哪家院落里仍在兴奋谈论白日战事的隐约人语。

  她的心,却比这月色更加纷乱。白日里强行压下的种种思绪,此刻在寂静中全都翻涌上来。

  英雄……他真的成了全城仰望的英雄。这本该是值得骄傲的事,可为何心里除了骄傲,还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那些世家小姐们的向往,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早已不同,那不仅仅是敬佩英雄,更是在他重伤脆弱时萌生的真切牵挂与……倾慕。这份感情,在如今他光芒万丈的时刻,反而显得更加隐秘和难以言说。

  “绿萝。” 她轻轻唤了一声。

  贴身侍女绿萝应声而入:“小姐,有什么吩咐?”

  柳映雪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柔却清晰:“去小厨房,将我昨日吩咐他们用老参煨着的清鸡汤取来,用食盒装好,要保温。再……把我那件素绒斗篷找出来。”

  绿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担忧:“小姐,您是要……可是现在天色已晚,帅府那边戒备森严,世子也需要静养,怕是……”

  “我知道。” 柳映雪打断她,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不进内院,也不会打扰他。只是……把汤转交照料世子的人。就说……是柳家感念世子守城之功,一点心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披上斗篷,遮住脸,我们悄悄从侧门出去,莫要惊动旁人。”

  绿萝知道小姐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细腻执拗,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得应下:“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片刻后,两道披着深色斗篷、遮住头面的纤细身影,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悄无声息地出了柳府侧门,融入昏暗的街巷,向着城中央的帅府方向走去。柳映雪的心,随着渐渐接近的帅府,跳得越来越快。她知道自己此举有些冲动,甚至不合时宜,但那满腔无处安放的牵挂,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稍稍平息。

  与此同时,帅府内,昏睡中的楚骁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他仿佛又回到了风雪交加的战场,兀烈台那杆巨大的狼牙枪如同山岳般压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格挡,却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腑火烧一样疼痛……画面一转,又是南谯城破,火光冲天,百姓哭号……重重叠叠的阴影压迫着他,画面又一转他好像回到原来的世界。

  “呃……”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挣扎了一下,差点牵动伤口。

  守在旁边的周文康立刻上前,轻轻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低声道:“世子,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在城里,安全了……” 他脸上写满担忧,世子这次的伤势,远比上次落马更重。

  陈潼刚从外面巡视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压低声音问:“世子还没安稳?”

  周文康摇头:“一直昏睡,时好时坏。大夫说这是耗神太过的缘故。”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一名亲卫轻手轻脚进来禀报:“将军,柳府派人送来了一盅炖汤,说是给世子补身子的,来的是个丫鬟,放下东西就走了。”

  周文康皱了皱眉,这个时候送东西……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楚骁,道:“先收下,检查一下。” 虽然柳家不太可能有问题,但非常时期,不得不防。

  亲卫应声下去。周文康没太在意这件小事,他的心思全在楚骁的伤势和明日的城防上。他不知道,那个放下食盒匆匆离去的“丫鬟”,在走出帅府角门、转入无人巷口时,曾忍不住回头,朝着世子院落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斗篷下的眼眸中,盛满了月色也化不开的忧思。

  而在更遥远的南蛮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巴特尔族长已经消了气,甚至心情不错地享用着烤羊腿。兀烈台则独自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摆着那两截断枪。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断裂处,眼神晦暗不明。楚骁最后那手下留情的一枪,和他高声说的“兵器不利”,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这份人情,和这份维护他尊严的“武人风范”,比直接的胜利或失败,更让他心绪复杂。

第57章 援军到了

  楚骁在大夫汤药的调理下,睡得极沉。连日鏖战积累的疲惫、重伤后的虚弱,以及得知援军将至后心神骤然放松,所有因素叠加,让他陷入了近乎昏迷的深度睡眠。外界的喧嚣、人声、甚至帅府内往来走动的脚步声,都未能将他唤醒。

  直到一阵隐约却熟悉的喊杀声、战鼓声,混合着城墙传来的震动,穿透了沉睡的屏障,猛然将他惊醒!

  楚骁倏地睁开眼睛,眼中起初还有一丝刚醒的迷蒙,但瞬间便被锐利和警惕取代。他侧耳倾听,那厮杀声虽不及之前惨烈,却真切地来自城墙方向!

  “王宇!” 他立刻撑起身体,朝外喊道,声音带着久睡后的沙哑,但已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守在门外的王宇几乎是冲了进来,见楚骁醒来且要起身,又惊又喜又急:“世子!您醒了!感觉如何?”

  “外面怎么回事?南蛮进攻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楚骁一边快速发问,一边已掀开被子试图下床,动作间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比起之前动辄吐血的状态,显然已好了不少。

  王宇连忙上前虚扶,语速飞快地禀报:“世子,您这一觉睡了一天两夜!如今已是第三日清晨。两日之期刚过,南蛮今日拂晓便重新组织进攻了!” 他见楚骁脸色一变,急忙补充道,“不过您放心!就在昨日傍晚,李牧老将军和周韬将军率领的五万援军前锋已经赶到,并已接替了原来极度疲惫的弟兄们守城!现在城头是以生力军为主,依托坚城,南蛮的攻势虽猛,但一时半会儿绝对打不进来!”

  听到援军已到并接手防务,楚骁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一分,但他立刻想到更关键的:“东林郡和西河郡情况如何?援军主力后续何时能全到?”

  王宇答道:“东林、西河两郡据最新战报,仍在坚守,暂无破城之虞。”

  形势依然严峻,但比起之前的绝境,已是大为改观。楚骁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虽然依旧空乏疼痛,但那股随时要散架般的虚弱感减轻了许多,让他总算恢复了一些战斗力。

  “扶我起来,我要去城上看看。” 楚骁语气不容置疑。

  “世子!您的伤还没好利索,大夫再三嘱咐需要静养!” 王宇急了。

  “无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楚骁说着,竟自己站稳了,还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动作仍有些滞涩,但确实已能自主活动,“你看,并无大碍。此刻军心为重,我既已醒来,岂能安卧?”

  王宇还想再劝,楚骁已经大步向门外走去,步伐虽不似往日矫健,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势。王宇无奈,只得赶紧抓起旁边的披风跟上,并示意亲卫紧随保护。

  当楚骁的身影出现在南谯城头时,刚刚击退南蛮一波进攻的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世子!是世子!”

  “世子伤愈登城了!”

  “参见世子!”

  欢呼声沿着城墙蔓延,许多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在他们心中,楚骁不仅是主帅,更是带领他们创造奇迹、赢得喘息之机的精神象征。此刻看到他带伤登城,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陈潼、周韬、李牧等将领,闻讯纷纷从各自防段赶来,齐刷刷抱拳行礼:“参见世子!”

  楚骁目光扫过众人,在周韬和李牧身上略作停留,点了点头:“诸位将军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韬是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此刻激动道:“世子言重了!末将等驰援来迟,让世子与南谯将士受苦了!世子以寡敌众,全歼敌先锋,更阵前折服其第一勇士,为我大军集结赢得宝贵时间,才是真正居功至伟!” 他这话发自肺腑,来时路上已知晓楚骁诸多事迹,心中早已佩服不已。

  老将军李牧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他沉稳地补充道:“世子不仅勇武过人,更兼信义仁心,顾全大局。如今世子登城,全军士气大振,守住南谯,更添胜算!”

  楚骁微微摇头,没有居功,转而问道:“现在敌情如何?”

  陈潼上前一步,指着城外:“南蛮此次进攻,看似声势不小,但攻击节奏和投入的兵力,似乎不及前几日狂猛。尤其是我援军旗帜出现在城头后,其攻势有明显凝滞。末将以为,或是见我有生力军加入,其速战速决之企图受挫,士气受到影响。”

  楚骁极目远眺。果然,南蛮军阵依旧黑压压一片,但攻击的浪头似乎少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癫狂,多了几分试探和犹豫。城下尸体堆积,但攻城器械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城头守军依托工事,箭矢滚木雷石倾泻而下,打得颇有章法,确实稳住了阵脚。

  “难道真是因为援军到来,让他们觉得难以迅速破城,所以攻势减弱?” 楚骁心中暗忖,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但隐隐又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兀烈台败后,南蛮军中难道没有别的想法?巴特尔族长会如此轻易放弃?

  不过,眼前局势确实比预想中好。看到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看到李牧、周韬等将领指挥若定,看到城防体系依然稳固,楚骁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缓缓落地。南谯,暂时守住了。

  “世子,此处危险,流矢无眼,您伤势未愈,还请回府歇息,城防有末将等,必不负所托!” 李牧老成持重,见楚骁脸色依旧带着病容,诚恳劝道。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是啊世子,您放心回去养伤,城头交给咱们!”“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千万保重身体!”

  楚骁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知道此刻自己登城的目的已达到——稳定并鼓舞了军心。再坚持留在城头,反而可能让将领们分心照料。他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诸位将军了。一切小心,及时通报军情。”

  “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

  楚骁最后看了一眼城外暂时退却的南蛮军队,在亲卫的簇拥和王宇的小心搀扶下,转身缓缓走下城楼。

第58章 心中不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谯城外的战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胶着。自那次两日期满后的重新进攻被击退,南蛮大军虽每日仍擂鼓叫阵,不时发起攻击,但攻势的强度与最初那排山倒海、不计代价的猛攻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支部队。他们更像是例行公事地袭扰,浅尝辄止,一旦遭遇顽强抵抗便迅速后撤,保存实力的意图十分明显。

  转眼便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对南谯守军而言,是宝贵的喘息之机。城墙在民夫和士兵的抢修下变得更加坚固,物资得到补充,最重要的是,士兵们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恢复。楚骁在最好的大夫悉心调理、各种名贵药材不计成本的滋养下,加上年轻体健,伤势终于好了七七八八,虽然内力未曾完全复原,但行动已无大碍,甚至能重新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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