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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44节

  阿茹那沉默了。帐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炉火不安地跳跃着,映照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过了许久,她才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挣扎、风险、以及对未来的无尽忧虑。

  “世子,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她抬起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不是对楚骁,而是对那无法预料的未来,“一旦失败,哪怕只是走漏一丝风声,我们苍狼部,将立刻被扣上‘草原叛徒’的罪名。金帐部、白鹿部,甚至草原上所有部落,都会视我们为仇寇,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不止是我们兄妹,整个苍狼部,男女老幼,都将死无葬身之地,灵魂永世被腾格里唾弃,在草原上再无半分容身之地!” 她的声音带着颤意,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

  楚骁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知道阿茹那说的是事实。这几乎是一场赌上整个部落命运的豪赌。

  “所以,我不会背叛草原,不会直接帮你去打自己人。” 阿茹那最终缓缓摇头,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疏离而坚定,“但是,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你们今夜来过,不知道你们探听到了什么。你们离开后,我会约束部下,不追击,也不将你们可能回援楚州城的消息,提前传给前方大军。”

  她看着楚骁,眼神复杂:“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多的了。也算是对你当日救命之恩,最后的偿还。”

  楚骁紧紧盯着她:“仅仅如此?公主,别忘了,当初你冒险潜入楚州,寻求与我父王合作,目的不正是借楚州之力,抗衡甚至削弱金帐部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为何反而退缩了?坐视金帐部吞并楚州,壮大自身,对你苍狼部,难道就是好事?”

  阿茹那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她依旧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因为风险……太大了。我之前寻求合作,是在暗中,是在局势未明之时。如今,大军已动,刀兵已见,箭在弦上。此刻叛盟,成功的希望渺茫,而失败的下场……我们承受不起。我不认为,以你现在手中的力量,能够成功。”

  “那就让我试试看!” 楚骁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会让你看到,楚州男儿,保家卫国的决心!我会让你看到,金帐部的野心,并非不可战胜!这不仅是救楚州,也是救你们苍狼部自己的未来!”

  阿茹那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她见过许多草原勇士的眼神,勇猛、狂热、凶悍,却很少见到如此清澈又如此坚定的决绝,那里面有一种超越生死、不计得失的东西。

  她沉默了更久,久到巴图都开始有些不耐和不安。

  最终,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轻轻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世子,请回吧。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如何选择,是你的自由。但我苍狼部……赌不起。”

  楚骁知道,今夜最多只能到此为止了。他深深看了阿茹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复杂难言的神情刻在心里。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帐帘。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巴图直到此刻,才猛地喘了一口粗气,一屁股瘫坐在垫子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这楚骁……太可怕了。他刚才那眼神,像狼一样……不,比狼还狠!”

  随即,他又疑惑地看向自己妹妹,眉头紧锁:“阿茹那,你……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么多?你……你该不会是……真的想帮他吧?这太危险了!”

  阿茹那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走回矮榻边坐下,伸手靠近炉火,仿佛在汲取一丝温暖,眼神却飘向帐外无边的风雪黑暗,喃喃道:“哥哥,你不明白。金帐部……逼迫我们太甚了。此次出兵,我们苍狼部的青壮、粮草、战马,还有那五千重骑……几乎是被他们用刀架在脖子上掏出来的家底。巴特尔赢了楚州,下一个要收拾的,必定是我们。”

  她转过头,看着巴图,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恐惧、野心,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对某种强大力量的希冀:“至于楚骁……哥哥,我亲眼见过他从一个重伤落马、险些丧命的世子,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凝聚军心,以寡敌众,甚至正面击败了兀烈台!他的成长速度,他的坚韧,他的胆略和智慧……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草原上的雄鹰很多,但有些人生来,或许就是要翱翔在更广阔天空的。”

  “你觉得……他能成功?” 巴图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 阿茹那诚实地说,轻轻摇头,“希望太渺茫了。但是……哥哥,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在这种绝境下,创造一丝不可思议的奇迹……我觉得,可能就是他。”

  她闭上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再看看吧……让我再想想。或许……我们苍狼部,也需要一个奇迹。”

  帐外,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切声息,也掩盖了悄然变化的暗流。楚骁带着沉重却无比清晰的消息,以及那瓶或许能救命的解药,正以最快的速度,潜行回南谯。

第62章 消息确定

  楚骁带着王宇及剩余侍卫,如同融入暗夜的雪豹,凭借着对路线的精准记忆和对危机的本能规避,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撤出了南蛮大营。风雪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模糊了来时的足迹。直到确认彻底脱离南蛮巡逻范围,与在外围焦急接应的周韬汇合,楚骁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但心头的巨石却比来时沉重了百倍。

  “世子!您可算出来了!” 周韬看到楚骁安然返回,长舒一口气,但随即注意到楚骁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里面情况如何?”

  “回去再说,快走!一刻不能耽搁!” 楚骁没有解释,翻身上了一匹准备好的快马,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南谯城方向疾驰而去。王宇、周韬等人不敢多问,连忙率队跟上。马蹄踏碎积雪,在身后留下一串急促的印迹,旋即又被漫天风雪覆盖。

  一路无言,只有风声呼啸和马蹄嘚嘚。楚骁的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阿茹那的话语——“东林郡已陷”、“主力直扑楚州城”、“岌岌可危”。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寒。父王中毒卧床,母亲姐姐身处危城,楚州根基可能即将倾覆……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消息来源特殊,必须谨慎验证!他不能仅凭敌方公主的一面之词,就贸然做出可能葬送南谯乃至整个楚州援救希望的决定。

  当他们终于望见南谯城头熟悉的灯火时,天色已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门早已得到消息,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冲入城,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帅府之内,灯火通明。陈潼、李牧、张诚、孙猛、刘莽等主要将领,以及周文康等留守文官,早已被提前叫醒,聚集在议事厅中。他们看到楚骁带着一身寒气、脸色铁青地大步踏入,心中都是一沉,知道必有惊天变故。

  楚骁甚至来不及脱下沾满雪水泥泞的披风,径直走到主位前,目光如电,扫过厅中每一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案边缘,声音因为连夜奔波和心焦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诸位,我刚刚冒险潜入南蛮大营,从苍狼部公主阿茹那处,探听到一个极其惊人的消息。”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她声称——东林郡郡守李文远,已暗中投敌叛变,东林郡可能已失陷!南蛮金帐部及白鹿部主力,或许已通过东林郡缺口,直扑我楚州城而去!”

  “什么?!”

  “李文远叛变?!”

  “东林郡失陷?主力去了楚州城?!”

  “这……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陈潼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李牧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张诚、孙猛、刘莽等年轻将领更是惊怒交加;连一向沉稳的周文康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世子!此事……此事太过骇人!那苍狼部公主乃敌军统帅之一,其言可信吗?是否可能是离间之计,或调虎离山?” 李牧最先从震惊中恢复,急声问道,老成持重的他首先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是啊世子!” 周文康也连忙道,“李文远郡守镇守东林多年,虽其子被掳,但王爷待其恩重,他岂会轻易叛变?况且东林郡若失,为何我们此前未收到任何预警?此事蹊跷,须慎之又慎啊!”

  陈潼眉头紧锁:“世子,那公主还说了什么?可有细节?”

  楚骁将阿茹那关于李文远受制于子、假传军令诱歼守军、封锁消息等说辞简要转述,末了沉声道:“她言之凿凿,且主动给了我一剂据说能缓解父王所中之毒的解药。” 他拿出了那个皮囊小瓶,“无论其最终目的为何,这个消息本身,我们必须以最坏的可能性来对待,并立即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正因消息来源特殊,真伪难辨,我才没有立刻下达全军调动的命令。我已挑选最精明强干、熟悉东林郡地形的斥候精锐,由王宇亲自挑选并交代任务,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潜入东林郡境内,核实郡城情况、李文远动向、以及是否有大规模敌军通过的痕迹!我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猜测!”

  “还有,” 楚骁看向陈潼和李牧,“在我们得到确切验证之前,南谯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防务不得有丝毫松懈,反而要外松内紧,严密监视当面南蛮大营的一举一动!同时,以‘加强城防、轮换休整’为名,秘密开始集结骑兵,检修马具兵器,储备干粮物资,做好随时机动的准备!但绝不可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第三,派出多路可靠信使,携带我的亲笔密信,以‘例行通传军情、协调防务’为掩护,前往西河郡及其他尚在坚守的临近要地,提醒他们提高警惕,注意东林郡方向异常,并做好相互支援和紧急应变的准备。但信中暂不提及东林叛变及楚州城被围的猜测,以免消息泄露引起恐慌或误判。”

  他目光灼灼:“所有后续的重大行动——无论是全力回援楚州,还是继续防守,都必须建立在王宇他们传回的确切消息之上!在此之前,南谯稳守是第一要务!”

  听到楚骁并未轻信敌方之言,而是做出了谨慎而周密的安排,众人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但忧虑丝毫未减。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每一刻的等待都可能意味着楚州城更大的危险。

  “世子思虑周全,如此安排最为稳妥。” 李牧点头赞同,但脸上忧色更浓,“只是……若消息属实,楚州城危在旦夕,王爷王妃身陷险境,我们在此等待验证,岂不是坐视……”

  “我明白!” 楚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盲目行动!南谯是楚州门户,亦是目前我军集结最多兵力之处,若因错误情报而主力尽出,导致南谯有失,或中了敌人调虎离山、围点打援之计,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父王常教导,为将者,当知险而稳,临危不乱。此刻,验证消息真伪,比盲目行动更重要!”

  他看向众将,声音低沉却有力:“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陈潼,李老将军,南谯现有骑兵,立刻开始秘密清点、整备,由你们亲自负责。我要知道,一旦需要,我们最快能拿出多少可立刻长途奔袭的轻骑,状态如何。”

  “是!” 陈潼、李牧领命。

  楚骁环视了一圈或站或坐、但无一例外眉头紧锁、面色沉重的部属们,心中明白,那个骇人的消息已经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无论真假,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前,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和恐惧,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些,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悬在半空:“眼下,我们能做的都已部署。陈潼、李老将军,骑兵的暗中整备不能停,要像真的随时要出发一样去准备。周大人,城防和日常事务,一切照旧,不可露出破绽让对面察觉异常。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现在,就是所有人,等待消息吧。”

  “等待”二字,此刻显得如此沉重而漫长。没有人提议散去休息,尽管已是后半夜,激辩和震惊带来的精神冲击,让每个人都毫无睡意。帅府亲卫默默地添了灯油,搬来了炭盆,让议事厅保持着光亮和温暖,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却丝毫未被驱散。

  周文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纷飞的大雪,喃喃道:“但愿……但愿那公主所言是虚,是疑兵之计。李文远……李文远他……” 他说不下去,似乎仍不愿相信那位相识多年的同僚会叛变。

  李牧坐在椅中,闭目养神,但不时捻动胡须的手指,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在推演,如果消息为真,从东林郡到楚州城,南蛮主力可能的行军路线、所需时间,楚州城的防御弱点,以及南谯出兵救援的最佳路径和可能遇到的阻碍。

  陈潼、张诚、孙猛、刘莽等将领聚在一处,低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时而激烈,时而沉默。他们既希望消息是假的,南谯依然是主战场,一切还在掌控;又隐隐恐惧万一消息为真,而他们在这里空等延误了战机。这种矛盾的心理,让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楚骁没有离开主位,他就那样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阿茹那对话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眼神、语气、那些看似无意透露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或破绽。那瓶据说能缓解父王之毒的解药,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皮囊似乎都沾上了他掌心的温度。

  这一夜,对议事厅内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格外漫长。炭火渐渐黯淡,又被添旺;灯油燃尽,重新换上。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真正合眼。窗外的风雪声,厅内炭火的噼啪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或叹息声,构成了这个不眠之夜的全部背景音。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祈祷黎明到来时,能带回一个否定的答案,让这场噩梦般的猜测烟消云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灰蒙蒙的暗蓝,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风依旧呼啸。

  就在天际即将泛起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议事厅外终于传来了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楚骁也猛地从沉思中惊醒,霍然站起。

  王宇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快步走到楚骁面前,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发颤:

  “世子!派往东林郡方向的信使和斥候有消息传回!情况……非常不对劲!”

  “说!” 楚骁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按照常规渠道,向郡守府发出紧急联络文书,询问防务并请求协查边境异动。” 王宇语速飞快,“但文书如同石沉大海,东林郡方面没有任何回复!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以往即便军情再紧急,最迟两个时辰内必有回音或确认!”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更蹊跷的是,我们派出的三队精锐斥候,试图从不同方向靠近东林郡城及主要关隘侦察。其中两队,在距离郡城尚有三十余里的地方,就被东林郡的巡防军强硬拦截!对方声称‘奉郡守严令,非常时期,一切外来人等,尤其是军人,不得靠近郡城及要道,以免奸细混入’!根本不听我们斥候的解释和出示的南谯军令,直接扣留了我们的人!只有一队斥候侥幸从更偏远的山路潜入,但也只远远看到郡城方向戒严异常,城门紧闭,巡逻队数量远超平日,但无法确认细节。”

  王宇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世子,东林郡的反应太反常了!封锁消息,拦截甚至扣留我军斥候,这……这简直形同敌国!如果心里没鬼,为何如此?”

  厅内一片死寂。

  东林郡不回文书,已是异常;强行扣留前来联络侦察的南谯斥候,这几乎是将“有问题”三个字写在了脸上!正常的郡县联防,绝无可能如此对待来自主帅所在、正在激战前线的兄弟部队!

  周文康的脸色变得惨白,最后一丝侥幸似乎也被击碎了。李牧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之前的种种推演似乎瞬间有了更清晰的指向。陈潼等将领更是怒形于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楚骁缓缓坐回椅中,闭上了眼睛。王宇带回来的消息,虽然没有直接看到南蛮大军,也没有抓到李文远叛变的实证,但这种极端的、充满敌意的封锁和隔绝,本身就已经是最有力的旁证!结合阿茹那提供的细节,东林郡叛变、引敌军入境的可怕猜测,其真实性正在急剧上升!

  “看来……” 楚骁重新睁开眼,那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和侥幸,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刻不容缓的紧迫,“我们恐怕没有时间等待更‘确凿’的证据了。东林郡的异常,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63章 集结部队

  “诸位,看来情报准确——东林郡郡守李文远,已暗中投敌,叛变投靠南蛮!”

  “恐怕真如苍狼部阿茹娜所说南蛮金帐部族长巴特尔,连同白鹿部主力,早已通过东林郡这个缺口,悄无声息潜入我楚州腹地!他们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南谯,而是——楚州城!此刻,恐怕大军已兵临城下,正在猛攻!”

  “楚州城?!”

  “王爷!王妃!郡主!”

  “这帮蛮子好毒的计策!佯攻南谯,暗渡陈仓!”

  “李文远这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孙猛气得破口大骂,眼睛都红了,“王爷待他不薄,他竟然做出这等卖主求荣、引狼入室的勾当!这是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张诚也怒不可遏:“东林郡的将士……死得太冤了!被自己的郡守出卖……李文远该千刀万剐!”

  刘莽更是直接拔出半截佩刀,吼道:“世子!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踏平东林郡,活捉李文远这个叛徒,将他碎尸万段!”

  “都给我安静!” 楚骁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压下了满堂的喧嚣和怒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视众人,“现在不是愤怒和讨伐叛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援楚州城!父王、母妃、姐姐,还有城中数十万军民,危在旦夕!”

  他转向陈潼和李牧,语速飞快:“陈潼,李老将军,立刻以我的名义,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信使,用最快的方式——飞鸽、快马、甚至不惜动用隐秘渠道,向楚州境内所有的郡县、关隘、驻军发出紧急军令!命令他们,暂时放弃一切次要防务,集结所有能战之兵,不惜一切代价,火速回援楚州城!告诉他们,此乃楚州生死存亡之战,谁敢拖延、推诿,军法从事,事后定斩不饶!”

  “是!末将领命!” 陈潼和李牧齐声应诺,脸色凝重至极。他们知道,这是要调动整个楚州最后的机动力量,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大集结和大回援。

  楚骁接着问:“我们南谯现在,还能集结出多少骑兵?我要能立刻出发的轻骑!”

  李牧沉声道:“世子,眼下能立刻集结、用于长途奔袭的轻骑……最多一万两千,这已是极限,且其中不少骑手带伤,马匹也非全部精良。”

  “一万两千……够了!” 楚骁眼中寒光一闪,“立刻集合这一万两千轻骑,备足七日干粮,检查兵器马具,马上集结!由我亲自率领,先行杀回楚州城!”

  “世子不可!” “万万不可啊!”

  这一次,几乎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反对!

  周文康第一个站出来,他虽非武将,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世子!您是我南谯支柱,是全军士气所系!楚州城固然危急,但南谯亦未完全安稳!若您率主力骑兵离去,南谯空虚,那苍狼部再行猛攻,南谯危矣!届时楚州城未救,南谯又失,我军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还请世子三思!”

  老将军李牧也沉声劝道:“世子,周大人所言有理。救援楚州城势在必行,但主帅不宜轻动。不如由末将或陈潼将军率骑兵先行,世子坐镇南谯,统筹全局,调度各方援军,方是稳妥之策!”

  陈潼更是单膝跪地,恳切道:“世子!末将愿代世子前往!楚州城情况不明,此去必是龙潭虎穴,凶险万分!世子千金之躯,肩负楚州未来,绝不可亲身涉险!让末将去!末将定拼死杀入城中,护卫王爷王妃周全!”

  张诚、孙猛、刘莽等人也纷纷出列:“世子,让我们去吧!您留下!”“是啊世子,南谯离不开您!”“若消息属实,楚州城被围得水泄不通,世子您只带一万多骑兵先行,又能起多大作用?不如等大军集结,一同前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对楚骁安危的担忧,对南谯防务的顾虑,以及对孤军深入救援效果的怀疑。厅内气氛再次变得激烈而焦灼。

  楚骁默默听着众人的劝阻,心中明白他们的顾虑都有道理。但他更清楚,时间,是现在最奢侈也最要命的东西!每拖延一刻,楚州城就多一分陷落的危险!父王中毒,城中军心士气必然受影响,若没有一面足够分量的旗帜突然出现,可能等不到各地援军汇集,城就破了!

  “好了!” 楚骁再次提高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劝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焦急的面孔,那目光中带着理解,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绝。

  “诸位的心意,我楚骁明白。感谢诸位对我的爱护,对南谯的尽责。” 他声音平稳下来,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但正因我是楚州世子,是父王的儿子,此刻我才必须去!楚州城若破,父王母妃若有闪失,我楚骁苟活于世,又有何面目见楚州父老?有何资格再做这世子?”

  他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那是在血火中淬炼出的、令人心折的威严:“南谯防务,周文康,李老将军,交由你们全权负责!依托城墙,稳守即可!南蛮主力既已他去,留守之敌攻势疲软,只要你们稳守不出,南谯无忧!”

  “至于我先行带骑兵回援的作用……” 楚骁眼中精光闪烁,“一,我要以最快速度,将父王解毒之药送入城中!二,我要让楚州城头的守军和百姓看到,他们的世子没有抛弃他们,楚州的大旗还在!这比一万生力军更能提振士气!三,一万两千轻骑,虽不足以正面击溃南蛮大军,但足以充当一支奇兵!袭扰粮道,制造混乱,内外呼应,为守城争取时间,为后续援军创造机会!这比坐等大军汇集,眼睁睁看着城池陷落,要有用得多!”

  他看向依旧跪地的陈潼:“陈潼,你的忠心勇武,我深知。但此番回援,我去,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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