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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52节

  更引人注目的是巡逻队的数量和频率。五人一队、十人一组的南蛮骑兵或步兵,披坚执锐,目光锐利,不时从车队旁驰过或交错巡逻,彼此间用独特的呼哨或手势交流。他们的目光在楚骁这队“霜狼重骑”和粮车上扫过时,虽然带着对精锐部队的敬畏,但那份审视的意味,远比外围的扎那要深沉和职业得多。

  楚骁面甲下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气氛,比预想的还要紧张和有序。巴特尔将粮草移至中军附近看守的命令,显然被不折不扣地执行着,连带着整个中军区域的防卫都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他们这三百人,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虽然暂时未被察觉异样,但随时可能因为一个细微的失误而炸开。

  哈森同样面色凝重,他压低声音对并行的楚骁道:“世子……不,乌恩大人,前面再转过两个营区,就是甲字三号囤积点了。那里紧挨着中军辎重营和一部分族长亲卫的驻地。但是……越是接近,盘查会越严。囤积点肯定有金帐部直属的军官负责接收和二次核查,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在车队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宽阔、通往囤积点的主路时,异变陡生!

  一队约二十人的精锐骑兵,如同幽灵般从侧前方一座较大的营帐后转出,恰好拦在了路中央。这队骑兵人人身着镶有金边的黑色皮甲,头盔上插着鲜艳的雉鸡翎,胯下战马神骏,眼神冷漠而倨傲,与之前见过的任何巡逻队气质都截然不同。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脸庞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缓缓扫视着楚骁的队伍,最后定格在楚骁这个“千夫长”身上。

  哈森看到此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极低声对楚骁道:“糟了……是‘秃鹫’苏赫!金帐部族长的贴身侍卫副统领之一,心腹中的心腹!他怎么会在这里?通常他只会负责金顶大帐最核心区域的防卫……”

  楚骁心中也是一沉。族长的心腹侍卫头领?级别和警惕性都远非扎那种外围军官可比!

  那被称为苏赫的侍卫副统领,策马上前几步,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楚骁的重甲、粮车以及身后沉默的士兵身上来回逡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无形中便散发出一股沉重的压力。

  哈森硬着头皮,按照规矩抚胸行礼:“苍狼部押粮官哈森,奉公主殿下之命,押送粮草至甲字三号囤积点。这位是我部千夫长乌恩大人,负责护送。苏赫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恭敬而不卑怯。

  苏赫这才将目光移到哈森脸上,嘴角扯起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没有的弧度,声音干涩而缓慢:“哈森?我认得你” 他的话语听不出喜怒,“粮草……运得挺快啊。从接到命令到运抵此处,比预计的早了近五日。苍狼部……何时办事如此效率了?我记得你们向来是能拖则拖的。”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敲打!直接点出了行程上的“异常”!

  楚骁心念电转,知道遇上难缠的角色了。哈森之前担心的“过快引疑”,果然应验,而且是在最糟糕的时机,被最不该注意到的人注意到了!

  哈森额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苏赫大人明鉴。前线战事吃紧,族长催粮甚急,公主殿下不敢怠慢,严令我等日夜兼程,务必尽快将粮草送达,以解大军燃眉之急。因此……比平常快了些,实乃奉命行事,不敢有误。” 他再次抬出“族长催粮”和“公主严令”的大旗。

  苏赫不置可否,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再次落回楚骁身上,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面甲:“乌恩……千夫长?苍狼部的霜狼重骑,有名有姓的千夫长,本统领大多认得。乌恩……似乎有些耳生啊。不知千夫长原是隶属于公主麾下,还是巴图少主麾下?”

  这是在核实身份了!而且问得非常刁钻!哈森之前为楚骁编造的身份,是基于对苍狼部军队架构的了解,但具体到某个“千夫长”是否被金帐部高层熟知,这就存在风险了。

  楚骁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他模仿着霜狼重骑军官那种略带傲慢和疏离的语气,平静答道:“本将直属公主殿下调遣,平素多在部落西境戍守,鲜少来王庭,苏赫统领觉得耳生,也是常理。” 他故意将“鲜少来王庭”说得平淡,却暗指对方并非无所不知,同时也暗示自己并非核心圈子的军官。

  苏赫盯着楚骁露在面甲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道:“既是从西境赶来,一路风雪,辛苦了。千夫长何不摘下面甲,透透气?也让本统领一睹苍狼部勇士的风采。”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命令意味和不容拒绝的压力,却昭然若揭!

  摘下面甲?!

  楚骁、王宇、周韬、哈森……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心脏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甲一旦摘下,楚骁那张典型的楚州人面孔,与草原儿郎迥异的容貌特征,将暴露无遗!伪装,将瞬间被撕得粉碎!

  楚骁面甲下的眼神骤然冰冷,大脑飞速运转。拒绝?以什么理由?会引起更大怀疑!顺从?立刻暴露!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沉默,让苏赫眼中的疑色更浓。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他身后的二十名精锐侍卫立刻做出了戒备姿态,手按向了腰间的弯刀。周围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限,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杀机。

  “怎么?乌恩千夫长,连面甲都不愿摘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苏赫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楚骁。

  哈森急得差点要出声,被楚骁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制止。

  楚骁知道,不能再拖了。对方已经起了疑心,而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疑心。任何借口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覆着铁手套的右手,作势要掀开面甲。这个动作,吸引了苏赫及其侍卫大部分的注意力。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面甲边缘的刹那——

  “动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从楚骁的胸腔中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他抬起的右手并未去掀面甲,而是猛地向下一挥!早已将神经绷到极致的王宇、周韬,以及那三百名伪装成霜狼重骑的楚州死士,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杀戮机器,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

  “杀——!!!”

  三百铁甲,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们并非冲向苏赫那二十名侍卫——那太近,容易陷入缠斗。而是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遍、在刚才行进中楚骁悄然以手势调整过的阵型,如同三股钢铁洪流,分别扑向三个最关键的方向!

  一股约百人,由王宇率领,如同出闸猛虎,直扑苏赫及其侍卫!目标明确——斩杀这支最高级别的警戒力量,制造最大的混乱和威慑!王宇一马当先,手中沉重的南蛮弯刀划过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全身重甲冲锋的骇人气势,直取尚在惊愕中的苏赫!

  第二股约百人,由周韬指挥,则疯狂地冲向不远处的几座看似存放物资或驻有兵马的营帐!他们不再掩饰,用楚州话狂吼着,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藏在空粮车夹层或贴身携带)奋力投掷出去,同时挥舞兵器砍杀任何敢于拦路的南蛮士兵!目标——纵火!制造更大范围的恐慌和混乱!吸引尽可能多的敌人注意力!

  第三股,也是最为核心的约百人,则由楚骁亲自率领!他不再伪装,一把扯下那碍事的面甲,露出那张年轻却布满杀气和决绝的俊朗面孔,手中狼牙突刺枪向前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目标——金顶大帐!巴特尔!随我冲!!!”

  这一声吼,用的是楚州话,清晰无比,如同宣告死亡的战书,瞬间传遍了这片区域!

  “是楚人!”

  “奸细!是楚军奸细!”

  “保护族长!”

  短暂的死寂后,南蛮营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号角声、锣声……响成一片!附近的南蛮士兵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拿起兵器,试图阻拦。

  但楚骁率领的这百人重骑,已经形成了冲锋之势!他们抛弃了所有粮车,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沉重的铁甲此时成了破阵的利器,寻常箭矢难以穿透,零星的阻拦在南蛮士兵还未完全组织起有效防线之前,便被这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开、碾碎!

  苏赫在王宇暴起发难的瞬间,展现出了族长心腹应有的实力和狠辣。他虽惊不乱,身形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王宇势大力沉的一刀,同时厉声喝道:“拦住他们!发信号!有楚军奸细混入!目标族长!”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与王宇战在一处,他手下的二十名侍卫也个个悍勇,立刻与王宇率领的百人重骑绞杀在一起,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然而,楚骁他们的突然发难实在太快、太决绝了!从楚骁怒吼“动手”到三股洪流分头突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很多南蛮士兵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砍杀或被奔腾的铁骑冲散。

  “放箭!快放箭!” 有南蛮军官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零星的箭矢开始射向冲锋的楚骁部队,叮叮当当地打在厚重的板甲上,多数被弹开,少数嵌入甲片缝隙,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重甲冲锋的恐怖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要恋战!冲过去!直取中军!” 楚骁一枪挑飞一名试图用长矛阻拦的蛮兵,对着左右狂吼。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敌人完全反应过来、组织起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之前,杀到巴特尔面前!

  身后,王宇部与苏赫侍卫的厮杀惨烈异常,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周韬部的纵火也取得了效果,几处营帐燃起大火,浓烟滚滚,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整个金帐部中军大营的前沿区域,因为这支突然暴起的“伪霜狼重骑”,彻底陷入了混乱和血腥之中!而楚骁,就如同最锋利的那枚箭镞,带着身后百名死士,不顾一切地刺向那颗代表着南蛮联军心脏的!

  远处,楚州城方向的战火映红了半边天,而这里,另一场决定性的生死搏杀,才刚刚拉开血色的帷幕!

第75章 最后的决战一

  楚州城头。

  这里已不再仅仅是城墙,而是一座由血肉、残骸和绝望堆砌而成的死亡孤岛。原本高大雄伟的城墙,如今处处是触目惊心的缺口和裂痕,像是被巨兽反复啃噬过的骨骸。砖石混合着冻土、木料、沙袋以及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液,勉强维系着最后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令人作呕——浓重的血腥、皮肉焦糊、金汁恶臭、还有死亡本身带来的冰冷腐朽气息。

  守军……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军队。他们是一群由残兵、伤者、以及最后时刻被组织起来的城内青壮组成的混合体。人人带伤,血污满面,甲胄破损,眼神中混杂着极度的疲惫、麻木,以及一丝濒临崩溃前最后的凶悍。箭矢早已耗尽,滚木擂石也成了奢侈的回忆,他们握着卷刃的刀剑,拄着折断的长枪,倚靠在残破的垛口后,死死盯着下方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南蛮大军。

  就在不久前,东门那道最大的缺口终于被彻底冲垮。如同堤坝决口,蛮兵嚎叫着涌入。郡主楚清身负数创,左臂几乎无法抬起,依旧带着最后一批亲卫和敢死队扑上去堵缺口,进行了最为惨烈的巷战。他们用身体、用生命,一寸寸地将蛮兵又推了回去,重新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塞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守军的有生力量,已经快被榨干了。

  此刻,楚清、几位仅存的将领,以及一部分重伤员和王府亲卫,已经退守到了城墙上最后一道防线。

  镇南王楚雄,在王妃和两名亲卫的搀扶下,站在临时搭建的、由沙袋和门板堆砌的矮墙后。他披着那件象征王权的紫色蟠龙斗篷,但斗篷下消瘦病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只是那火焰也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熄。

  王妃紧挨着他,一只手牢牢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精致的短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黯然无光。她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紧抿,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始终没有离开丈夫的脸庞。

  楚清拄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剑,靠在旁边的残垣上喘息。她身上的软甲早已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伤痕累累的轮廓。脸上有几道血痕,头发散乱,唯有那双与楚骁有几分相似的明亮眼眸,依旧锐利,只是那锐利中也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远处,南蛮大军并没有因为攻破部分城墙而停止进攻。相反,他们似乎在集结兵力,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彻底淹没这最后的抵抗。震天的战鼓声、号角声、蛮兵狂野的嚎叫声,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袭来,冲击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

  金帐部族长巴特尔,在一大群精锐侍卫和部落首领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披着华丽的黑色狼皮大氅,头戴金冠,志得意满,睥睨着远处那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放声狂笑,声音透过风雪和喧嚣传来,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楚雄!老匹夫!看到了吗?!你的楚州城,完了!哈哈哈!这么多年,你像根钉子一样扎在这里,挡了我草原勇士多少次南下之路!今天,你终究还是败在了我巴特尔的手下!彻彻底底地败了!哈哈哈!”

  狂笑之声在残破的城池上空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楚雄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王妃连忙为他抚背。待咳嗽稍止,楚雄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嚣张的身影,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和苍凉。他没有回应巴特尔的叫嚣,因为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名断了一只手臂、浑身是血的老将踉跄着走到楚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王爷!末将无能……守不住城池,愧对王爷,愧对楚州百姓!王爷,王妃,郡主!趁着蛮兵还未完全合围,末将……末将拼死护着你们,从西边那个隐秘水道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楚清闻言,猛地站直身体,牵动伤口让她闷哼一声,却咬牙道:“李将军!我不走!父王母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要死,我也要再多杀几个畜牲垫背!” 她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王妃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短剑,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王爷,清儿,你们不用管我。我是楚州的王妃,是楚家的媳妇。城若破了,我……我绝不会让那些蛮子玷污。这把剑……是当年我嫁入王府时,王爷送我的防身之物。如今,也该用它来保全最后的清白了。” 她看向楚雄,眼中柔情与死志交织,“王爷,您若有机会……一定要走。楚州……不能没有王。”

  她身后的几名贴身婢女也纷纷跪下,哭泣道:“王妃!奴婢们愿随您同去!绝不让蛮子折辱!”

  看着妻子决绝的眼神,看着女儿伤痕累累却不肯退缩的倔强,看着老将和婢女们的忠义,楚雄只觉得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手握住王妃冰凉的手,一手轻轻按在楚清的肩膀上。

  他缓缓扫视着周围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愿意追随他到最后一刻的人们,目光从他们绝望却又坚定的脸上一一划过。

  最终,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混合着无尽悲痛、深深愧疚,以及一种奇异释然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好……不走,都不走了。”

  “楚州城……是我的家,是我楚雄的根。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楚雄,岂能抛下自己的家,抛下与城共存的将士百姓,独自苟活?”

  他紧了紧握住王妃的手,看向女儿:“清儿,我的好女儿……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他又看向王妃,眼中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晚晴……跟着我,苦了你了。若有来世……我定当结草衔环,再报你的深情。”

  最后,他挺直了那病弱不堪的脊梁,望向远处巴特尔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呐喊:

  “我楚雄——就在此!楚州王旗——还未倒!想要这楚州城,想要我楚雄的命,那就来吧!南蛮——!!”

  这声呐喊,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却也点燃了周围所有人心中最后的热血!

  “王爷!!”

  “誓与王爷共存亡!!”

  “跟蛮子拼了!!”

  悲壮决绝的怒吼,从这最后的防线响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践踏的尊严。

  王妃泪如雨下,却紧紧回握住丈夫的手,将那柄短剑横在胸前。楚清擦去眼泪,握紧了断剑,站到了父母身前,如同护崽的母狮。

  然而,就在这绝望悲壮、几乎要引颈就戮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一名趴在较高处废墟上瞭望的伤兵,忽然用尽力气嘶声喊道:“王爷!郡主!快看!蛮兵大营里面!有情况!!”

  这一声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远处正在狂笑的巴特尔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皱眉望向自己大营的方向。

  楚雄、王妃、楚清等人,以及还能动弹的将士们,纷纷挣扎着爬上或望向能够看到城外蛮军大营方向的残垣断壁。

  只见远方那黑压压、绵延十数里的南蛮连营深处,靠近中军核心区域的地方,赫然升起了数道滚滚浓烟!火光在阴沉的天色下隐约可见!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片区域,似乎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和……混乱?

  一支规模不大、但移动极其迅猛的部队,正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一般,在密密麻麻的蛮军营盘中左冲右突!他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惊呼不断,原本有序的营盘被硬生生犁开一道道混乱的轨迹!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那股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气势,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是……谁的部队?” 楚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蛮子内讧了?不可能啊,他们已经胜券在握……”

  “难道是……其他郡的援军到了?这么快?还直接杀进了蛮子中军?” 一名将领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楚雄也死死盯着那支在十万大军中疯狂突进的微小部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更深的震动。以他的军事眼光,自然能看出那支部队的勇悍和决绝,那完全是以命搏命、不计生死的打法!什么样的援军,会这样打仗?而且,看其突进的方向……

  “不像是内讧……也不像是常规援军。” 楚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那打法……那气势……倒像是……孤注一掷的死士……”

  王妃原本死寂的眼神,在望向那支疯狂突进的部队时,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隐约身影。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纷乱的战场,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影的轮廓,那种一马当先、枪挑四方的姿态……为何……为何让她心中猛地一揪?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担忧,毫无征兆地涌现!

  “骁儿……” 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母妃,您说什么?” 楚清没听清。

  王妃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脸色却更加苍白,手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襟,仿佛心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不可能……骁儿远在南谯……怎么可能在这里?可是……那种感觉……

  城头上其他残存的楚州将士,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支小小的部队,在十万蛮军大营中,竟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冲击,都仿佛能撕裂蛮军的阵型,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朝着核心区域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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