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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64节

  “十五万?!” 巴图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刚刚经历二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的惨败,草原各部元气大伤,青壮十去七八,剩下的人心惶惶,如何抵挡养精蓄锐、挟大胜之威、同仇敌忾的十五万虎狼之师?

  乌力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酒囊里的酒洒出来一些都浑然不觉。他声音干涩:“他们……他们擅长守城,我们的骑兵在攻城上吃亏,但若在草原野战……”

  “野战?” 兀烈台打断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讥讽,又像是无奈,“楚雄不是巴特尔族长。他既然敢来,就不会只靠骑兵冲阵。楚州工匠冠绝天下,弩车、投石机、铁甲……他们不会给我们发挥骑兵迂回优势的机会。而且,他们是为复仇而来,士气、决心、装备、补给,皆在巅峰。而我们,” 他顿了顿,看向乌力罕,“新败之余,人心涣散,部落凋零,更重要的是——”

  他吐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还有多少粮食支撑一场大战?”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乌力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

  粮食!

  为了这次南征,三大部落尤其十自己的苍狼部几乎是掏空了多年的积蓄,征调了草原上超过七成的牛羊和存粮。如今大军溃败,带出去的粮草要么被丢弃,要么被楚州军焚毁,能带回的寥寥无几。而寒冬已至,草原上的草料很快会枯黄,仅凭剩下的那点牲畜和仓促抢收的一点秋粮,别说支撑大军作战,就是让各部族普通牧民熬过这个冬天,都已经是捉襟见肘,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饥荒和骚乱!

  “我们……我们没有粮食了……” 阿茹娜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她管理过部族后勤,深知问题的严重性,“打楚州……几乎用光了我们所有的储备……这个冬天都难熬,怎么……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打仗?”

  巴图急得眼睛都红了,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守又没粮守!难道……难道我们只能等死吗?!或者……像祖先那样,远遁漠北?”

  远遁漠北?谈何容易!仓促迁徙,老弱妇孺能活下多少?漠北苦寒,其他部落虎视眈眈,苍狼部如今是“最强”,也是众矢之的。

  帐内陷入了比刚才更绝望的沉默。火塘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照着三张惨淡灰败的脸。

  兀烈台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位刚刚还在为“草原最强”而暗自庆幸的族长,此刻如坠冰窟。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苍凉。

  草原的劫难,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把点燃这场劫难的火,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年轻世子,和他身后那个被彻底激怒的父亲。

第89章 世子的消息

  兀烈台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帐内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

  阿茹娜想说自己和世子有交情,想去谈判,毕竟镇南王的解药还是自己给的,但那个或许能成为桥梁的人,已经没了。楚州人现在心里只有血,只有恨,只有那个“碾碎”的命令。

  绝望如同最深的沼泽,开始吞噬每个人的脚踝。

  就在这时,兀烈台却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三人惊疑不定的脸,缓缓道:“如今,或许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粮食没有,兵力没有,人心涣散,强敌即将压境……巴图眼中刚亮起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兀烈台没有解释,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厚实的毡帘再次被掀开,不是风,是两名穿着普通牧民皮袍、却眼神精悍、动作沉稳的汉子。他们抬着一张用粗木和皮革简易捆扎成的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仿佛抬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又或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担架上,盖着一张厚厚的老羊皮,遮掩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草药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随着担架进入,瞬间弥漫开来。

  阿茹娜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羊皮。巴图则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乌力罕皱紧了眉头,不解地看向兀烈台。

  兀烈台起身,走到担架旁,伸手,缓缓揭开了那张羊皮。

  帐内的牛油灯猛地爆出一个灯花,光线跳跃了一下。

  阿茹娜“啊”地轻呼一声,猛地捂住了嘴,瞳孔骤然收缩。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是中原样式的里衣,早已被血和泥浸染得看不出本色。脸上也满是血污和尘土,头发黏成一缕缕,散乱地贴在额前。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后的、近乎透明的惨白,嘴唇干裂发紫。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骨,那鼻梁的线条……

  即使污秽不堪,即使毫无生气,阿茹娜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

  那个在楚州城和自己有过交际,唯一让自己另眼相看的人!那个金帐部落族长、传说中已力竭战死、尸骨无存的楚骁!

  “这……这怎么可能?!” 巴图失声叫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猛地看向兀烈台,“这是……”

  乌力罕也霍然站起,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旧伤,疼得他咧了咧嘴,但他顾不上,几步冲到担架前,低头仔细看去,脸上肌肉不断抽搐,震惊、狂喜、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真是他?!楚州世子楚骁?!他没死?!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把他交出去!要是楚州知道他还活着……”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若是早些交出世子,或许楚州疯狂的追杀会缓和,甚至成为谈判的筹码!他们这一路,也不必逃得如此狼狈,损失如此惨重!

  兀烈台面对乌力罕隐含责难的激动,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叹息。他打断了乌力罕的话:“交出去?交给谁?怎么交?一具尸体吗,他们追杀我们的时候,也在分兵找寻楚骁的遗体,如果我交过去,他们可就全力追杀我们了。。”

  “什么?” 阿茹娜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惊惶。

  兀烈台走到担架边,目光落在楚骁毫无知觉的脸上,缓缓道:“那天在阵前,我不得不全力出手,震断他的心脉,断绝生机。这是战场,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死’。”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后来乱军之中,我让心腹亲信趁乱将他带走,藏匿了起来。”

  他看向乌力罕,眼神锐利:“你以为我不想救下更多的草原儿郎?但当时楚州军已经疯了,楚骁‘战死’是激发他们疯狂复仇的引信。若让人知道他的遗体在我们这,哪怕有一丝怀疑,楚州军的追杀会更加不死不休,他们会搜遍每一寸土地,届时别说带回他,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彻底咬死,一个也回不来!”

  乌力罕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回想起那一路地狱般的追杀,楚州军确实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不依不饶。如果再加上寻找世子的执念……他打了个寒颤。

  “那他现在……” 阿茹娜已经扑到了担架边,半跪下来,颤抖着手,想去碰触楚骁的脸,却又不敢,只是悬在那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李素染血的衣襟上。

  兀烈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心脉断绝,五脏六腑移位、破裂,全身骨骼断了不知多少处,失血更是到了极限……早就死透了,但是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这么久了,他的尸体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没有发臭,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回来之前,已经秘密请了草原上最负盛名的额尔德尼大萨满来看过。”

  “额尔德尼大萨满?” 巴图精神一振,那是草原上医术和巫术最高超的人,据说有沟通神灵、起死回生的能力。

  兀烈台摇了摇头,粉碎了他的希望:“大萨满看后,沉默了许久,只说奇怪……他明明魂魄已散,人已经彻底死去,但不知道为何仅存一丝执念锁在躯壳最深处。身体伤势非药石可愈,那心脉的一线生机,脆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即便用尽手段维持,最好的结果……也是像现在这样,无知无觉,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身不能动……如同草原上沉睡的石头,或许百年千年,也不会再醒来。”

  “彻底死去……” 阿茹娜喃喃地吐出这个词,虽然草原上没有这个说法,但意思她听懂了。一辈子,不可能醒过来了。

  巨大的希望升起,又被更残酷的现实狠狠摔碎。她看着楚骁那张苍白安静、仿佛只是沉睡的脸,想起他阵前那锐利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神,想起关于他那些纨绔又英雄的传说,想起他最后那惊世一击……胸口堵得难受,眼泪流得更凶。这样一个曾经搅动风云、光芒夺目的人,如今却像一件破碎的瓷器,勉强粘合,静静躺在这里,连生死都模糊了界线。

  “所以,我交不交他出来,有什么意义?” 兀烈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对楚州而言,他和死了没有区别。甚至,一个活着的‘尸体’,比一具真正的尸体,更能刺激那位刚刚失去独子的镇南王。”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阿茹娜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许久,兀烈台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沉重:“我把他带回来,藏在身边,本只是……一丝私心。我不忍见如此武道奇才、如此人物就此彻底湮灭。我还没与他公平一战,亲眼见识那传说中的‘自我真意’。我盼着……或许真有奇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乌力罕、巴图和泪流满面的阿茹娜,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但现在,或许连这最后一丝私心,也变成了……天意。”

  “你们还没明白吗?”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如今,整个草原的命运,乃至未来与楚州是战是和、是生是死的可能,都系于这具‘活着的尸体’身上了。”

  乌力罕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兀烈台的未尽之言。巴图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明悟。

  楚骁死了,尸体在我们这!这是绝密!是楚州绝对不知道的真相!他是楚州世子,是“文武昭烈王”,是镇南王楚雄唯一的儿子!更是楚州上下复仇怒火的源头和精神象征!

  如果他的消息,在某个关键时刻,以某种方式,传递到楚州,传递到楚雄面前……那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是会让楚州王不顾一切地挥军北上索要儿子尸体,甚至可能因此放缓乃至放弃灭族之战?还是会因为希望被点燃又可能破灭,而引发更不可测的变数?

  这是一个无法预测的、极度危险的变数。但也是绝境中,唯一一根可能抓住的、带刺的稻草。

  阿茹娜也听懂了。她止住哭泣,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看着担架上毫无知觉的李素,眼神从悲痛渐渐转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她抬起头,对父亲和兄长,也是对兀烈台,清晰地说道:

  “不管怎样,先救人!尽一切可能,救他!”

  “对!” 乌力罕也回过神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属于枭雄的决断光芒,“立刻去请!把额尔德尼大萨满再请来!不,把草原上所有有名的巫医、大夫,不管用什么代价,全部请来!用最好的药,最珍贵的补品!一定要想办法…哪怕……哪怕他永远醒不过来,他的遗体也绝不能腐烂!”

  他看向楚骁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对一个敌国世子的复杂观感,而是像在看一件关乎部落生死存亡的、无比珍贵的、却又极度脆弱的筹码。

  巴图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出帐安排。

  兀烈台看着阿茹娜小心翼翼地为楚骁掖了掖羊皮,看着乌力罕眼中闪烁的算计与决绝,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世子啊世子,你活着时搅动天下风云,没想到“死”后,竟还要以这种方式,继续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

  这究竟是你的不幸,还是这片草原最后的……一线渺茫生机?

第90章 带着恨 出征

  苍狼部的王帐里,气氛沉重得如同压上了整个阴山的雪。牛油灯的光晕在世子楚骁惨白安静的脸上跳跃,映得他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起伏,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阿茹娜的目光几乎黏在了那张脸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她听到父亲他们的的对话,听到“草原命运”、“最后筹码”这些冰冷的字眼,心里却像塞了一把浸了冰水的羊毛,又沉又冷。世子……成了筹码。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却牵动着无数人生死的活死人筹码。

  兀烈台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拉回。

  “乌力罕,” 兀烈台转向族长,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冷静,“世子之事,是绝密,更是险棋。不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绝不能轻易动用。否则,消息泄露,楚州震怒之下,恐怕会立刻倾尽全力扑来,不会给我们任何周旋余地。”

  乌力罕点了点头,脸上之前的惊惶和后怕已被一种属于族长的狠厉与决断取代。他明白,指望一个半死不活的世子让楚州退兵,无异于痴人说梦,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当下最要紧的,” 兀烈台继续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你,必须以苍狼部族长的身份,也是如今草原上唯一还保有相当实力的首领身份,立刻出面,整合各部残存力量!”

  “整合?” 巴图眼睛一亮,接口道,“父亲现在是草原最强部落的族长,金帐、白鹿两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

  “不是吞并,” 兀烈台打断他,目光如炬,“是联盟!是共抗大敌!告诉他们,楚州镇南王为子复仇,十五万大军开春即至,要的是犁庭扫穴,亡族灭种!他们若还想给部族留一点血脉,还想在来年春天看到草原上长出青草,就必须放下私怨,一致对外!”

  他看向乌力罕,语气加重:“你必须站出来,召集各部残存的头人、长老、勇士!在圣山脚下,召开库里台大会!以生存为号,以血仇为誓,重新推举出草原共主——盟主!而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乌力罕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草原盟主!那是巴特尔生前都没能完全坐稳的位置!如今,在这样灭顶的危机下,在兀烈台这位超然存在的支持下,他竟然有可能……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野心与忧虑激烈交战。

  “我会帮你。” 兀烈台的声音平淡,却重若千钧,“以我的名义,召集各部。我会在大会上,支持你。”

  有了“草原之山”的公开支持,加上苍狼部目前相对完整的实力,以及“共抗楚州”这面无法反驳的大旗,乌力罕成为盟主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巴图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盟主之子!这意味着苍狼部将真正成为草原的领袖,即便是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刻。

  阿茹娜却看着父亲和兄长眼中燃起的、与当下绝境格格不入的权欲之火,又看了看担架上无知无觉的楚骁,心中那股不安和冰冷更重了。整合?联盟?在粮食耗尽、人心惶惶、强敌即将压境的现在?真的……有这么好吗?她总觉得,父亲和兀烈台谋划的这一切,像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搭建华丽的帐篷,脆弱得不堪一击。

  楚州。

  与草原王帐里的压抑算计不同,楚州大地,如同一个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炽热。

  镇南王府那道“扩军十万”、“不死不休”的命令,像是最猛烈的风,刮遍了楚州每一个郡县、每一个村落。城门、集市、甚至乡间的土墙上,都贴上了募兵的告示。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单的“为世子报仇,雪楚州之耻”几个大字,下面盖着镇南王鲜红的印信。

  告示前,总是围满了人。

  有失去儿子的父亲,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拿出尘封的猎弓和柴刀。有弟弟战死的兄长,红着眼睛,扯下肩上的孝布,系在手腕上,径直走向报名处。有半大的少年,挺着瘦弱的胸膛,大声说自己已经十六了,非要参军。更有许多普通的农夫、樵夫、小贩,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记得城门悬挂的白幡,记得世子灵前那如山如海的祭品,记得那一日校场上震天的“请战”声。

  报仇!这两个字,成了支撑他们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唯一信念。

  各郡的军营外,报名的人群排成了长龙。登记造册的文书忙得头都抬不起来,嗓子喊得嘶哑。新打的刀枪、弓弩、甲胄,从官办的匠作营和民间自愿捐献的铁料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带着新铁特有的冷硬气息。粮仓被再次打开,尽管经历过围城和大战,存粮并不宽裕,但百姓们自发捐出的口粮、甚至种子,被一车车运往指定的集结点。整个楚州,像一架被仇恨和悲愤驱动的庞大战争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疯狂地运转、磨合,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青州和徐州的使者,几乎是楚风前脚刚到,后脚就紧跟着派来了。楚风甚至还没来得及展示义父的手令和印信,更没机会提起“往日并肩的情分”,两州刺史的书信和密使就已经到了楚州。信里的措辞恭敬而谨慎,表达了“唇亡齿寒”的忧虑和对世子罹难的“深切哀悼”,同时明确表示,已紧急征调州内精锐,各凑齐两万骑兵,所需粮草军械一部分自备,一部分恳请楚州“酌情支援”,只等镇南王一声令下,即刻开拔,会师南疆。

  他们不敢不来,更不敢怠慢。楚州刚刚展示出的血战能力和同仇敌忾的恐怖决心,以及那位明显已被丧子之痛彻底激怒、行事再无顾忌的镇南王,让他们毫不怀疑,任何犹豫或推诿,都可能成为这位邻居下一个“碾碎”的目标。与其被迫卷入,不如主动出兵,还能分一杯羹,至少,保住自家边境安宁。

  镇南王府,议事厅。

  气氛与校场那日的悲愤激昂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肃杀和高效。巨大的北境及草原地图铺开,上面已经用朱砂和墨笔标出了密密麻麻的路线、关隘、部落大致位置。

  楚雄坐在主位,身上不再是素服,换上了一身玄色铁甲,甲叶冰冷,衬得他脸色更加刚硬,眼窝深陷,但目光锐利如刀,里面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下方,楚风、陈潼、李牧、孙猛、刘莽、张诚等一众核心将领按次序列坐,人人甲胄在身,神色肃穆。

  “时间差不多了。” 李元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新兵编练已大致完成,青徐援军不日即到。开春雪化,道路将通。”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这一次,本王,亲自领兵。”

  将领们精神一振,并无丝毫意外。这样的血仇,王爷不可能假手他人。

  “父王!”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楚清一身利落的皮甲,未戴钗环,头发高高束起,大步走了进来。她脸上少了往日的柔弱,多了几分坚毅和一种被仇恨淬炼过的冷光,“女儿请命随军!我要亲眼看着,那些蛮子的王帐是如何陷落的!我要用他们的血,祭奠弟弟!”

  楚雄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未阻止,只是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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