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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7节

  “怎么说?”

  “说清楚了。”楚骁说,“婚约作废,她随时可以走。”

  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其实挺好的。这半年来在府里帮我打理账目,做事细心,人也稳重。我都快把她当自己孩子看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是真切的惋惜。

  楚雄哼了一声:“好是好,可咱们儿子以前那副德行,配得上人家吗?”

  “楚雄!”苏晚晴瞪他,“你就不能少说孩子两句?”

  楚雄被瞪得一噎,筷子顿了顿,难得没还嘴,只低声嘀咕:“我又没说错……”

  楚骁看着这对父母,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楚雄在外面是威风八面的镇南王,可在苏晚晴面前,就像只被捋顺了毛的老虎。

  “爹说得对。”楚骁开口,“以前是我不配。”

  楚雄和苏晚晴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楚骁继续说:“柳姑娘才貌双全,品性高洁,不该被我这种人耽误。现在退了婚,对她好,对我也好。”

  苏晚晴眼圈微红,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骁儿……你真的懂事了。”

  楚雄沉默了一会儿,夹了块狮子头放进楚骁碗里:“最近……还行。再接再厉吧。”

  “是。”楚骁应道。

  一顿饭吃得安静。楚骁吃完了,放下碗筷,起身行礼:“儿子吃好了,爹娘慢用。”

  苏晚晴点点头,眼睛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出花厅,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目光还没收回来。

  “人都走了。”楚雄咳嗽一声。

  苏晚晴这才回过神,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王爷,你看见没?骁儿刚才……多稳重,多懂事。行礼的姿势都标准了。”

  “看见了。”楚雄闷声说,“保持吧。”

  “什么叫‘保持吧’?”苏晚晴不满,“孩子好不容易变好了,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好听的?”

  “我这不是说了吗?”楚雄皱眉,“保持就是好事。”

  苏晚晴瞪他一眼,放下筷子:“你自己吃吧。哼。”

  说完起身就走,留下楚雄一个人坐在桌边。

  花厅里静下来。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楚雄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苏晚晴离开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楚骁空了的座位上。

  听竹轩。

  屋里点了灯,柳映雪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本账册,眼睛却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绿萝轻手轻脚地进来,把茶盏放在案边:“小姐,打听清楚了。”

  柳映雪回过神:“说。”

  “世子这几日……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绿萝压低声音,“府里的下人都说,世子现在见人会点头,会笑,说话也和气了。”

  柳映雪眉头微蹙:“还有呢?”

  “前几日世子不是摔伤了吗?养伤期间,王妃亲自照顾,世子居然会主动说‘谢谢娘’。”绿萝顿了顿,“还有,他院里那两个婢女——春桃和夏荷,以前没少挨打,可这次世子醒过来后,不但赏了她们点心,还亲自给她们上药。”

  “上药?”。

  “嗯。”绿萝点头,“听说用的是王妃从宫里求来的名贵伤药。王管家还劝,说药金贵,世子却说‘药不就是给人用的吗’。现在春桃夏荷逢人就说世子好,话里话外都透着感激。”

  柳映雪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的边缘。

  “还有呢,”绿萝继续说,“世子现在晨练特别勤快。王爷亲自教他枪法,一练就是半天。听校场的侍卫说,世子累得浑身发抖,可一声苦都没喊。”

  屋里静了片刻。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柳映雪垂下眼,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却乱糟糟的。

  彬彬有礼,体恤下人,勤学苦练……这些词,哪个能和那个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镇南王世子联系起来?

  “反常。”

  “小姐,”绿萝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还走吗?”

  柳映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几颗星子明明灭灭。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像谁在低语。

  “再等等。”她最终说,“我看他还有什么把戏,在王府里还有王爷和王妃护着我们,如果我们离开,就没人护着了”

  绿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柳映雪一个人。

  她放下账册,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却浮现出黄昏时楚骁站在门口的样子。

  以前的楚骁看她,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像饿狼盯着猎物。

  可今天,那双眼睛很平静。惊艳是有的,她能看出来,可那惊艳之后,是一种……疏离。好像她只是一幅画,美则美矣,但与他无关。

  还有他说“退婚”时的语气。

  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柳映雪闭上眼睛。

  自由。

  这个词太诱人了。她做梦都想离开这座王府,回到爹娘身边,回到那个虽然不富裕但温暖的家。

  可如果这自由是个陷阱呢?

  如果楚骁只是在演戏,等她放松警惕,再……

  她不敢想。

  “楚骁,”她对着夜色低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竹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更楼声。

第7章 新兵营的炊烟

  晨光刺破云层时,校场上的枪风已经响了半个时辰。

  楚雄今日教的仍是“苍龙出水”,但多了三处变化。他持枪而立,身形如山:“看好了——这一式看似刚猛,实则内藏柔劲。枪尖抖出的弧度,不是为好看,是为卸力。”

  话音未落,长枪已如游龙探出。枪尖在晨光里划出三道残影,一刚一柔,刚柔并济,最后那一下回旋收势,枪杆微颤,余劲不绝。

  “此式名为‘云龙三现’。”楚雄收枪,气息平稳,“是楚家枪十八式里承上启下的关键。你得好生琢磨。”

  楚骁浑身已经被汗浸透,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喘着粗气点头:“是,儿子记住了。”

  楚雄打量他片刻,眼里难得露出满意之色:“下午去新兵营一趟。”

  楚骁一愣:“新兵营?”

  “你既是我楚雄的儿子,迟早要接触军中事。”楚雄把枪抛给他,“新兵营在北门外十五里,有三千新卒正在操练。你去看看,和将士们说说话,晚上就在营里用饭。”

  “还有别端着世子的架子。军中最重情义,你待他们真心,他们将来才能为你卖命。”

  这话说得直白,楚骁听懂了。他躬身应下:“儿子明白。”

  午后,一辆青篷马车在三百骑侍卫的簇拥下驶出北门。

  王福坐在车辕上,回头对车厢里的楚骁说:“世子,新兵营的刘统领是王爷一手提拔的,人耿直,练兵也狠。……”g管家滔滔不绝介绍新兵营情况和将领。

  “我知道。”

  “世子英明。”

  车马渐近营门。隔着老远,楚骁就看见一队将领在营门外肃立等候。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一身铁甲,腰杆挺得笔直——应该就是刘统领。

  马车停下,楚骁刚探出身,那队将领“哗啦”一声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刘莽,率新兵营众将恭迎世子!”

  声音洪亮,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

  楚骁脚步一顿,立刻快走几步上前,弯腰扶住刘莽的手臂:“刘将军快请起!”

  刘莽一愣,抬头看他。

  “诸位将军都请起。”楚骁松开手,后退半步,抱拳行了个平礼,“我虽顶着世子的名头,但一无官职,二无军功,担不起诸位这一跪。”

  目光扫过众将,语气诚恳:“新兵训练劳苦功高,该是我向诸位行礼才是。”

  营门口静了一瞬。

  几个副将互相交换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这和传闻中那位眼高于顶、动辄打骂将领的世子,判若两人。

  刘莽站起身,黑脸上神色复杂。他拱手还礼:“世子言重了。请——”

  “将军先请。”楚骁侧身让开半步。

  刘莽犹豫了一下,见楚骁神色认真,也不再推辞,当先引路。

  一行人往中军大帐走去。沿途经过校场,三千新卒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长枪如林,盾阵如山。楚骁放慢脚步,看着那些晒得黝黑、汗水浸透衣背的年轻面孔,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前世的他也是军人。特种部队,五年兵龄,边境线上淌过血,雪山深处熬过夜。虽然时代不同,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那股子血气,那股子拼劲,还有保家卫国的赤诚。

  “都是好儿郎。”他轻声说。

  刘莽听见了,转头看他:“世子说什么?”

  “我说,”楚骁提高声音,目光仍看着校场,“这些兵,练得不错。”

  刘莽黑脸上露出自豪笑容:“谢世子夸奖。都是王爷定的章程,末将只是照做。”

  到了大帐,亲兵掀开帘子。帐内正中摆着主座,两侧是副座。刘莽躬身道:“世子请上座。”

  楚骁却走到左侧首位坐下:“这是军中,按军规来。将军是主将,自然坐主座。我今日是来学习的,坐这儿就好。”

  众将又愣住了。

  最后是刘莽先反应过来,他深深看了楚骁一眼,也没再谦让,在主座坐下。其余将领这才依次落座,但都只坐了半边椅子,腰杆挺得笔直。

  亲兵奉上茶。刘莽开始汇报新兵营的情况:三千新卒,来自南州各郡,训了三月,已初具战力。每日耗粮多少,耗饷多少,伤病几何,说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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