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8节
楚骁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细节。问到军械时,刘莽说:“按规制,新兵目前只能配皮甲。铁甲……得到他们训练考核完毕后。”刘莽以为世子只是走过场,没想到却是格外认真。这么一聊竟然是半个时辰。
汇报完毕后,亲兵已在帐内已摆好一桌酒菜——四荤四素,一坛老酒,白米饭冒着热气。这在新兵营里,已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刘莽躬身道:“世子远道而来,末将略备薄酒,请世子——”
话没说完,楚骁摆了摆手:“刘将军,不急。”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往外看。远处炊烟袅袅,正是用饭的时辰。校场上的新卒们已列队往饭堂方向走,人人端着陶碗,脚步匆匆。
“将士们吃什么?”楚骁忽然问。
刘莽一愣:“这……自然是营中伙食。”
“带我去看看。”
刘莽迟疑片刻,还是点头:“世子请。”
一行人来到校场,此刻已经坐满了兵,正埋头吃饭。
楚骁站在棚口往里看。
每个兵卒面前都摆着一个陶碗,碗里是黄褐色的糙米饭,饭上盖着一勺水煮青菜,零星几片菜叶,两块黑乎乎的咸菜。肉是见不到的,连油花都少见。
一个年轻兵卒正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然后伸出舌头,仔细舔着碗沿沾的饭粒。
楚骁走了出去。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兵卒都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这位锦衣华服的世子。
刘莽跟在后面,心里打鼓——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楚骁走到刚才那个舔碗的兵卒面前。那兵卒吓傻了,端着碗不知所措。
“给我盛一碗。”楚骁伸出手。
兵卒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的伙夫也懵了,世子要尝这个?
“世、世子……”兵卒声音发抖,“这、这是糙米……”
“我知道。”楚骁温和地说,手仍伸着。
兵卒颤抖着盛满饭把碗递过去。楚骁接过,也不嫌弃,直接用手捏了一小撮饭,放进嘴里。
糙米粗糙,带着谷壳的涩味,青菜煮得烂糊,咸菜齁咸。
他慢慢嚼着,咽下去。
棚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他,连刘莽都屏住了呼吸。
“挺好的。”楚骁忽然说,把碗递还给兵卒,“能吃饱,就是福气。”
他转身看向王福:“把我们那桌饭菜全端过来。”
王福一愣:“世子,那您……”
“端过来。”楚骁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那桌四荤四素的酒菜被端进了校场。红烧肉油亮,清蒸鱼完整,炒时蔬翠绿,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香气弥漫开来,兵卒们都忍不住咽口水。
楚骁走到中央,提高了声音:“今日我来新兵营,不是来享福的,是来看弟兄们的!”
他的声音清亮,在棚子里回荡:“这一桌菜,是刘将军为我准备的。但我一个人吃,吃不香!”
他端起那盘红烧肉,走到第一张长桌前,用筷子给兵卒碗里分了一块肉:“大家练了一天兵,流了一天汗,该吃点好的!”
又端起鱼,分鱼:“从今往后,在这新兵营里——将军吃什么,兵卒吃什么!我吃什么,大家就吃什么!”
他分完周围一圈,站回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震惊的面孔:
“我知道,有人会说我是世子,身份尊贵,不该与你们同食。”
“但我告诉你们——上了战场,刀枪无眼,敌人的箭不会因为你是世子就绕道走!到了那时,能替你挡箭的,是你身边的弟兄!能与你并肩杀敌的,是你身后的同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从今往后,新兵营中,将军与士卒同食同住!我若再来,必与弟兄们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铺!”
那个舔碗的年轻兵卒忽然站起来:“世子——世子仁义!”
像是点燃了引线,整个饭堂瞬间沸腾了:
“世子仁义!”
“世子——!”
喊声如雷,震得棚顶簌簌落灰。许多兵卒端着碗,眼泪就掉进了饭里。他们当兵三月,吃的是最糙的米,干的是最累的活,何曾有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何曾有人把他们当人看?
刘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黑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忽然想起王爷多年前说过的话:“兵卒不是牲口,你待他们如手足,他们才会为你拼命。”
原来……世子真的听进去了。
楚骁分完最后一道菜,自己也盛了碗糙米饭,就着剩下的菜汤,大口吃起来。
这一顿饭,他吃得格外慢。
他听着兵卒们激动地议论,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品尝分到的肉菜,看着那些年轻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他也是从新兵连出来的,知道一碗热饭、一句关心,对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对刘莽说:“刘将军。”
“末将在。”
“从明日起,新兵营的伙食标准提一级。肉食五日一见改为三日一见,白米掺三成糙米改为全白米。缺的银钱……”他顿了顿,“从我私库里出。”
刘莽浑身一震:“世子,这如何使得……”
“使得。这点饭菜远远不能让所有人都吃上一口。”楚骁放下碗,“他们是替我楚家守江山的兵。不能饿着肚子上阵。”
他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饭后,楚骁又在营中转了转,看了营房,看了马厩,问了伤病情况。直到夕阳西下,才准备离开。
刘莽送他出营。临上马车前,楚骁忽然转身,看着营门上飘扬的“楚”字大旗,轻声说:“刘将军,好好待这些兵。将来……靠他们了。”
刘莽肃然抱拳:“末将——遵命!”
马车驶离营门。楚骁靠在车厢里,闭着眼。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兵卒看他的眼神,刘莽临别时的郑重,还有……他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刚才那一碗糙米饭、那一声声“世子仁义”,烫了一下。
他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暮色中,新兵营的轮廓渐渐模糊。但饭堂里燃起的灯火,还有那些年轻面庞上的光,却异常清晰。
“乱世……”他喃喃自语,“乱世要来了啊。”
可这一次,这话说出来,心里却沉甸甸的。
马车驶入王府时,天已完全黑了。
楚骁刚下马车,就看见苏晚晴站在廊下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娘?”他快步上前,“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呀。”苏晚晴笑着,借着灯光仔细看他,“听说你在新兵营……做得很好。”
楚骁一愣:“娘怎么知道?”
“刘统领派人来禀报了。”苏晚晴挽住他的手臂,往院里走,“你爹听了,也是高兴的紧啊”
苏晚晴拍拍他的手:“骁儿,你真的长大了。”
夜风吹过廊下,灯笼的光摇曳着。
楚骁看着母亲温柔的笑脸,忽然想起饭堂里那些兵卒通红的眼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声说:“娘,我饿了。”
“厨房温着粥呢,娘去给你盛。”
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而书房里,楚雄站在窗前,桌子上放着军中传信:
“世子与三千新卒同食,分肉分鱼,立誓同甘共苦。三军感泣,皆称赞。世子仁义”
第8章 三千热血敬山河
楚骁还是过不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禀告父母后,楚骁在新兵营住下,母亲虽然心疼,但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叮嘱照顾好自己,父亲倒是很赞成,反复说一定要多加历练,被摆镇南王府世子的架子。
他住在最普通的营房里,十人一间的通铺,他的铺位在最靠门的位置——那是夜间最冷、最容易受袭的位置。每日寅时三刻跟着起床鼓起身,与兵卒一同晨跑、操练,午后在校场练枪,傍晚与将士同食。
第三日夜里下起了雨。营房漏雨,冰凉的雨水滴在楚骁的被褥上。他默默起身,把铺位移到不漏雨的角落,却发现那个叫二狗的年轻兵卒把自己的干褥子还给了他。
“世子,您不能受凉。”二狗黑瘦的脸上带着憨笑,“俺们皮糙肉厚,没事。”
楚骁看着那双诚恳的眼睛,最终没拒绝。那一夜,他听着满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雨打营房的声音,久久难眠。
第七日清晨,楚骁收到王府传信,姐姐回来了,让他马上回府。
刘莽知道后说:“末将这就集结全军,给世子送行”
辰时三刻,新兵营三千将士集结于校场。
天刚放晴,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一片肃杀的军阵之上。三千人列成方阵,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楚骁登上将台。
他今日仍穿着普通的军士服,只是外罩了一件深色披风。站在高台上往下看,三千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这几日相处下来滋生出的、不易察觉的亲近。
“兄弟们。”楚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校场,“我在营中七日,今日……家中有事该回去了。”
底下起了轻微的骚动。
“这七日,我睡过漏雨的营房,吃过糙米咸菜,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流汗,一起挨训。”楚骁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军阵,“我很高兴——真的。”
他忽然伸手指向阵中几个位置:“第三排左七,赵铁柱!你昨日枪阵考核第一,好样的!”
那个被点名的黝黑汉子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周围兵卒羡慕地看着他,他脸涨得通红,胸膛却不自觉地挺高了。
“第五排右三,李二狗!”楚骁继续点名,“前夜你把干褥子换给我,自己睡湿铺。这份情,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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