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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9节

  二狗眼眶“唰”地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第八排正中,孙石头!你娘病重还坚持操练,我已让人送银钱和药材去你家。”

  一个瘦高的青年“噗通”跪下了,朝着将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肩头剧烈颤抖。

  楚骁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被点到的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没被点到的也屏息听着,心里翻江倒海——世子竟真的记住了他们,记住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校场上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恭敬与疏离,此刻已化作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楚骁静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

  “这几天,我常想——为什么我站在这里,而你们站在底下?”

  “因为我生来就是镇南王世子。我有爱我的爹娘,疼我的姐姐,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哪怕我混账、我荒唐,我还是世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

  “可你们呢?!你们离乡背井,把爹娘妻儿留在家里,吃着糙米,睡冷铺子,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

  “因为你们没得选!”楚骁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因为这个世道,普通百姓想要出头,想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只有一条路——从军!建功!立业!”

  他走下将台,走进军阵之中,从一个兵卒走到另一个兵卒面前,看着他们年轻却沧桑的面孔:

  “你们可能会怨,会恨,会问凭什么?!我告诉你们——就凭我爹是楚雄!他十五岁从军,从小卒做起,一刀一枪拼到今日!他流的血,受的伤,受过的苦,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吃的米都多!”

  楚骁忽然停在一个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面前,这孩子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已有了老兵般的坚毅。

  “你叫什么?”楚骁问。

  “回、回世子……小的叫王小虎……”

  “小虎,”楚骁看着他,“你想不想将来有一天,你的儿子——也能像我一样,生下来就吃饱穿暖,有书读,有人疼?”

  王小虎愣住了,脱口回答:“想!做梦都想!”

  “你们呢?!”楚骁转身,面向全军,声音如雷,“你们想不想?!”

  三千将士齐声嘶吼:“想——!!!”

  “想不想你们的后代,不用像你们一样离乡背井、吃糙米睡冷铺?!想不想他们也能骑大马、穿绸缎、堂堂正正做人?!”

  “想——!!!”

  声浪如潮。

  楚骁重新走回将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那就好好练!往死里练!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今日多吃一分苦,明日你们的儿孙就少吃十分苦!”

  他高高举起右臂:“我楚骁在此承诺——他日若你们有人建功立业,我亲自为你们向朝廷请封!若你们有人战死沙场,你们的功勋,我来为你们的后人讨!你们的爵位,我来为你们的子孙争!”

  “我要让你们知道——从今天起,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拼命!你们的身后,有我楚骁!有镇南王府!有整个楚州给你们撑腰!”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今日,我楚骁在此立誓——”

  “凡我新兵营将士,将来若战死沙场、伤残退役,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父母!你们的妻儿就是我楚骁的家人!只要我活着,只要镇南王府还在,就绝不让你们家人受半分欺负!”

  “若违此誓——”他“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校场死寂。

  然后,第一个哭声响起——是那个叫王小虎的少年,他捂着脸,肩头剧烈耸动,泪水从指缝涌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许多兵卒红了眼眶,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眼泪终究还是滚落了。

  楚骁看着这一幕,继续道:

  “兄弟们,我们是大好男儿!从军不是为了欺负百姓,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我们为的是保家卫国,为的是让我们的爹娘妻儿能安心过日子!为的是让我们的后代,再也不用像我们这样——拿命去换一个出头的机会!”

  他高高举起染血的手:

  “将来若有一日,烽烟再起,敌军犯境——我楚骁在此发誓,必与诸位并肩而战!你们不退,我不退!你们死战,我死战!”

  “这杯酒——”亲兵端上酒坛,楚骁接过满碗烈酒,高举过顶,“敬所有离乡背井的儿郎!敬所有在家苦等的爹娘妻儿!敬——我们脚下这片山河!”

  他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摔碎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像点燃了引信。

  三千将士,红了眼眶,嘶声咆哮:

  “愿为世子效死——!!!”

  “世子——!!!”

  “效死!效死!效死!!!”

  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得校场尘土飞扬,震得远处林鸟惊飞,震得天边流云仿佛都滞了一滞。

  楚骁站在声浪中央,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年轻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的入队宣誓,想起战友们那一张张坚毅的脸。原来有些东西,穿越千年,跨越时空,依然不曾改变。

  刘莽率众将单膝跪地:“末将等——誓死追随世子!”

  楚骁上前扶起刘莽,低声道:“刘将军,新兵营就托付给你了”

  “我要你们练出一支真正的铁军——一支能让敌人胆寒,能让子孙骄傲的铁军。”

  “末将领命!”刘莽单膝跪地,抱拳的手都在颤抖。

  说完,楚骁转身走下将台,穿过自动分开的军阵,走向营门。

  所过之处,兵卒们自动立正、挺胸、抬头,用最炙热的目光送他离开。

  营门外,马车已在等候。

  楚骁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跪地声。

  他回头。

  三千将士,连同所有将领,齐刷刷跪了一地。

  没有人说话,只是跪着,用这种最古老、最郑重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翻涌的一切。

  楚骁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深深一礼。

  然后转身上车。

  马车驶动,缓缓驶离新兵营。

  直到营寨消失在视线尽头,楚骁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春桃眼泪直流的在给世子清洁伤口。

  他低头看着那片殷红,沉默良久。

  营门内侧的阴影里,楚雄和苏晚晴并肩而立。

  苏晚晴早已泪流满面,她抓着丈夫的手臂,声音哽咽:“王爷……我们的骁儿,真的……真的长大了……”

  楚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那双在战场上洞察千里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震动,欣慰,骄傲。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刘莽。”

  “末将在!”刘莽单膝跪地。

  “从今日起,新兵营三千将士……”楚雄一字一句,“划为世子亲卫营。一应粮饷、军械,按王府亲卫最高规格供给。另——从王府库房拨银五千两,专用于抚恤伤残、资助将士家眷子弟读书习武。”

  刘莽浑身一震:“王爷,这……”

  “照做。”楚雄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离开的方向,“他既许了诺,我这个当爹的……得帮他把场面撑起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告诉将士们——世子说的每一个字,我楚雄……认。”

  说完,他扶着还在抹泪的苏晚晴,转身朝营中走去。

  晨光完全铺开,照亮了校场上尚未散去的尘土,照亮了那些仍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的年轻面孔。

  也照亮了营门上那面“楚”字大旗——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方才那三千热血、三千誓言。

  马车驶回王府时,已近午时。

  楚骁刚下车,就看见廊下站着个陌生的姑娘。

  她约莫十八九岁,一身鹅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与苏晚晴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英气,尤其那双眼睛,明亮锐利,正上下打量着楚骁。

  四目相对。

  姑娘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玩味:

  “哟,我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弟弟,还懂得收买人心了?”

  楚骁愣了一瞬,随即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

  楚清。

  他那个“从小习武读书、乖巧懂事”、去临江城游玩半月未归的姐姐。

  回来了。

第9章 长姐如刀

  楚骁站在府门下,看着那个一身劲装、眉眼英气的姑娘,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楚清。长他两岁的姐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三岁识字,五岁习武,十二岁就能和王府侍卫过招,十五岁随父亲巡视边关,一箭射落蛮族探马,得了“楚家虎女”的名号。

  原主怕她。比怕楚雄还怕。

  因为楚雄罚他,最多是打板子、关祠堂。可楚清不一样——她有一万种法子让他难受:在他逃学去赌坊时,她会笑眯眯地跟去,把他赢的钱全输光还倒欠一屁股债;在他调戏婢女时,她会“恰好”出现,然后“不小心”把滚烫的茶水泼他一身;在他对着柳映雪死缠烂打时,她会搬把椅子坐在听竹轩门口绣花,一坐就是一整天,让他什么歪心思都使不出来。

  关键是,打还打不过。从小到大,楚骁在她手里就没走过十招。

  “姐姐。”楚骁定了定神,扯出个笑容,“你回来了。”

  楚清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不回来了么?再晚几天回来,怕是连自己弟弟都不认识了。”

  “听说你这几天……”楚清拖长声音,“又是给婢女上药,又是去新兵营同吃同住,还当着三千人的面歃血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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