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95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有几个老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看着丹陛下的楚骁,又看看安王和端王,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楚骁跪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他抬起头,对上御座上那道意味难明的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没有狂喜,没有惶恐,没有推辞,也没有理所当然的接受。
他只是慢慢伏下身,行了一个大礼。
“臣,谢主隆恩。”
五个字,平平淡淡。
可不知为何,满殿的人听在耳中,都觉得心里发寒。
崇和帝看着他,笑了笑。心中想着,楚骁果然是如传中的张狂,其他人万万不敢接受此项封赏,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楚骁敢,不过不怕你什么都要,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起来吧。”他说,“往后,你便是朕的并肩王了。”
楚骁起身,依旧垂手而立。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日光从殿门斜照进来,落在他玄色的礼服上,将那九章纹样映得流光溢彩。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柄刚刚出鞘、又刚刚归鞘的剑。
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殿外,日光正好。
殿内,人心浮动。
安王和端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今日这一局,他们赢了还是输了,谁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从今往后,这大乾的朝堂上,多了一个谁也不敢轻视的人。
并肩王,楚骁。
第117章 朝堂议东瀛事
赏赐完毕,朝会转入正题。
崇和帝挥了挥手,内侍躬身捧上一份奏折,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当众宣读起来。
奏折是鸿胪寺卿亲手拟写呈上的,字字句句说得明白——东瀛使者此次携国书而来,并非单纯朝贡,东瀛国愿以每年十万两白银、五千把倭刀、三千匹倭缎为代价,“换取”大乾沿海两座城池的“暂居权”,美其名曰“借地安商、共御海盗”,实则野心昭然。
奏折念毕,紫微殿内顿时炸开了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岂有此理!我大乾的疆土城池,乃是祖宗披荆斩棘打下来的基业,岂能拱手让与蛮夷暂居,这与卖城何异?”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御史大夫气得须发微颤,出列高声驳斥。
话音刚落,便有户部侍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御史大人息怒,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那两座沿海城池,地处偏远,年年遭东瀛海盗劫掠,百姓流离失所,田亩荒芜。朝廷年年派兵剿匪,耗费的粮饷不计其数,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收效甚微。若真能以暂居权换来岁贡,既能安抚东瀛,又能省下剿匪的钱粮,何乐不为?”
“你懂什么!”御史大夫气得面红耳赤,“这是城池!是祖宗的土地!今日给了他们暂居权,明日他们便会借故驻兵,后日便敢擅自改旗易帜,步步紧逼!东瀛人素来狼子野心,贪婪无度,区区十万两白银、几千件物产,岂能填满他们的欲壑?”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户部侍郎也来了气,“年年剿匪,年年剿不完,朝廷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国库早已不堪重负,再耗下去,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声调越来越高,紫微殿内顿时吵作一团,乱得像个市井集市。
崇和帝坐在御座上,眉头紧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那几个吵得最凶的大臣,眼底渐渐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耐烦,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压不住殿内的喧嚣。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几分嘈杂:“楚卿。”
楚骁立于朝臣之列,身姿挺拔如松,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澄澈而沉静,望向御座之上的崇和帝,微微颔首:“臣在。”
“此事,你怎么看?
话音落下,紫微殿内骤然安静下来,连针落可闻。方才争执不休的大臣们纷纷收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楚骁身上——这位年轻的王爷,曾凭一己之力踏平圣山、收服草原,战功赫赫,性子刚正,他的话,素来有着分量。
楚骁沉默了一瞬,垂眸似是沉吟片刻,指尖微微收紧,随即抬步上前,躬身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清清楚楚地传入殿内每个人的耳中:“臣以为,方才两派的说法,都不对。”
崇和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那你的想法是?”
楚骁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殿大臣,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最后落回御座之上,语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坚定得没有半分迟疑:“臣以为,东瀛人此举,绝非‘借地’那么简单,他们骨子里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诸位大人,你们仔细想想,他们拿来的所谓‘代价’——每年十万两白银、五千把倭刀、三千匹倭缎,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大乾百姓手里抢去的?”
他话音一顿,胸膛微微起伏,怒火已然压不住,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字字如惊雷,震得殿内众人心头一震:“那白银,是他们劫掠沿海州县、搜刮我大乾百姓的血汗钱!那倭刀,是他们抢走我们的农具、熔化我们的铁器锻造成的凶器,转头就用来屠戮我们的军民!那倭缎,更是他们剽窃我大乾的织法、抢夺我们的丝线织就,竟还好意思拿来,当作‘买’我们城池的筹码!”
楚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火与鄙夷,厉声斥责:“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杀了我们的百姓,回过头来,却用这些沾满我大乾军民鲜血的赃物,想换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城池!这不是交易,这是羞辱!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殿中几位主张“暂居权”的大臣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被楚骁眼中的锋芒逼得没能说出话来。
楚骁继续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沉冷:“自古以来,对付蛮夷,从来都不是靠讲道理、谈条件就能收服的。他们只认拳头,只有真正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他们才会知道什么是天朝上国的礼仪教化,才会不敢再觊觎我大乾的一寸土地!”
他语气一顿,目光愈发坚定,字字掷地有声:“这些年,朝廷一味想着与他们谈道理、讲情面,试图以安抚换太平,可在他们眼中,这份退让,便是软弱可欺!祖宗辛辛苦苦留下来的疆土,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基业,别说只是‘暂居权’,便是一寸一尺,也绝不能让给旁人,更何况是这般野心勃勃的东瀛蛮夷!”
“他们敢生出觊觎我大乾城池的心思,本身就是大逆不道,根本不必与他们废话,更不必谈什么条件,唯有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踏近我大乾边境一步,才能永绝后患!”
楚骁的话音刚落,紫微殿内便响起几声附和之声——站在朝臣前列的几位武将,皆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最是看不惯这般示弱之举,此刻听闻楚骁这番话,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暗自点头心叹:不愧是刚刚受封的并肩王!这般霸气,这般底气,果然不负当年击败草原、平定边患的威名,说出了我们心里话!
有武将当即出列,拱手高声道:“臣附议!并肩王所言极是!东瀛蛮夷欺人太甚,唯有一战,方能扬我大乾国威,绝其觊觎之心!”
可话音刚落,便有文官上前劝阻,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将军息怒,并肩王三思啊!如今国库本就空虚,若是再与东瀛开战,所需粮饷军械不计其数,国库恐难支撑啊!依臣之见,不如先暂且安抚一二,缓一缓再说,也好给朝廷留些喘息之机。”
这话一出,又有几位文官纷纷附和,主张“安抚为先,开战为后”,殿内再次陷入了争论,只是相较于方才,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各执一词,难分高下。
崇和帝坐在御座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左手抚着御案上的玉佩,右手微微摩挲着指尖,神色犹豫不决。楚骁所言,字字在理,可开战的代价,他也不得不考量;文官所言,虽显软弱,却也道出了国库空虚的实情,若是强行开战,恐生内乱。
他沉默了许久,殿内的争论声也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帝王表态。最终,崇和帝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此事事关重大,容朕再斟酌斟酌,今日朝会,暂且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齐声跪拜,躬身退下。
楚骁随着朝臣一同转身,走出紫微殿,方才殿上的坚定与锋芒,渐渐被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所取代。他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指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东瀛的野心,绝非安抚所能平息,今日的退让,只会换来明日更得寸进尺的挑衅,唯有狠狠一战,彻底打痛他们,才能守住祖宗的基业,才能换来沿海百姓的安宁。
可帝王的迟疑,朝臣的顾虑,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这一战,恐怕没那么容易促成。
殿外,日光正好,暖意融融,洒在朱红的宫墙上,映得一片辉煌。可紫微殿的阴影里,楚骁的心头,却一片寒凉,那份难以言喻的失落,久久未能散去。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沿海城池百姓流离失所的模样,仿佛能看到东瀛海盗嚣张跋扈的嘴脸,眼底再次燃起一丝坚定——无论多难,东瀛,必须狠狠打。
第118章 揽月阁上
“退朝”二字一出,文武百官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楚骁刚转身,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并肩王留步!”
是安王的声音。
楚骁回头,就见安王和端王并肩走来,脸上都带着笑。
“恭喜恭喜!”安王拱手道,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的老友,“并肩王——这个封号,啧啧,满朝文武,独一份!”
端王也笑着点头:“往后我们见了你,都得低头行礼了。你这王位,可比我们兄弟的还高一级。”
楚骁哈哈一笑,摆手道:“两位王爷说笑了。什么并肩王,不过是陛下抬爱。楚某心里清楚,这封号再高,也不及两位王爷在朝中几十年的根基。往后还要多仰仗两位照应。”
这话说得漂亮,既谦虚,又把对方捧了一下。
安王和端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
“王爷太客气了。”安王道,“既是同朝为臣,自当互相扶持。对了,今儿个高兴,小王在醉仙楼略备薄酒,给王爷正式接风。王爷可一定要赏光。”
端王也道:“上次在醉仙楼,不过小酌几杯。今日正正经经摆一桌,咱们兄弟好好喝一场。”
楚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转得飞快。
醉仙楼?再去一次?
他想起昨晚那封信——瑶光公主的信。
朝会之后,酉时三刻,揽月阁。
他答应了的。
“两位王爷盛情,楚某本不该推辞。”他拱手道,面露歉意,“只是实在不巧,今儿个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改日,改日楚某做东,亲自登门赔罪,如何?”
安王眉头微微一挑,笑容不变:“哦?什么私事这么急?连顿酒都喝不上?”
楚骁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两位王爷也知道,楚某进京一趟,家里还有些长辈要拜见。昨儿个就没去成,今儿个再不去,外婆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安王和端王对视一眼,都笑了。
“原来如此。”安王点头,“长辈要紧,长辈要紧。那咱们改日再聚。”
“一定,一定。”楚骁连连拱手。
目送两位王爷走远,苏震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
“王爷,揽月阁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低声道,“公主的人一个时辰前又来问过一次。”
楚骁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揽月阁。
四大美人之一的瑶光公主。
单独设宴。
他倒要看看,这位公主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揽月阁不在皇宫之内,却在皇城之侧。
这是一座三层小楼,依水而建,飞檐斗拱,玲珑精致。据说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私产,后来收归内务府,便成了宫中女眷偶尔赏景宴饮的去处。寻常官员别说登楼,便是靠近一步都是逾矩。
今日,这楼里只有两个人。
楚骁踏入阁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镂花的窗棂斜斜洒入,将整个阁内染成一片暖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熏香,不浓不烈,清雅得很,像是梅花,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幽远气息。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落在木阶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三楼。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楚骁愣住了。
——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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