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95节
此议当时确让刘备心潮涌动,难以自持。
一州之牧,封疆大吏,权柄声威,远非郡守可比。
若得主政一方,他便可将其“仁义”之政推行于更广袤的土地,庇护更多黎民。
幽州?
并州?
甚或是中原腹地的豫州?
无数可能在他脑海中激荡不休。
然而,历经数日辗转深思,
尤其是与田丰、沮授两位心腹反复推演利弊后,他最终仍请诸葛珪婉辞了公主的盛意。
理由很简单,也很复杂:
首要者,他刘备立世之基,在于“仁义”,在于民心。
若这封疆大吏之位,竟是经西园以财货“买”来,
纵有千般理由,万种初衷,也将在其清名上留下难以涤除的污点,与他毕生秉持之道相悖。
此与上回“求赐爵位”而非“购买官衔”之情形,截然不同。
再者,东莱基业方兴,犹如嘉木初植,根系未广。
此时若急于移栽至那更广阔、却也风浪更急的州级疆域,
恐非福祉。
内政尚未臻于完善,外有强敌环伺,骤登高位,无异于自立于众矢之的。
当那封表明自己并无买官之心的书信送至公主府后,诸葛珪便以密语第三次传来讯息。
其中详述了公主所定的全盘计划,以及万一事败,她为牛憨预留的一条退路。
至此才明了,这最后一回的“暗示”,实是公主在临门之际,
为她自己、也为牛憨,所做的最终试探——
试探我是否堪作那最终的退路。
思绪至此,刘备的目光再度锐利起来,如拨云见日,一片清明。
他望向眼前的田丰与沮授,又瞥了一眼门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对门外侍立的亲卫吩咐道:
“去请云长、翼德过来。要快,且莫要声张。”
不过片刻,关羽、张飞二人便联袂而至。
关羽丹凤眼微睁,气息沉静;张飞则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环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大哥,如此紧急,出了何事?”张飞声如洪钟,但在刘备的目光下,下意识压低了嗓音。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案上那卷绢帛推向二人。
待他们看完,脸上同样布满惊疑与凝重后,刘备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二弟、三弟,还有元皓、公与,事已至此,有些谋划,不能再瞒你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位最核心的臂助。“公主殿下,欲行一件泼天大事。”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
“陛下若山陵崩,京都必生大乱。”
“大将军与十常侍势同水火,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幼主辩殿下恐都将沦为傀儡,甚至……”
刘备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废立乃至生死,皆在旦夕之间。
“公主殿下不忍其弟受此厄难,亦不忍汉室江山再遭荼毒。
刘备的声音沉如深渊:
“她欲在陛下龙驭上宾之际,掌控洛阳宫禁,确保新帝顺利登基!”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关羽和张飞的面容,一字一顿:
“而那个要深入虎穴,为公主打开宫门的人——”
“正是四弟,牛憨。”
“什么?!”张飞猛地起身,案几为之震动,一双虎目圆睁,
“四弟?他在洛阳竟是……?”
就连素来沉静的关羽也骤然睁开凤眸,抚髯的手悬在半空,面上难掩惊涛骇浪。
“正是。”刘备重重颔首,字字千钧,
“四弟留在洛阳,接受西园军职,从一开始就是公主布下的暗棋。”
“这三年来他的挣扎与成长,皆是为了此刻。”
“公主信得过他绝对的忠诚与勇武,我们更该信他!”
他转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目光似要穿透千里,直抵那座风云际会的帝都。
“公主此谋,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匡扶社稷,延续汉祚。”
“她要借四弟之手,在关键时刻掌控宫禁,隔绝内外,助皇子辩顺利继位,杜绝权奸挟主、祸乱朝纲之患。”
刘备收回视线,目光在四位心腹脸上一一停留,声如金石:
“此计若成,可定乾坤;若败……则万劫不复。”
“如今箭在弦上,我等远在青州,虽不能亲赴险境,但必须整军经武,随时响应公主与四弟的信号。”
“传令田畴,将所有斥候悉数派出,重点布防洛阳方向。”
“但有风吹草动,立即百里加急!”
刘备霍然起身,望向关羽、张飞:
“二弟、三弟!”
“大哥吩咐!”二人齐声抱拳应诺。
此刻二人都知道此时是千钧一发之际,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暗中整军,厉兵秣马,不可惊动四方!”
“喏!”
刘备微微颔首,转而看向田丰、沮授:
“元皓、公与,烦请筹谋万全之策,以备不虞。”
“谨遵主公之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沉似铁:
“此事关乎四弟生死,关乎公主大计,更关乎天下苍生。”
“今夜之言,出我之口,入尔等之耳,绝不可令第六人知晓。”
…………
与此同时。
夜色中的公主府,重门深掩。
书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牛憨一身寻常布衣,如山的身躯坐在锦墩上,背脊挺得笔直,
正凝神听着案几后乐安公主刘疏君与一旁诸葛珪的低语。
他听得有些吃力,眉头拧着,那双惯于在战场上洞察先机的眼睛,
此刻却努力地追随着那些精妙的权谋算计,像是个初入学堂的蒙童。
“……如此,关键便在南宫的朱雀门与玄武门。”
诸葛珪指着铺在案上的一张简略宫禁图,声音压得极低,
“届时,宫城必乱。大将军的人,蹇硕的禁军,还有那些不知归属的力量,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乐安公主刘疏君一袭深衣,纤指轻点图纸上的两处,声音清冷如冰玉相击:
“我们要的不是控制全宫,那非你力所能及。”
“你要做的,是在混乱初起,消息还未彻底传开时,带领你绝对信得过的部曲,”
“抢占其中一门,至少坚守一个时辰!”
她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牛憨脸上:
“一个时辰,足够本宫的人护送辩儿抵达安全之处,也足够……做一些必要的‘清理’。”
牛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两处标记,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子里。
“朱雀门,玄武门……俺记住了。”
他瓮声瓮气地重复,随即抬头,眼神里是纯粹的坚定:
“殿下放心,俺牛憨别的不行,守门杀人,在行!”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乱七八糟的人从俺守的门里过去!”
诸葛珪抚须,补充道:
“牛校尉,切记,届时情况瞬息万变,你很可能收不到任何新的指令。”
“你唯一的依仗,就是此刻公主殿下的部署,和你自己的判断。”
“一旦宫中举丧的钟声敲响,便是行动之时,片刻迟疑不得。”
“俺明白!”牛憨拍了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俺二哥教过俺,这叫‘唯令是从,亦要临机决断’!”
刘疏君看着他这憨直却无比可靠的模样,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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