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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04节

  黄得功和周遇吉浑身一颤,“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勇卫营,是朕的亲军,是朕最后的倚仗!”崇祯一字一顿,“朕将它交给你们,是将朕的安危,将大明朝的体统,交到你们手上!这差事,不比守住一座边城轻松!”

  两人心头剧震。

  皇上这话,是推心置腹了。

  边城丢了,还可以夺回来。

  可皇城若乱,天子若有失......那真是天塌地陷!

  黄得功猛地抱拳,粗声粗气道:“皇上!是末将糊涂了!皇上让末将守哪里,末将就死守在哪里!勇卫营在,皇城就在!”

  周遇吉也肃然道:“臣愿以此身,为皇上筑起宫墙铁壁!”

  崇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

  “好。”他走回御案后,取过三份早已准备好的敕书,“这是任命敕书。孙应元,你即刻着手,整编勇卫营。营址暂定安定门内校场,与钱铎标营毗邻,互为犄角。”

  孙应元双手接过:“臣明白!”

  “黄得功、周遇吉,你们二人所部边军,入京后需严明军纪,不得扰民。原有亲军卫调防边关之事,由内廷统筹,你们配合即可。记住,勇卫营只听命于朕,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也无权过问,有什么问题,直接跟王承恩说,朕自会处置。朕只需要你们给朕练出一支真正能战的天子亲军来!”

  “是!”三人齐声应道。

  “去吧。”崇祯挥挥手,重新坐回椅中,闭上了眼睛,仿佛疲惫已极。

  三人躬身退出暖阁。

  直到走出乾清宫,被初春的冷风一吹,黄得功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周遇吉,苦笑道:“周兄,这下好了,咱哥俩从边关狼窝,掉进京城这潭深水里了。”

  周遇吉神色倒是平静了些,低声道:“黄兄,咱们既然领了旨,多想无益,把差事办好便是。守卫宫禁,责任重大,未必就比在边关轻松。”

  孙应元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神色略显凝重:“二位初到京城,不知道这京城的凶险,万事还需小心着点。

  你们可知皇上为何突然要整顿亲军卫?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把你们从宣大、蓟镇调来?”

  黄得功挠了挠头:“不是说京营疲敝,亲军卫不堪用吗?”

  “不堪用是一回事,”孙应元声音沉了下去,“可为何早不整顿,晚不整顿,偏偏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往左右一扫,确认周遭无人靠近,才继续道:“二位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也不瞒着。

  前几日,宫里头出了件大事。一个更夫,半夜三更敲着梆子,竟然闯进了宫里,一直走到武英殿附近才被锦衣卫拿下。”

  “什么?!”黄得功眼睛瞪得滚圆,“更夫闯宫?这......这怎么可能?皇城禁地,墙高数丈,守卫森严,便是一只鸟飞过都要被盯上,一个大活人怎么能......”

  周遇吉也是面色骤变,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提督,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孙应元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凝重,“皇上为此震怒,将当夜值守宫门的侍卫全部杖责、罚俸,更夫押入诏狱严审。可你们想想,一个打更的,如何能穿过重重宫门,躲过巡夜禁军,直入皇城腹地?若无人接应、无人放行,绝无可能!”

  黄得功倒吸一口凉气:“孙提督的意思是......宫里有人故意放他进去?”

  “是不是故意,现在还没查清。”孙应元摇了摇头,“但此事一出,皇上心中不安到了极点。一个更夫能闯进来,若是下次来的不是更夫,而是刺客呢?若是那些人手里拿的不是梆子,而是刀剑、是火铳呢?”

  周遇吉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皇上才急着要换血,要用咱们边军来拱卫宫禁,因为边军与京城各方势力素无瓜葛。”

  “正是如此。”孙应元长叹一声,“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皇上现在......除了你们这些从边关调来的,恐怕看谁都觉得可疑。”

  黄得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在边关与蒙古骑兵厮杀、与建虏对垒,虽也是九死一生,可那都是明刀明枪的搏命。

  而这京城里的凶险,却是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从何处刺来的冷箭。

  “难怪......”他喃喃道,“难怪皇上说在宫里也大有可为。”

第124章 崇祯:今日谁也别想护着钱铎!

  张凤翼冲入内阁,顾不上行礼,几步抢到案前,朝着韩爌说道:“元辅!皇上......皇上要调换宣大、蓟镇的边军入京,换防上直亲军卫!如此大的事情,兵部......兵部竟完全不知情!”

  他说得激动,胸膛起伏不定:“这不合规制!调防如此规模的边军,需兵部勘合,五军都督府过目,内阁拟票,司礼监批红......可如今圣旨直接发了出去,绕过了所有衙门!我方才去乾清宫求见,王公公说皇上身子不适,不见外臣......这、这成何体统?”

  韩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

  周延儒睁开眼睛,瞥了张凤翼一眼,又重新闭上,仿佛没听见。

  钱龙锡倒是放下了茶盏,却也没接话。

  张凤翼见三人这般反应,心头那股火更旺了:“诸位阁老!此事非同小可!外兵入京换防亲军卫,这是两百多年来头一遭!勋贵那边会怎么想?京营那边会怎么想?万一......万一出了乱子,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乱子?”韩爌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凤翼,“张本兵觉得,会出什么乱子?”

  “这......”张凤翼一噎,“边军久在塞外,野性难驯,骤然调入京城,驻扎皇城,万一与亲军卫发生冲突,或是受人挑唆......”

  “这个时候,谁敢挑唆?”周延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孙应元提督勇卫营,黄得功、周遇吉分领左右军,这三人,张本兵应该不陌生吧?”

  张凤翼一愣。

  孙应元是京营老人,行事稳重;黄得功、周遇吉皆是边军中有名的悍将,但并非莽夫。

  “这三人皆是知兵之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粗人。”周延儒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张凤翼脸上,“皇上选他们,是经过斟酌的。”

  “可......可皇上也该跟兵部商议......”张凤翼沉着脸,原本接替梁廷栋的时候,他还十分高兴。

  可没想到,一上任便遇到了这么多的麻烦事,现在皇帝任性也就算了,连内阁都不管事了。

  “商议?”钱龙锡这时终于开口,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张本兵,到了这时候,你还指望皇上跟你商议?”

  他站起身,踱到张凤翼面前:“自从宫里出事之后,现在皇上信不过任何人。”

  张凤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钱龙锡继续说道:“皇上现在调边军跟上直亲军卫换防,便是想要断了亲军跟外面的关系,这件事,兵部拦不住,内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张本兵,你想想,皇上这几日抄家,抄了多少银子?王应华、唐世济、周维持那三十多万两,赵光祖那些人又二十多万两......拢共快上百万两了。”

  韩爌接过了话头,语气沉重:“皇上为什么急着弄银子?因为皇上缺银子!缺得厉害!他知道,亲军卫换防的事情,若是要户部出银子,这件事便办不下去。所有,皇上才放任钱铎抄家。

  现在朝廷也难,辽东要兵饷,陕西要赈灾,东南又发了大水,这都是要银子的......这些钱,从哪里来?户部拿得出来吗?太仓库拿得出来吗?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刚批阅的陕西赈灾条陈:“你看看,陕西又报旱灾,请求减免赋税三十万两——户部能批吗?批了,别处怎么办?不批,流民怎么办?”

  张凤翼沉默下来。

  他何尝不知朝廷的难处?

  兵部掌天下兵马,可这些年,哪一处不伸手要钱?辽东、宣大、蓟镇、甘肃......就连京营,也常常欠饷闹事。

  “皇上现在要银子,朝廷也要银子。”韩爌缓缓坐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钱铎现在能弄来银子,皇上自然是全力支持。”

  当然,有些话韩爌并没有明说出来。

  皇帝用钱铎弄来的银子整顿上直亲军卫,省了朝廷的银子是一回事,可钱铎抄没的银子足足百万,这么多银子总不可能全部用来整顿上直亲军卫吧?那剩下的银子还不是要给朝廷来填漏补缺。

  如此一来,他们内阁自然也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反正得罪人的事情钱铎都做了,他们只要负责分银子就可以了。

  张凤翼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全身。

  他到此刻才明白过来,皇帝是铁了心要办成这件事。

  绕过所有衙门,直接下旨调兵;用抄家得来的银子,支付换防的一切费用;甚至连提督、参将的人选,都不曾与朝臣商议,便是要杜绝任何人插手。

  “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张凤翼声音干涩。

  “看着?”韩爌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我们要配合。”

  “配合?”张凤翼一怔。

  “对,配合。”韩爌一字一顿,“皇上既然要办,内阁就不能站在对立面。相反,我们要主动配合,把这件事办得稳妥,办得漂亮。”

  他站起身,走到张凤翼面前:“张本兵,你回兵部,即刻拟一份文书,就说兵部已接到皇上旨意,正在协助办理宣大、蓟镇边军换防事宜。所需粮草、沿途关隘通行,兵部会全力配合。”

  “另外,”他顿了顿,“你以兵部的名义,给五军都督府和上直亲军二十六卫各发一道公文,让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约束好手下兵士,务必严明军纪,不得扰民。所需军械、粮饷,兵部会优先拨付。”

  张凤翼愣住了:“元辅,这......宫里可有旨意?”

  “此事你不必担心。”钱龙锡接过话,解释道:“张本兵,内阁这边会拟一道票,对皇上换防亲军卫之举表示支持,同时建议将勇卫营的编制、粮饷、驻地等事宜,交由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详议,拿出个章程来。”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想要让钱铎消停下来,就要让皇帝将上直亲军卫换防的事情办好了。”

  张凤翼呆呆地站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躬身一礼:“下官......明白了。”

  ······

  安定门内校场,后营工坊。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京城的黄昏。

  那不是寻常的火铳试射,不是火炮轰鸣,而是一种更加暴烈、更加骇人的爆炸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过来。

  轰隆——

  巨响之下,工坊顶棚的瓦片如暴雨般簌簌坠落,土墙震颤着崩开数道裂缝,浓黑的硝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一团狰狞的蘑菇云。

  校场内外的士兵全都愣住了,随即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工坊!是后营工坊!”

  “快!快去看看!”

  燕北正在前营操练兵士,闻声脸色骤变,拔腿就往后营冲。

  待他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工坊已塌了一半,残垣断壁间,匠人们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个个带伤,哀嚎声此起彼伏。

  “冯师傅呢?!”燕北厉声问道。

  一名满脸是血的学徒颤声道:“冯、冯师傅在里头试新配的火药......刚、刚才那炉不对劲,他说要亲自看看,然后就............”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燕北带人扒开碎木焦土,将冯一锤拖了出来。老铁匠半边身子焦黑,左手血肉模糊,却还死死攥着一个小陶罐。

  “大、大人吩咐的......新配比......成了......”冯一锤气若游丝,脸上竟还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就是......太猛了些......”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阁值房、六部衙门、五军都督府......整个京城官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官员们纷纷走出值房,聚集在院中,朝着东北方向指指点点,脸上皆是惊惧。

  “莫非是地龙翻身?”

  “不像,倒像是......火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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