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55节
多尔衮后军遇袭,军心已乱。
袁崇焕抓住机会,率军全力反扑。
“建虏后路被抄了!杀啊!”明军将士士气大振,原本岌岌可危的阵线竟然稳住了,甚至开始向前推进。
多尔衮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竟然还敢分兵埋伏——而且伏兵不多,却偏偏掐在最要命的位置上!
“贝勒爷,撤吧!”阿济格急道,“后军已溃,再打下去,恐被前后夹击!”
多尔衮死死盯着前方袁崇焕的大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击溃明军,拿下宁远!
可现在......
“轰!”
又是一声炮响,这次炮弹竟然落在了中军附近,炸翻了三四个亲兵。
明军的火炮能打这么远?!
多尔衮终于意识到,那支伏兵的火器配置远超寻常明军。
若再不撤,等他们收拾完后军,与正面明军合围,这三万铁骑真有可能葬送在这里!
“传令......”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退。”
建虏号角响起,却是撤退的调子。
正在苦战的建虏骑兵闻声,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斗,向北退去。
“追!”袁崇焕岂肯放过这个机会,率军衔尾追杀。
建虏溃退十里,丢下无数尸体、马匹、辎重,一直退过小河,才稳住阵脚。
此战,明军阵斩建虏四千余级,缴获战马两千匹,军械无数。
多尔衮策马立于河岸北侧,回首望向硝烟尚未散尽的鹰嘴峪方向,面色阴沉如水。
“明军哪来这么多火器?”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问身旁的阿济格,又像是在问自己。
阿济格肩头挂了彩,鲜血顺着甲叶缝隙往下淌,咬牙道:“贝勒爷,那火铳的威力,比咱们在锦州缴获的那些还要强!射程至少百步,装填也快得邪乎!还有那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那炮打出来的不是实心弹,全是碎铁砂,一炮就能扫倒一大片!咱们冲在最前头的重甲骑兵,身上的双层甲都挡不住!”
多尔衮攥紧马缰,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
刚才冲锋时,他亲眼看见重甲骑兵撞进弹雨,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在炮火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明军火器。
明军的火铳,他太了解了——射程不过五十步,装填要二三十息,还常常炸膛。
火炮更是笨重,打一发要半刻钟,准头全靠运气。
可今天这一仗——
从后方伏击到正面交战,明军的火铳几乎没停过,火炮更是连珠炮似的轰,硬生生把他三万铁骑的冲锋给打回去了!
“咱们不是也弄到新式火器的铸造法了吗?”多尔衮忽然转头,盯着阿济格,“范永斗不是说,他在京城花重金买通了工部的人,弄到了全套图纸?咱们盛京的工匠,照着图纸造了两个月,造出来多少?”
阿济格脸色难看:“回贝勒爷,盛京工坊那边......至今只造出不到百杆,还炸了三成。剩下的射程不过六七十步,装填也要三十息以上,跟咱们缴获的旧铳差不了多少。”
“那明军这些火器哪来的?!”多尔衮低吼,“难道范永斗弄来的是假图纸?!”
“不可能。”阿济格摇头,“咱们试造的火铳,虽然不及今日所见,但比起明军原先用的,确实精良不少。只能说明军......明军造得更快、更好。”
更快?更好?
多尔衮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大明朝廷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工部那些官员,吃拿卡要,层层克扣;工匠疲于应付徭役,能偷懒就偷懒;物料以次充好,十年造不出一副好甲——这样的朝廷,能在短短几个月内,铸造出如此数量、如此精良的新式火器?
除非......
多尔衮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钱铎。
那个在通州杀得人头滚滚,在京城抄家灭族的狠人!
只有他。
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敢当众抽皇帝耳光的狂徒,才有可能打破大明朝廷那潭死水,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钱铎......”多尔衮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是他,定然是他!”
阿济格闻言,咬牙道:“贝勒爷,要不咱们派一队死士潜入京城,把姓钱的——”
“没用。”多尔衮打断他,“范永斗早就说过,那厮在京城到处都是仇家,可却能够活得好好的,便是身边有一队精锐的亲兵护卫,想要刺杀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他人在京城,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顿了顿,忽然问:“范永斗最近有什么消息?”
“范家商队刚从京城回来。”阿济格道,“说钱铎这几个月除了整顿工部,还在安定门内校场练兵,练的就是火铳火炮的配合战法。带兵的就是孙传庭,听说当时他还只是赋闲在家的革员,后来不知怎的被皇帝看重,放在了钱铎手下,当起了工部侍郎。”
多尔衮凝望着南方逐渐散去的硝烟,鹰嘴峪的轮廓在黄昏中显得愈发险峻。
“孙传庭......”
阿济格在一旁恨声道:“贝勒爷,那姓孙的不过是个被革职的文官,怎么会......”
“文官?”多尔衮冷笑打断,“你见过哪个文官能把火器兵练成这样?大明皇帝把他放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不是让他去做匠户头子的。”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硬的河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亲兵们迅速支起简易军帐,火把在寒风中摇曳。
帐内,多尔衮摊开羊皮地图,手指重重按在“宁远”二字上。
“今日一战,明军火器之利,已远超我等预料。”他声音低沉,“若这支火器兵真是孙传庭所练,那宁远城......便是一块铁板。”
阿济格不服:“贝勒爷,咱们有三万铁骑!就算火器再厉害,还能挡住咱们的冲锋?”
“今日挡没挡住?”多尔衮抬眼,目光如刀。
阿济格顿时语塞。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被散弹擦过的痕迹。
那一炮打来时,他亲眼看见冲在最前的十三个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那可是双层铁甲,寻常火铳五十步外都打不穿的!
“咱们在盛京仿造的火器,”多尔衮缓缓道,“射程不过六七十步,装填要三十息,还常炸膛。可明军这些......射程至少在百二十步以上,装填快得惊人,连珠炮似的轰。”
帐内一时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帐外伤兵的呻吟。
“贝勒爷,那咱们现在......”阿济格试探问道。
多尔衮盯着地图,沉默了许久。
“宁远,打不了了。”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
“可大汗那边......”阿济格急了,“咱们南下前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军令状?”多尔衮冷笑,“大汗要的是山海关,不是几万镶白旗儿郎的尸骨。”
他望向南方,望向宁远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拿下宁远,兵临山海关。
可偏偏冒出个钱铎,冒出这些该死的火器!
“这笔账,迟早要算。”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调转马头,“撤!”
建虏号角再次响起,却是急退的调子。
刚刚稳住阵脚的建虏骑兵闻声,不敢耽搁,纷纷上马,向北疾驰。
······
宁远城头。
袁崇焕扶着垛口,望着建虏如潮水般退去,久久不语。
他胸前绷带已完全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督师,建虏退了!”祖大寿浑身浴血,大步登上城楼,声音激动,“李振声的伏兵打得好!火器太厉害了!建虏的铁浮屠冲了三次,硬是没冲过去!”
袁崇焕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城北鹰嘴峪方向。
那里硝烟渐散,隐约可见明军旗帜在移动。
“李振声伤亡如何?”他问。
“标营折了四百多人,大多是建虏回援时拼杀死的。”祖大寿道,“火器兵只伤了数十,建虏根本冲不到阵前!”
只伤了数十。
面对建虏最精锐的铁浮屠冲锋,只伤了数十。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郁结多年的闷气,似乎随着这一呼一吸,散去了不少。
“新式火器......果然厉害。”他喃喃道。
“何止厉害!”祖大寿兴奋道,“督师你是没看见,建虏那重甲骑兵,一身重甲,刀箭难伤,可新式火炮一炮过去,连人带马全碎了!还有那火铳,百步之外就能打穿两层甲!多尔衮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袁崇焕笑了笑,却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孙传庭连忙上前搀扶:“督师,您伤重,先回府休息吧。建虏已退,宁远暂时无虞。”
“无虞?”袁崇焕摇头,“多尔衮虽退,但主力未损。他退回锦州,必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咱们不能松懈。”
他顿了顿,看向孙传庭:“京营兵马明日能到,待京营的兵马到了,休整两日,再北上夺回锦州!”
而后,他又吩咐到:“此番大胜,振奋人心,跨马将捷报送入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