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67节
王承恩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这事不好办!
要银子还好说,可若是因为要银子而损害了皇爷的圣明,这便是罪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应道:“皇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崇祯摆了摆手,“去办吧。”
······
司礼监值房。
王承恩坐在梨花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檀木珠子,一颗一颗地捻着。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值房里没有点灯,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干爹。”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进来。
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尤其灵动,正是王承恩半年前收的干儿子,名叫小顺子。
“干爹唤儿子来,有什么吩咐?”小顺子跪下行礼。
王承恩没让他起来,只是慢慢捻着佛珠:“小顺子,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干爹,一年六个月零三天。”
“记得倒是清楚。”王承恩笑了笑,“这一年六个月,干爹待你如何?”
小顺子心头一紧,连忙叩首:“干爹对儿子恩重如山!若不是干爹提拔,儿子还在浣衣局刷马桶呢!”
“知道感恩就好。”王承恩终于停下捻佛珠的手,“现在有件差事要你去办,办好了,往后司礼监有你一席之地。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小顺子听懂了。
办砸了,命就没了。
“干爹吩咐,儿子万死不辞!”小顺子咬牙道。
王承恩抬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小顺子:“起来说话。”
小顺子这才敢起身,却依旧躬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宫里要办点事,缺银子使。你去找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那几位豪商,想办法将这银子凑上......”
“干爹吩咐的事,儿子一定尽心竭力去办。”小顺子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忧虑,“只是......那些豪商一个个精得像狐狸,儿子担心......”
“担心他们不给面子?”王承恩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代表的是宫里,是司礼监,是咱家。他们敢不给面子?”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当然,也不能空着手去。宫里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
小顺子眼睛一亮:“干爹的意思是......?”
“宫中采办,内廷修缮,御用物什......”王承恩慢条斯理地数着,“这些差事,哪一项不是油水丰厚?以往都是太监们把持,外人插不进手。如今,咱家可以开一道口子。”
他盯着小顺子:“你告诉他们,只要银子到位,这些生意,他们可以分一杯羹。”
小顺子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天大的肥差!
宫里一年采办的开销少说几十万两,更别说内廷修缮、御用贡品这些,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普通商贾吃一辈子的。
更为重要的是,得了一个为宫里办差的名头,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这其中的利益难以估量。
“干爹,这条件......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便宜?”王承恩嗤笑一声,“再便宜也是他们真金白银换来的,宫里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小顺子微微颔首:“儿子明白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承恩脸色陡然严肃,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司礼监的意思,是咱家的意思。可不能损了皇爷的圣明!”
他盯着小顺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听明白了吗?”
小顺子心头一凛,连忙跪下:“儿子明白!绝不敢牵连皇爷!”
“嗯。”王承恩这才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去吧,办得漂亮些,别跟杜勋一样,尽在外面惹事。”
“儿子省得!”
小顺子叩了个头,起身倒退着出了值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这才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走出司礼监院子。
暮色已深,宫灯次第亮起,他走在宫道中,朝着宫外赶去。
弄银子......
小顺子边走边琢磨。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的是,那些豪商一个个都是人精,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银子,没那么容易。简单的是——他背后站着司礼监,站着宫里。
普天之下,谁敢不给宫里面子?
但王承恩特意叮嘱,不能坏了皇爷的名声。
这才是关键!
第163章 宫里来人要银子?
李复礼是被两个锦衣卫从皇极门一路拖出来的。
绯红的官袍在青石地上磨得稀烂,冠冕歪斜,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御史老爷的体面。
直到被扔出宫门外的石狮子旁,他才回过神来。
“革职……逐出京城……”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像钝刀子割肉。
他想哭,想喊,想冲回宫里去给皇上磕头,可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起来。
宫门口的侍卫们冷眼看着他,眼神里尽是讥诮。
一个时辰前还趾高气扬的要辞官逼宫,现在真被准了,反倒成了这副模样。
李复礼挣扎着爬起来,扶着石狮子喘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范永斗!
对,找范永斗!
他是收了范永斗两千两银子,才答应在朝会上带头闹事的!
范永斗说好了,只是做做样子,逼钱铎让步!
可现在……
竟然让他丢了官!
李复礼眼中闪过怨毒。
他踉踉跄跄地朝东城方向走去。
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他是都察院的李御史,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这不是李大人么?怎么这副模样……”
“听说今早朝会,皇上革了他的职。”
“啧啧,昨日还听说他要辞官,今日真被准了,反倒像死了爹娘……”
李复礼低着头,官袍袖子遮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花了二十年,从山西一个穷书生考到进士,又花了三年,从翰林院出来,进了都察院,成了百官忌惮的言官。
如今,全完了。
山西会馆的后堂,檀香袅袅。
范永斗正与沈世荣、汪文言几人品茶议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范永斗!你给我出来!”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尖锐。
范永斗眉头一皱,放下茶盏:“谁在外面?”
管家匆匆进来,低声道:“东家,是李复礼李大人……听说,他、他被革职了,正在外面闹呢。”
“革职?”范永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会?
他料到今日朝会会有一场风波,却没想到李复礼会直接被革职。
沈世荣放下茶盏,面色微沉:“范兄,这事……”
“无妨。”范永斗摆摆手,站起身,“我去看看。”
会馆前厅,李复礼正被两个伙计拦着,官袍破烂,脸上还沾着灰,状若疯癫。
“范永斗!你给我出来!老子替你办事,你现在倒好,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下人,对着李复礼指指点点。
范永斗从后堂转出来,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李大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复礼一把推开拦着的伙计,冲到范永斗面前,眼睛瞪得通红,“你还有脸问?你说好了只是做做样子,逼钱铎让步!可现在呢?皇上革了我的职!我二十年的仕途,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