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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06节

  那婢女早就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钱铎摆摆手:“下去吧。”

  婢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崇祯、钱铎、王承恩三人。

  崇祯环顾四周,这院子不大,陈设也简单,可胜在清幽雅致。

  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浓荫;墙角种着几丛菊花,开得正盛;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青花,看着颇有些雅趣。

  “你这日子,过得可比朕舒服多了。”崇祯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钱铎笑了:“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自然比不上草民这闲人。”

  “草民?”崇祯挑眉,“你倒是适应得快。”

  “不适应又能如何?”钱铎摊手,“皇上金口玉言,说革职就革职,草民还能抗旨不成?”

  崇祯被他这话堵得胸口发闷。

  这厮,说话还是这么噎人!

  他冷哼一声:“没了你顶撞朕,朕这几日过得舒心多了,也没那么多麻烦事。”

  “是吗?”钱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崇祯,“皇上高兴得太早了,麻烦事马上就来了。”

  崇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钱铎放下茶盏,悠悠道:“陈文远去河南,也有几日了吧?”

  崇祯一愣:“你提他作甚?”

  “没什么。”钱铎摇摇头,“只是随口问问,陈文远在河南办差办得如何了?”

  崇祯脸色微沉。

  河南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他也不知道陈文远办得怎么样。

  可被钱铎这么一问,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崇祯盯着钱铎,“莫非你在河南又做了什么手脚?”

  “呵——”钱铎满是不屑,“皇上太看得起陈文远了,以他的能力,哪里还需要我动手脚。”

  崇祯盯着他,忽然冷笑道:“钱铎,你不要以为朝廷就你一个能人。我大明的能臣俊才多得是!陈文远再不济,也是朕亲自点的巡漕御史。不过是修个河道的小事,岂会办不好?”

  “皇上说得对。”钱铎点头,一脸诚恳,“陈文远是能臣干吏,一定能将河道修好的!”

  他这态度让崇祯心里发毛。

  崇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罢了。”他一甩袖子,“朕懒得跟你废话。王承恩,回宫!”

  “遵旨。”

  王承恩连忙跟上。

  钱铎也没起身,对着崇祯的背影高声道:“慢走不送。”

  “大人。”燕北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脸担忧,“您方才那样跟皇上说话,就不怕皇上震怒?”

  “震怒?”钱铎翻了一页书,“他震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最好能杀了我。”

  燕北哭笑不得。

  ......

  崇祯出了钱宅,上了马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承恩小心翼翼跟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晃晃悠悠往紫禁城方向行去。

  崇祯靠在车厢内壁,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钱铎那几句话。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给陈文远,让他把河南修河的进度,每三日一报!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遵旨!”

  崇祯重新闭上眼,心底却没来由的发慌。

第189章 银子,银子!(除夕快乐!)

  翌日清晨,开封府的天刚蒙蒙亮,陈思清便带着两个随从出了督抚衙门。

  他骑着马,沿着黄河大堤一路向东。

  出了城门,视野骤然开阔。

  黄河大堤像一条蜿蜒的土龙,匍匐在广袤的平原上。

  堤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晨风一吹,沙沙作响。

  陈思清勒住马,眯眼望去。

  远处,本该热火朝天的工地一片死寂。

  没有人影,没有号子声,没有夯土的闷响。

  只有几架孤零零的木制绞盘立在堤上。

  “走,下去看看。”

  他翻身下马,踩着松软的黄土往堤下走。

  两个随从连忙跟上。

  走近了,陈思清才看清那些绞盘的样子,木头已经开裂,绳索磨得起了毛边,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的东西。

  旁边堆着几堆石料,青灰色的石块杂乱地码放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他伸手摸了摸,石面冰凉,尘土松散。

  至少三天没人动过了。

  “大人!”一个随从忽然喊道,“那边有个人!”

  陈思清抬头看去,只见堤脚下一个窝棚里,钻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愣愣地看着他们。

  他快步走过去,拱手道:“老丈,敢问这工地怎么停了?那些河工呢?”

  老汉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体面,神色恭敬了几分,却仍有些警惕:“这位老爷是......”

  “在下姓陈,是南边来的商贾,听说朝廷在这里修河道,便过来看看。”陈思清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老丈,我看这河道似乎没在修了,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汉接过银子,脸上警惕消散大半,叹口气道:“陈老爷有所不知,这工程三天前就停了。”

  “为何停了?”

  “没银子了。”老汉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杆烟袋,往烟锅里塞了把烟丝,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河工们干了半个月,一个铜子儿都没见着。前两天河道衙门的人来说,银子还没拨下来,让大伙儿再等等。可等了两天,还是没动静。大伙儿就散了,回家收秋去了。”

  陈思清眉头紧锁:“怎么会没有银子?王御史在的时候,银子是怎么发的?”

  “王御史?”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那位王大人可是个好官!他在的时候,每天晌午都有人挑着担子来送饭,白面馒头管够,大锅菜里有肉。干满一天,晚上就发工钱,铜钱哗啦啦响,一个子儿都不少。”

  他吧嗒了口烟,摇头道:“可谁知朝廷......王大人走了以后,就再没人管了。河道衙门的人说,银子在王大人那儿,他们做不了主。布政使司那边又说,修河的事归河道衙门管,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就这么推来推去,工钱发不下来,河工们可不就散了?”

  陈思清脸色愈发难看:“老丈可知道,河道衙门那边,到底还有没有银子?”

  老汉摇摇头:“这老头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听一些差役闲聊,说是王大人给河道衙门分了好几万两银子,可银子到了河道衙门,就没了下文。”

  陈思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又问了几个问题。

  可老汉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他谢过老汉,带着两个随从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迎面来了一辆牛车,车上装着满满一车石料,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愁容。

  陈思清拦住他,打听石料的事。

  那汉子一听是问这个,脸都垮了:“这位老爷,您可别提了!我给河道衙门送了五车石料,说好了一车十两银子,结果送了三车,他们就说银子没了,让先欠着。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哪敢再送?”

  陈思清又问了几句,汉子说的情况跟老汉说的差不多——王浏在的时候,银子发得痛快,河工们干得起劲,石料商人也抢着送货。

  可王浏一走,河道衙门就像换了个人,银子拨不下来,工钱发不出来,什么都停了。

  “那河道衙门的银子到底去哪了?”

  陈思清站在大堤上,望着远处空荡荡的工地,心里沉甸甸的。

  半晌,他翻身上马,沉声道:“回城。”

  ······

  督抚衙门后堂。

  陈文远坐在太师椅中,手里端着茶盏,却半天没喝一口。

  他在等。

  等陈思清回来。

  昨日那一场接风宴,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那群乡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得好听,一提银子就推三阻四。

  五万两?打发叫花子呢!

  好在王浏留下了一笔银子。

  二十万两!

  只要这笔银子到手,河道就能修起来,他就能跟皇上交差。

  至于那群乡绅——哼,等河道修好了,他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们。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文远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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