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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14节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王浏站在雅间里,看着满桌狼藉的酒席,看着那几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唱曲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收拾收拾。”他对差役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撤了,这雅间,以后不用留了。”

  “是!”

  王浏转身,大步走出方荣斋。

  楼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开封城的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去河道衙门。”

  ······

  河道衙门前,几个衙役正蹲在墙角晒太阳,有人打盹,有人抠脚,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自打陈文远接手这摊子事,河道衙门就彻底闲下来了。

  银子拨下来直接送到李家,工程交给李家张罗,衙门里的官吏连个屁都闻不着,更别说捞油水了。

  这些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天天混日子等俸禄。

  “哎,你们说那陈巡漕,天天往方荣斋跑,也不怕把身子骨折腾坏了?”

  一个衙役挤眉弄眼地笑道。

  “折腾坏了怕什么?人家怀里揣着银子,别说折腾坏了,就是折腾没了,也值当啊!”

  另一个衙役酸溜溜地接话。

  “嘘——小声点,人家是巡漕御史,皇上的钦差,你这话传出去,还想不想活了?”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再说了,就算听见了,他能把咱们怎么着?河道衙门都成摆设了,他还管得着咱们?”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街角传来。

  “那是......王巡漕!!”

第194章 钱铎的深牢教学(修)

  刑部大牢的朱漆大门依旧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

  张慎言站在门口,手心里攥着一把汗。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狱卒,一个个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半个时辰前,刑部衙门接到消息——小阁老要来刑部大牢。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被抓进来,是来“公干”。

  张慎言当时正在签押房整理陈文远的案卷,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小阁老要来?”他腾地站起身,脸色变了又变,“他来做什么?”

  来传话的燕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郎中,部堂说了,他只是来看看老朋友。你别紧张。”

  别紧张?

  张慎言嘴角抽了抽。

  他能不紧张吗?

  小阁老当初被革职下狱的事情,虽不是他一手操办,可小阁老贪墨一案却是他带人去查的。

  如今小阁老官复原职,恩宠如旧,若是想起往日之事,心生不快,他这个刑部郎中的位子就到头了。

  他只是庆幸,好在当初他对小阁老比较恭敬,没有做出什么得罪人的举动。

  不过,想着今早刚押解入京的陈文远,他这才稍稍送了一口气。

  钱铎此番来刑部大牢,应当是奔着陈文远来的。

  张慎言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大步走出签押房。

  “都给我精神点!”他对着那些狱卒低喝一声,“小阁老马上就到,谁要是出了岔子,本官饶不了他!”

  “是!”

  狱卒们齐声应道,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正说着,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慎言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前后跟着十几个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个个面色冷峻如铁。

  马车在刑部大牢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钱铎一袭绯红官袍,胸前补子绣着仙鹤,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张慎言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下官刑部郎中张慎言,恭迎小阁老!”

  钱铎下了车,目光扫过张慎言,又扫过那些垂手肃立的狱卒,嘴角微微上扬。

  “张郎中,别来无恙啊。”

  张慎言心头一跳,连忙道:“下官......下官惶恐。”

  “惶恐?”钱铎笑了,“你惶恐什么?我又不吃人。”

  张慎言低着头,不敢接话。

  钱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站着了。带路吧。”

  张慎言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小阁老请!”

  ······

  内监最深处的独立牢房,是钱铎先前住的那间。

  只是这一次,牢房里没有茶壶,没有点心,没有干净的被褥。

  只有一地的干草,和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影。

  钱铎在牢门前停下,负手而立。

  张慎言连忙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哐当”一声,铁锁落地,牢门缓缓打开。

  蜷缩在墙角的那人猛地抬起头。

  是陈文远。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扒去,只剩一件灰扑扑的囚衣,皱巴巴的,散发着霉味。脸上青紫红肿,鼻梁处高高隆起,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王浏的人押解途中打的。

  当他看清站在牢门外的那道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钱......钱铎?!”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惊恐,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往墙角缩去。

  钱铎迈步走进牢房。

  “陈文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讥诮,“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陈文远浑身颤抖,嘴唇剧烈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想起那日在刑部大牢里,钱铎被透骨针扎进指甲缝时面不改色的模样,想起那句“我会来找你的”时诡异的笑容,想起自己把毒药灌进钱铎嘴里时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不......不要......”陈文远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钱铎没有理会他,转身看向站在牢门外的张慎言。

  “张郎中。”

  张慎言连忙躬身:“下官在。”

  “东西,可都还在?”

  张慎言心头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墙边那排刑具架。

  透骨针、拶指夹、皮鞭、烙铁、铁刷、竹签......

  一应俱全。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回小阁老......都、都在。”

  钱铎点点头,走到刑具架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刑具。

  他捏着那根细长的透骨针,对着火光端详了片刻,转头看向蜷缩在墙角的陈文远。

  “陈御史,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陈文远了。”钱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上回说了要教你怎么用这些点东西,今儿个正好,我有时间!”

  陈文远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要......”他声音沙哑,拼命往后缩,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钱铎......不,小阁老!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您饶了我!饶了我!”

  钱铎充耳不闻,拿着透骨针走近两步。

  “上回咱们讲到哪儿了?”他歪着头想了想,“哦对了,讲到这透骨针的用法。你当时扎了我两针,手法生疏得很,我实在看不过去。”

  他在陈文远面前蹲下,将那根钢针举到陈文远眼前。

  针尖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你看啊,”钱铎语气认真得像在授课,“这东西该这么用。”

  陈文远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针,嘴唇剧烈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钱铎一把抓过他的左手。

  陈文远猛地挣扎,却被钱铎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钱铎眉头微皱。

  他捏着陈文远的食指,对着火光仔细端详。

  “你这手指倒是保养得不错,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没干过粗活。”钱铎点点头,“正好适合。”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噗”一声扎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牢房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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