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19节
周奎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火器局?
内廷新设?
专为勇卫营督造火器?
周安继续道:“老爷想想,这火器局设在內廷,不归工部管,也不归户部管,那就是皇上自己的衙门!可这衙门要银子啊!要工匠啊!要物料啊!户部那边,毕自严那老狐狸抠得很,能给几个钱?”
周奎腾地又站了起来。
他懂了!
皇上缺银子!
皇上要在內廷设火器局,户部肯定拿不出多少银子来!
这时候,若是自己能给皇上送上一笔银子,支持火器局的建设——
周奎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奋。
对啊!
自己怎么早没想到!
钱铎那头饿狼正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可若是自己能在皇上那里立下大功,让皇上念着自己的好,到时候钱铎就算想动自己,皇上能答应?
况且,这银子又不是白送的!
火器局设在內廷,将来督造出来的火器,那可是直接拨给勇卫营的!勇卫营是什么?那是皇上的亲军!自己能跟皇上的亲军搭上关系,以后在朝堂上,谁还不得多给他几分面子?
周奎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啊!”他一拍大腿,在堂内来回踱步,“周安,你这消息来得及时!本老爷重重有赏!”
周安连忙跪下:“多谢老爷!”
第197章 周奎?他还算有点良心!
乾清宫。
崇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孙元化刚递上来的章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章程上写得清清楚楚——火器局新设,需招募工匠二百名,每人月俸二两,一年便是四千八百两;需采购精铁十万斤,每斤三分银子,这便是三千两;需采购硫磺、硝石各五万斤,这又是两千两;需建造工坊二十间,购置炉具、模具、工具若干,这又是五千两......
零零总总算下来,开衙建署的头一炮,没有三万两银子根本打不响。
这还只是刚开始。
往后每年,工匠的俸禄、物料的采买、工坊的修缮,哪一样不要银子?
崇祯越看越头疼,将章程往案上一拍。
“王承恩。”
“奴婢在。”
“户部那边怎么说?”
王承恩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飞快垂下:“回皇爷,毕部堂说了,户部今年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了。辽东的军饷、西北的赈灾、京营的整训,哪一样不是要银子的窟窿?前些时日拨给河南那四十万两,已经是户部咬着牙凑出来的......”
崇祯脸色一沉:“那内阁什么反应?”
王承恩额头渗出细汗:“内阁......内阁几位阁老也说,如今国库空虚,新设衙门一事,不妨缓缓......”
“缓缓?”崇祯腾地站起身,“朕的旨意已经下了,火器局已经定了,如何能缓得了?”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出。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原想着,火器局设在內廷,专为勇卫营督造火器,户部出一部分银子,内帑再贴补一部分,这事也就办成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毕自严那头铁公鸡,一毛不拔!
内阁那帮人,也跟着起哄!
如今倒好,户部的银子拿不出来,内阁又不同意,这火器局的银子,全得从他内帑里出!
眼下这三万两银子倒好说,可日后呢?
新设一个衙门,便是开了一道口子,往后这银子便是不停的往外流了!
他内帑里总共才几个三万两?
崇祯越想越肉疼,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圆凳。
圆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角才停下。
王承恩伏在地上,身子抖了抖,头埋得更低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崇祯缓缓坐回御座,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火器局的事已经定下了,圣旨也下了,孙元化人也到了,他总不能此时反悔吧?
他是天子,金口玉言,岂能出尔反尔?
崇祯睁开眼,盯着案上那份章程,目光阴晴不定。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王承恩。”
“奴婢在。”
“内帑......还有多少银子?”
王承恩一愣,小心翼翼道:“回皇爷,内帑现有存银二十八万两。可这些银子,还要备着宫里的开支用度、节日宫里宫外的赏赐......”
“朕知道。”崇祯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先支三万两,拨给火器局。”
王承恩抬起头:“皇爷!这......”
“朕让你拨你就拨!”崇祯一拍御案,“火器局必须办!”
肉疼归肉疼,这火器局,他还得设。
他是天子,不能次次都让臣子拿捏。
王承恩连忙叩首:“奴婢遵旨!”
望着王承恩退去,崇祯却是越想越肉疼,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的爆裂声。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崇祯睁开眼,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过殿门,款款走来。
是周皇后。
她一身淡青色常服,发髻简单挽起,鬓边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手里提着一只红漆食盒,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皇上。”周皇后走到御案前,将食盒轻轻放下,“臣妾听闻皇上这几日操劳国事,连着几夜都没睡好,特地炖了一盅银耳莲子羹,给皇上补补身子。”
崇祯看着她,心底那股烦躁莫名消了几分。
看着周皇后扶着食盒,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皇后有心了。”崇祯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银耳炖得软糯,莲子去了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周皇后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摊开的章程上,轻声说道:“皇上眉目紧锁,满脸的忧郁之色,可是在为朝中之事忧心?臣妾一妇道人家,也不好多问这些,可皇上还是要以龙体为重。”
崇祯叹了口气,放下调羹。
“朕有意新设一火器局,可开衙建署就要三万两银子。户部那边不肯出这笔银子,内阁又推三阻四,朕只能从内帑里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朕原想着,设了这个火器局,往后勇卫营的火器就不用事事都求着钱铎那厮。可如今看来,这银子的事,还是得朕自己想办法。”
周皇后听着,忽然抿唇一笑。
崇祯一愣:“皇后笑什么?”
周皇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皇上,臣妾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皇上。”
“何事?”
“是臣妾的父亲,”周皇后顿了顿,“他知道皇上这两日为火器局的事头疼,便将家中这些年积攒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一共二十万两,昨日便送入宫,交到臣妾手中了。臣妾便将这二十万两银子转交皇上,充作火器局的用度。”
崇祯愣住了。
他盯着周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周奎?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
对于周奎,崇祯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周奎生性吝啬,贪恋钱财,平日里想要让其掏几千两银子都不容易,现在竟然一下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
周皇后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双手捧着递到崇祯面前。
崇祯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银票上清清楚楚写着——
“足银五万两”。
几张银票加一起,整整二十万两!
崇祯猛地站起身,盯着银票,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周奎献的?”
“是。”周皇后温婉笑道,“父亲说了,他身为国丈,理应为皇上分忧。这些年在京中经营,攒下些家底,如今皇上要用银子,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崇祯拿着那张银票,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二十万两!
有了这二十万两,火器局的事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开衙建署的三万两有了,往后几年的用度也有了!
甚至还能剩下一大笔,充作别用!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皇后,眼中满是惊喜:“难得国丈有一片报国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