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26节
“朕是天子!九五之尊!臣子孝敬朕银子,那是天经地义!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贪墨?!”
“他算什么东西?他算什么东西!”
“他钱铎贪的银子还少吗?他在通州抄了多少家?他在河南抄了多少家?那些银子,难道都进了国库?他敢说他没留一手?!”
崇祯越说越气,一脚踢在御案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揉,只是盯着殿外方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朕待他不薄!他被革职,朕让他起复;他被下狱,朕亲自去请!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凭什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是贪官?!”
“他是臣!朕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凭什么!凭什么!”
吼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破了音。
他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崇祯缓缓坐回御座,双手撑着扶手,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那些话还在回荡。
良久,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却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王承恩。”
王承恩连忙抬头:“奴婢在。”
“周奎和李国瑞......还在宫外跪着?”
“回皇爷,是。自打退朝,两位就在乾清宫外跪着,一直没动。”
崇祯沉默。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目光复杂。
周奎,他的岳父,皇后的父亲。
李国瑞,武清侯,世袭罔替的勋贵。
他们给自己送了四十五万两银子。
他们指使言官弹劾钱铎,要置钱铎于死地。
这确实是重罪!
可他们给他送了银子......
崇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钱铎那些话,又响了起来——
“皇上,你让天下人怎么看?”
“你让那些因为贪了几百两就被砍头的官员怎么看?”
“你让天下百姓怎么看?”
崇祯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窗框上。
“砰!”
窗框震得晃了几晃,他的手背渗出几缕血丝。
......
乾清宫外,汉白玉石阶下。
周奎和李国瑞直挺挺跪着,膝盖下的石砖冰凉刺骨。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身边刮过,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周奎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脑子里乱成一团。
钱铎那些话,把他彻底打懵了。
他原以为,只要给皇上送了银子,皇上就会护着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钱铎那厮竟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是贪官!
想起皇上那惨败的脸色,周奎浑身又是一阵哆嗦。
若皇上因为钱铎那番话,真要惩治了他们......
那他这个国丈,还能有好下场?
指使言官陷害阁臣,这是一顶一的大罪!
李国瑞跪在他旁边,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颤抖着声音,压低嗓子道:“国丈......你说皇上会不会......会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周奎咬着牙,语气中带着惶恐:“我......我如何知道?”
两人正惶恐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奎下意识回头,就见一道绯红身影正沿着石阶缓缓走来。
那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神色沉稳,一身半旧的绯色官袍,胸前补子绣着孔雀。
正是新任内廷火器局统管、太子少保兼太仆寺卿孙元化。
周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孙大人!孙大人留步!”
孙元化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惊色,好似十分意外。
“嘉定伯?武清侯?你们这是......”
周奎连忙拱手,声音都在发颤:“孙大人,老夫......老夫有一事相求!”
李国瑞也跟着连连点头:“求孙大人救命!”
孙元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早朝上的事,他也亲眼目睹了,事情缘由自然是清楚的。
他搀着两人,“两位这是做什么......”
他躬着身子,不敢受礼,“两位如此厚礼,我可担待不起。”
周奎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孙大人此番入宫,可是要去见皇上?”
孙元化点点头:“正是。火器局筹办已毕,本官要去向皇上复命。”
周奎眼睛更亮了,连忙道:“孙大人!求您在皇上面前替老夫美言几句!”
李国瑞也跟着磕头:“对对对!求孙大人在皇上面前替我们说几句话!”
孙元化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沉默片刻,神色略显凝重的点了点头。
“两位。”他拱了拱手,“若有机会,我会做的。”
周奎和李国瑞闻言,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多谢孙大人!多谢孙大人!”
孙元化摆摆手,转身继续往殿内走去。
......
乾清宫。
崇祯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疏,却半天没翻一页。
“皇爷。”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进来,“孙元化求见。”
崇祯眉头一皱:“孙元化?”
他下意识想拒绝。
这会儿他谁都不想见。
可转念一想,孙元化应是来汇报火器局的事的,那是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宣。”
不多时,孙元化趋步进殿,躬身行礼。
“臣孙元化,拜见皇上。”
崇祯抬手:“平身。”
孙元化站起身,垂手肃立。
崇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火器局那边,如何了?”
孙元化躬身道:“回皇上,臣这几日日夜督办,工匠已招募齐全,工坊已修缮完毕,物料也已采购妥当。若无意外,三日后便可开始铸造第一批火器。”
崇祯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好!好啊!”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孙元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卿,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孙元化低着头,神色平静:“臣分内之事,不敢当皇上夸赞。”
崇祯点点头,正要让他退下,孙元化却忽然开口。
“皇上,臣斗胆,有一言相进。”
崇祯眉头一挑:“说。”
孙元化抬起头,目光沉稳:“臣听闻今日早朝之事,心中有些想法,想与皇上分说。”
崇祯脸色微微一僵。
他坐回御座,沉默片刻,才沉声道:“讲。”
孙元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皇上,臣以为,小阁老今日之言,虽有冒犯之处,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崇祯脸色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