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39节

  发银子的人最亲,亘古不变的道理。

  燕北带着锦衣卫,再次打开剩下的木箱。

  这次搬出来的,直接就是十两一锭的官银,银光闪闪,晃得人头晕目眩。

  “排队!领赏!”燕北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一次,队伍移动得更快,气氛也截然不同。

  每个领到那沉甸甸十两银锭的士兵,都忍不住咧开嘴笑,有人甚至朝着钱铎的方向深深作揖。

  王虎捧着刚领到的十两赏银,加上之前补的四两五钱,手里沉甸甸的十四两五钱银子,让他觉得像在做梦。

  他挤到前面,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吼道:“大人!从今往后,您指哪儿,我王虎打哪儿!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他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引线,呼啦啦,周围领了赏银的士兵跪倒一大片:

  “谢钱大人赏!”

  “钱大人恩德,没齿难忘!”

  “愿为钱大人效死!”

  声浪震天,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寒鸦。

  耿如杞看着这场面,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带兵多年,深知军心士气之重,也深知银粮对士卒意味着什么。

  钱铎这一手,看似简单粗暴,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训话都管用!

  短短一个时辰,这支濒临溃散的残兵,士气已陡然攀升至顶点!

  他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个青色身影。

  这个年轻御史,行事不循章法,言辞肆无忌惮,可偏偏......偏偏有魄力,敢担当,也能办实事!

第55章 杀钦差!

  良乡县城,孙家大宅。

  花厅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腊月透骨的寒气。

  可围坐在八仙桌旁的十来个身影,一个个脸上却比窗外的积雪还要冷,还要沉。

  桌上摆着几碟干果点心,一壶热茶,无人动过。

  “啪!”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

  “欺人太甚!简直是敲骨吸髓!”李富贵那张横肉脸涨得发紫,拳头砸得桌面咚咚作响,“一千五百石粮!八千两银子!他钱铎这是要将我李家的家底都搬空了!”

  周明达脸色苍白,拢着袖子,声音发颤:“诸位,咱们......咱们这回怕是碰上个不讲规矩的活阎王了。他那话说得明白,不给,就放任溃兵不管。这......这就是活脱脱的威胁我们啊!”

  孙有福阴着脸,手指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这厮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动他,这官真是比匪还要凶残!”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怨毒的光:“你们可知道,京城的贵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是这钱铎在京城便肆无忌惮,不仅斥骂百官,就连皇帝都敢当廷斥骂,昨日就连兵部和礼部的两位堂官都被他弄进诏狱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钱铎这厮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斥骂皇帝!

  六部堂官,那也是朝廷有数的大官,竟然被钱铎弄进诏狱去了?

  众人一下都被吓到了。

  孙有福看着这一幕,沉着脸,说道:“你们这就被吓到了?要是任由他胡来,我们几家再大的家业也要被他搜刮没了!”

  他咬牙切齿,“他说有粮,没粮也得有粮!他说要银子,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咱们今天给了,明天他就能找出别的由头,再要一笔!这就叫‘欲壑难填’!咱们良乡这些人家,就是绑在一块儿,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花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那......那怎么办?”一个姓赵的粮商哆嗦着开口,“就连京城的贵人们都拿他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瘦中年人忽然冷笑一声。

  他叫陈三槐,是本地最大的车马行东家,路子野,手底下养着一帮护院打手,平日里没少干些欺行霸市、帮人“了难”的勾当。

  陈三槐站起身,走到炭盆边,伸出枯瘦的手烤着火,语气阴冷得像地窖里的风,“诸位,你们还没看明白?这姓钱的,根本就没打算给咱们留活路!他为什么一来就狮子大开口?为什么专挑咱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因为他要立威!要用咱们的血,去喂饱城外那些丘八,去垫他的功劳!”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今天他能逼咱们捐粮捐银,明天他就能查咱们的田亩账册,查咱们有没有欺压良善、有没有偷漏税赋!咱们这些人,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经得起查?到时候,就不是破财消灾,是破家灭门!”

  这话像冰水浇头,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啊,谁能干净?

  这些年趁着兵荒马乱兼并田产、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勾结胥吏偷逃赋税......哪一桩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平时靠着银子打点、关系疏通,还能捂得住。可这钱铎摆明了是条疯狗,又拿着尚方宝剑,真让他盯上......

  “陈东家,你的意思是......”孙有福眯起了眼睛。

  陈三槐回到座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他在朝廷再怎么猖狂,那也是人,就只有一条命!”

  “嘶——”好几口凉气同时抽起。

  周明达脸白得像纸:“你......你是说......杀官?杀钦差?!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陈三槐嗤笑,“周老弟,如今这世道,山陕流寇造反,辽东鞑子入寇,京畿乱兵劫掠,哪天不死人?死个把官,算什么稀奇?我良乡县令都死多久了,朝廷不也没过问?”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城外是什么地方?溃兵游勇,土匪山贼,多得是!咱们花笔银子,找些外地来的亡命徒,扮作溃兵土匪,趁夜摸进他住的营盘或是驿馆,神不知鬼不觉......事后一把火,烧个干净!朝廷查起来,无非是‘钱御史安抚溃兵,不幸遇匪殉职’!谁还能追到咱们头上?”

  “可......可他是钦差,身边有锦衣卫......”周明达有些心动,又有些害怕。

  “锦衣卫?”陈三槐不屑地撇撇嘴,“也就二十来人。咱们找三五十个好手,趁其不备,突然发难,乱刀砍死!那些锦衣卫护得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孙有福。

  孙有福心头一跳。

  他知道陈三槐指的是什么。

  他孙家为了护住城外的田庄和仓库,私下里养着一批“庄客”,说是护院,实则跟私兵差不多,有好几十号人,都是见过血的悍勇之徒。

  陈三槐手底下也有些亡命徒。

  两家凑一凑,再花银子从外面雇些流窜的刀客......

  “京城那边......”周明达沉吟着,这是最大的顾虑。

  杀了钦差,朝廷震怒,派下大员严查,未必瞒得住。

  陈三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周老弟,你忘了?孙二爷在京城也不是没有根脚。再说,朝堂上,看这钱铎不顺眼的人,海了去了!他这么搞,断多少人的财路?咱们若除了他,不知多少人暗中拍手称快!到时候,京里自然会有人帮着说话。咱们再上下打点一番,花几千两银子,总能买条活路。总好过现在,被他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割死!”

  这话彻底击中了众人的软肋。

  是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坐以待毙,被钱铎一点点榨干,最后还可能被查办问罪,不如搏一把!

  搏赢了,家业保住,除了心腹大患,还能讨好京城的贵人们。

  搏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现在这副田地。

  花厅里的气氛,渐渐从恐惧绝望,转向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干!”李富贵第一个红着眼睛低吼,“他娘的,这姓钱的逼人太甚!老子宁愿把银子扔水里听响,也不便宜这狗官!”

  “对!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赵粮商也咬牙道。

  周明达还在犹豫:“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陈三槐斩钉截铁,“事在人为!孙二爷,您拿个主意。咱们几家,一起凑笔银子出来,招兵买马,打点关节。事成之后,大家按出钱出力的多少,共担风险,也......共享后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孙有福身上。

  “好。”孙有福的声音干涩,却带着决绝,“要干,就干得利索!银子,我孙家出大头!人手,陈东家和我一起张罗。京城的路子,大家一起想办法疏通!记住,此事绝密!谁若走漏风声,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他环视众人,冷冷道:“要凑,就凑笔狠的!一万两!买他钱铎的人头,买咱们良乡十几家的太平!”

第56章 孙有福的谋算

  孙家内宅书房。

  炭火烧得极旺,将冬日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檀木书架上的线装古籍与青瓷摆件,在暖黄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墨香与熏香气味,与外间花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

  孙有福与陈三槐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对坐,几上摆着一只红泥小炉,炉上铜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滚着,蒸汽顶得壶盖轻轻作响。

  方才在人前慷慨激昂、面红耳赤的陈三槐,此刻却换了副神情。

  他微弓着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紫檀桌面,眉头紧锁,眼神里没了那股子江湖人的狠劲,反倒透着商人特有的算计与犹疑。

  “二爷,”陈三槐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方才那番话,演给外头那些人看是够了。可关起门来......咱们得说句实在话。一万两银子买一个钦差的人头,这买卖,风险太大。”

  孙有福正提起铜壶,往两只定窑白瓷盏里注入热水。

  他动作不疾不徐,眼皮都没抬:“怎么,陈老弟怕了?”

  “不是怕。”陈三槐摇头,身子往前倾了倾,“您想想,钱铎再怎么说也是奉旨钦差,左佥都御史,四品官!杀个县令、杀个巡检,咱们上下打点,或许能捂得住。可杀他?朝廷的脸面往哪搁?皇上刚给了他金牌,让他查案,转头人就死在良乡——这能不严查?”

  他顿了顿,见孙有福依旧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里的浮叶,便继续道:“再说,您真以为咱们这点伎俩天衣无缝?假扮溃兵土匪?钱铎身边那二十个锦衣卫是吃素的?那燕百户我打听过,是从北镇抚司出来的狠角色,在诏狱里审人跟玩儿似的。万一失手,留下活口,或者漏了马脚......咱们十几家,几百口人,都得给那姓钱的陪葬!”

  “滋啦——”

  孙有福将第一道洗茶的水倒在茶盘里,这才抬眼看向陈三槐。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总眯着、显出几分和气生财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得像淬了毒的针。

  “陈老弟,”孙有福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老夫岂会不知?”

  他将第二泡茶汤斟入盏中,碧绿的茶汤在白瓷盏中漾开,清香四溢。

  他推了一盏到陈三槐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盏,凑到鼻尖轻嗅,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珍茗。

  “可你有没有想过,”孙有福抿了一口茶,声音平静得可怕,“咱们还有别的路走吗?”

  陈三槐一愣。

  “钱铎今天敢开口要一千五百石粮、八千两银子,明天就敢查你的车马行有没有私贩禁货、有没有强占民田、有没有......命案。”孙有福放下茶盏,指尖在桌上轻轻叩击,“你陈三槐在良乡做的那些‘买卖’,真当神不知鬼不觉?他连我在涿州的庄子有多少亩地、去年收多少租子都一清二楚,你的底细,他查不出来?”

  陈三槐脸色微变。

  “至于朝廷严查......”孙有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陈老弟,你莫非真以为,今日这主意,是老夫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他站起身,踱到靠墙的多宝格前,从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雕花木匣里,取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转身递给了陈三槐。

首节 上一节 39/2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三国,太平教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