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88节
鞑子??
“敌袭!敌袭!”王二狗扯开嗓子嘶吼起来,“快关城门!敲警钟!有兵马靠近!”
城楼上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推动那两扇沉重的包铁木门,有人抓起木槌狠命敲击悬挂在城楼角的铜钟。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在寒风中传开,瞬间惊动了整个南城。
李振声带人冲到城下时,城门已闭了大半。
他急忙勒马,仰头高喊:“城上弟兄莫慌!我等是顺天巡抚钱大人麾下标营,奉皇上圣旨入京拱卫!现有圣旨在此,请查验放行!”
他的声音在城墙间回荡,却淹没在一片更大的喧嚣中。
城楼上,王二狗根本听不清下面喊什么,只看见黑压压的骑兵堵在门外,远处烟尘更盛,显然还有大队人马正在逼近。
“放箭!放箭!”他嘶声下令,“别让他们靠近!”
几支稀稀拉拉的羽箭从城垛间射下,歪歪斜斜地插在冻土上。
李振声脸色一沉,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还击的部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等奉旨入京!圣旨在此!谁敢阻拦,形同抗旨!”
这一次,城楼上终于有人听清了。
一个穿着百户服色的军官挤到垛口前,探头向下张望,脸色惊疑不定:“你说什么?奉旨入京?有何凭证?”
李振声怎么可能把圣旨踹在怀里,只得高声喊道,“圣旨在我家大人那里,请开城门查验!”
那百户眯眼思索片刻,转身对王二狗道:“王头儿,先别放箭!下面好像是奉旨来的!”
“奉旨?”王二狗一愣,“奉什么旨?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这……”百户语塞。
就在此时,城楼下一阵更大的骚动传来。
钱铎已率三千标营主力抵达城下。
黑压压的兵马在城墙外列队,虽无喧哗,但那股沙场滚出来的肃杀之气,已让城楼上的京营士兵腿脚发软。
“我的娘哎……”王二狗扒着垛口往下看,只见三千精兵盔甲鲜明,长枪如林,战马喷鼻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还有几十辆辎重大车,不知装了多少军械粮草。
这阵势根本不是寻常兵马!
可哪怕他见过的那些边军也没这般气势啊!
“快!快去禀报将军!”王二狗终于反应过来,对身边亲兵吼道,“就说永定门外突现数千兵马,声称奉旨入京!”
内城一角,总理京营戎政衙门。
李邦华正在批阅文书,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他眉头一皱,放下笔,正要询问,门已被“砰”地推开。
一名参将脸色煞白地冲进来,气都喘不匀:“李、李本兵!不好了!永定门外出现大队兵马,足有三千之众!守城官兵已关闭城门,现下双方正在对峙!”
“什么?!”李邦华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砚台,墨汁泼了一地,“何处兵马?难道是建虏绕回来了?”
“不、不是……”参将咽了口唾沫,“城下领兵之人自称是顺天巡抚钱铎,说是奉皇上圣旨入京拱卫。守城官兵不敢擅开城门,请本兵定夺!”
钱铎?
奉旨入京?
李邦华脑子“嗡”的一声。
他虽然一直忙着整顿京营,可对于钱铎这段时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在良乡杀乡绅,固安平民变,通州查仓场,桩桩件件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可他没有想到,钱铎竟然要领着兵马入京!
“快备马!”李邦华抓起大氅,大步向外走去,“通知五军都督府、兵部,还有内阁!”
内阁值房。
韩爌正与周延儒、钱龙锡商议陕西赈灾事宜,忽见一个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满头大汗:“阁老!不好了!永定门外突现数千兵马,已将城门堵住!李本兵已赶去处置!”
值房里瞬间死寂。
周延儒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钱龙锡霍然起身,“数千兵马?哪来的兵马?”
“听说......听说是顺天巡抚钱铎的标营!”士兵声音发颤,“说是奉旨入京拱卫!可京营没接到通知,不敢开城门,现在两边正在城下对峙呢!”
“钱铎?!”周延儒脸色铁青,“他带兵来京城做什么?奉旨?奉谁的旨?”
韩爌缓缓站起身,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他想起前两日皇帝突然罢朝,又想起更早前钱铎那道弹劾通州仓太监的奏疏,心中隐隐抓到了一条线。
“更夫闯宫……通州仓案……钱铎带兵入京……”韩爌喃喃自语,“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
“元辅何意?”钱龙锡急忙问道。
韩爌没有回答,抓起桌上的暖帽戴在头上,沉声道:“老夫现在就去见王公公,没有内阁手令,不得放钱铎进城。”
“万一钱铎真有什么异心……”周延儒神色阴沉。
“他若有异心,就不会在城下停住,还拿出圣旨叫门了。”韩爌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人行事虽然狂悖,却也不像是身具反骨之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告诉李邦华,不要跟钱铎起了冲突,万事等老夫回来再议。”
永定门外。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城楼上火把通明,照得城墙如同白昼。
城下三千标营兵马静静列队,无人喧哗,只有战马偶尔喷鼻踏蹄的声音。
钱铎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城楼。
他能看见垛口后攒动的人头,能听见上面隐隐传来的呵斥和骚动。
燕北策马来到他身侧,低声道:“大人,李振声已交涉了半个时辰,城上始终不肯开门。是不是……”
“不急。”钱铎摆手,“这么大的阵仗,京里那些大人物总得时间反应。内阁、兵部、京营,哪一个是能轻易做主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更何况,咱们这三千人突然出现在京城脚下,怕是不少人都被吓到了。”
正说着,城楼上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火把移动,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绯红官袍、外罩貂裘的中年官员出现在垛口前。
那人正是李邦华。
“城下可是顺天巡抚钱军门?”李邦华高声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钱铎打马上前几步,拱手道:“李本兵,别来无恙!”
李邦华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确认确是钱铎本人,心中稍定,但眉头却皱得更紧:“钱军门,你带兵至此,所为何事?”
“奉皇上旨意,率标营三千入京拱卫。”钱铎从怀中取出圣旨,再次高举,“圣旨在此,李本兵可要查验?”
李邦华沉默片刻,道:“圣旨自然要验。只是京营未曾收到皇上的旨意,老夫也不敢轻易放大军进来。钱军门今日且在城外驻扎,待老夫问明情由,再放军门入城,如何?”
第114章 有旨意!
钱铎骑在枣红马上,仰头望着城楼,略微有些意外。
崇祯下旨让他领兵入京,却没有给京营旨意?
看来皇帝这一次真的被吓到了。
在来京城的路上,他已经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当得知有更夫闯入皇城的时候,他稍稍有些惊讶,但又没有太过震惊。
虽说皇城禁地,寻常人难以靠近。
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明朝皇宫之中,却也没有那么让人意外。
明朝两百多年,这样的事情不是那么罕见。
皇帝遭遇的意外也不少。
宫里能出现一个更夫,难道就不能出现一个刺客?
对于崇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他也能够理解。
回过神来,看着城墙上李邦华。
钱铎也不再多言,准备下令就地休整。
他知道李邦华说的是实情。
三千兵马突然出现在京城脚下,任谁都会心惊肉跳。
内阁那几个老头子怕是已经乱作一团,兵部、五军都督府此刻定然也在紧急磋商。
他勒马在原地踱了几步,枣红马喷着白气,蹄子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本兵,”钱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楼上,“你的难处,我明白,我也不让你为难......”
“咻——”
钱铎话还未说完,便有一道刺耳的箭鸣声响起。
一支弩箭撕裂寒风,从垛口间疾射而出,在火把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直奔城下钱铎而去!
城上城下,所有人瞬间愣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
钱铎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侧身——箭矢擦着他肩胛处的棉甲掠过,“嗤”地一声钉在地上,箭尾嗡嗡震颤。
“大人!”燕北脸色骤变,策马挡在钱铎身前,同时拔刀怒喝,“城上何人放箭?!”
三千标营兵瞬间骚动起来。
“锵锵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