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93节
重点查他们与刺杀案、闯宫案有无牵连!只要沾上一点边,那就是谋逆、渎职的大罪!”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到了那时,抄家、夺爵、问罪,顺理成章!他们家产充公,多少银子弄不来?
别说换防一两万边军,就是再整肃几个卫所,银子也绰绰有余!而且这么做,名正言顺,朝野上下,谁敢说个不字?谁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就是同情逆党!”
暖阁里,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崇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他呆呆地看着钱铎,脑中嗡嗡作响。
抄家......充公......
对啊!银子没有,可以抄啊!
朝廷没银子,可那些勋贵、那些蠹虫家里有啊!
他们享受着祖上的余荫,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家资巨万,田连阡陌!
张彝宪、谢文清、赵四海三个蠹虫就能抄出三百万两,那些传承了十几代的勋贵,底蕴该有多厚?
用他们的钱,来办整顿宫禁、护卫皇权的大事!
这简直......
崇祯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热血冲上头顶,眼前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从那些深宅大院里流水般运出,填充进空虚的国库,变成了边军身上崭新的衣甲,手中锋利的刀枪,变成了皇宫内外铜墙铁壁般的守卫!
这办法,狠!辣!绝!
但也......太对他此刻的胃口了!
他连日来的焦虑、恐惧、无力,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是被动地等着被蛀空,被暗算,而是主动出手,拔出刀子,从那些蛀虫身上割下肉来,反哺自身!
“钱卿......”崇祯的声音有些发干,眼中却燃起了两簇火苗,“依你之见,该从哪家......开始?”
钱铎知道,皇帝心动了,而且是被彻底说动了。
他垂下眼帘,掩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恭敬而清晰地答道:
“皇上,臣以为,可先从与亲军卫关系最深、平日劣迹最著、且可能与此二案有牵连嫌疑的勋贵着手。
比如,某些子弟在锦衣卫、金吾卫中担任要职,却屡屡被弹劾玩忽职守、贪墨军饷的家族。
具体名单,臣需要一些时间,与骆养性指挥使核对近日侦查的线索,再结合往日卷宗,方能提出,供皇上圣裁。”
“好!好!”崇祯连说两个好字,背也不佝偻了,眼中光芒大盛,“钱卿,此事就交由你暗中查访,列出嫌疑!
记住,要快,要准!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若有确凿证据,可直接锁拿,再报于朕!”
他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在向他招手,看到崭新的、完全听命于他的亲军卫在皇城内肃立。
“至于换防边军的具体方略,也由你一并筹划,列出所需钱粮细目。朕倒要看看,抄了这几家,能凑出多少军费来!”
“臣,领旨!”钱铎躬身,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抄家搞钱,整顿亲军......这事儿,够大,够得罪人。
想必龙椅上的皇帝,此刻已经幻想着手握强军、肃清寰宇了吧?
只是不知道等刀真正砍下去,砍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头上时,引发的滔天巨浪,这位总是容易热血上头又顾虑重重的皇上,还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钱铎也不担心。
真要是崇祯扛不住了,他无非是顶着百官的怒火,在大殿上痛斥崇祯,而后慷慨赴死罢了。
未来如何,他且不管。
敢让人在城墙上对他放冷箭,那就休怪他发疯了!
这仇,必须报!
第117章 安全生产的意识呢?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安定门内校场东北角的火药库外却已聚集了不少的士兵。
钱铎骑在枣红马上,身后跟着燕北和五十名标营精兵,铁甲在寒风中泛着幽冷的光。
校场驻军早已接到调令,知道这位新来的巡抚要接管皇城防务,昨夜已有文书传来,说今日钱大人要查验火药库。
守库的神机营官兵和锦衣卫番子自然认得钱铎。
昨日城楼上那场冲突已传遍京城,这年轻巡抚的狠辣手段,谁人不知?
“钱大人!”神机营把总赵成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奉李本兵之命,已清点火药库守军,请大人检阅!”
一旁的锦衣卫百户也躬身行礼:“卑职奉缇帅之命,配合大人清火药库。”
钱铎微微点头,翻身下马。
微光映着他那张年轻却锐利的脸,眼中没有丝毫倦意。
他昨夜从宫里回来已是子时过半,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身,此刻精神却异常抖擞。
抄家搞钱、亲军卫换防,这都是大事。
虽说他昨日在宫里说的好似十分容易,但他也清楚,想要让所有人都配合根本不可能。
他手下这三千人守住皇宫没有问题,可若是有人动用火器,那他这三千人就不够看了。
当然,他并不认为有人敢炮轰皇宫,可谁知道等他开始抄家之后,会不会有人发疯呢。
安全起见,他必须先将火器、火药给控制住了。
因此,他出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接管京城的火药库。
“开门。”钱铎只说了两个字。
赵成连忙挥手,两名神机营士卒上前,用力推开那两扇包铁的厚重木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一旁的几个锦衣卫提着大灯笼,便要上前引路。
钱铎见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
“我艹!!”
“干什么呢?快!快把灯...灭了!”
火药库点灯,这是真要上天啊!
锦衣卫百户有些愣神,而后赶忙解释道:“卑职见天还为大亮,特意让他们点的灯笼,大人不需要,我这就让他们灭了?”
“灭了!赶紧灭了!”钱铎语气中罕见的带着焦急,“你们好歹是看守火药库的,怎么就一点安全意识没有?”
百户赶忙赔罪,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卑职等人平日是不点灯的。”
钱铎闻言,心头一颤。
合着是冲我来的??
全京城大半的火药可都在这个火药库中,天知道炸一下该有多可怕。
眼看着所有灯笼灭了,钱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迈步进了甬道,钱铎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硝石和硫磺混合的气味,还有些许陈年木料和铁器的锈蚀气息。
燕北紧随其后,五十名标营兵分列两排,鱼贯而入。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铁门,门前站着四名守卫。
一旁的小房间中还有几个官员。
两个工部的,两个兵部的。
这个火药库由神机营和锦衣卫的兵马看守,但火药的进出则是工部和兵部负责。
四人见钱铎带兵进来,都是一愣。
为首一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青袍官员皱眉上前,抬手阻拦:“且慢!此处乃火药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尔等是何人?可有兵部或工部勘合?”
钱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燕北上前一步,亮出腰牌:“顺天巡抚钱大人,奉旨查验火药库。让开。”
青袍官员看清腰牌,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挺直腰板:“原来是钱军门,下官失敬了。不过火药库有规矩,凡入库者,须有兵部、工部联合签发的勘合。不知钱大人可有这些文书?”
他身后另一名工部官员也附和道:“正是!火药乃军国重器,岂能随意出入?若无勘合,我等便不能让你们进去!”
钱铎忽然笑了。
“章程?”他重复了一遍,缓缓走到那青袍官员面前,“你是兵部的人?”
“下官兵部武库司书令吴文远。”文吏拱手,姿态依旧不卑不亢。
“工部的呢?”
另一名官员连忙道:“下官工部军器局大使周顺。”
钱铎点点头,目光扫过四人:“都在便好!”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听好了,有旨意!”
圣旨二字如惊雷炸响,甬道内死寂片刻,随即“扑通”声接连响起。
兵部武库司书令吴文远、工部军器局大使周顺,连同身后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密闭的甬道里回荡,带着颤抖。
钱铎展开圣旨,烛火虽暗,那明黄绸缎上朱砂御笔依旧刺目。他声音清朗,一字一顿: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京畿安危,系于禁卫;禁卫之威,赖于火器。今着顺天巡抚、兵部右侍郎钱铎,总督京城火药库一应事务,整饬仓储,清查积弊。
凡库内火药、器械、账册文书,悉听查验调拨。内外官员、守军、匠役,如有抗命不遵、欺瞒隐匿者,许先斩后奏,以正国法。钦此。”
念罢,甬道内落针可闻。
吴文远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心中惶恐无比。
他方才还拿“兵部工部勘合”说事,哪成想钱铎手里竟然有皇帝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