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129节
陈河生接过,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先生。”
学生们陆续进来,包国维拿出讲义开始讲课:
“今天讲‘文书格式’。”
说完,包国维在黑板上写到借据、收条、佃约。
“格式要规范,要素要齐全,时间,双方姓名,事由,数目,签字画押。”
包国维讲得很细,包括怎么防止涂改,怎么留凭证,学生们埋头记。
课后,陈河生凑了过来:“先生,王伯的案子,后天开庭。”
“你写的那份诉状,最后改定了?”
“改定了先生。”陈河生从怀里掏出来,包国维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可以。”
稍顿他又道:“后天,你不要去县衙。”
陈河生抬头:“不去吗?”
“对。”包国维语气平静。
“写状子是帮忙,旁听,就是站队,李家盯着...”
陈河生沉默:“懂了。”
包国维把诉状还给他,赞许道:“状子写得不错。”
听闻包国维的夸奖,陈河生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然后收拾好东西离去了。
晚点后,梁遇春从里面走了出来:“李家今天托人找我了。”
“找你?”
“对,让我递话,问能不能私下和解。”
“你怎么说的?”
梁遇春轻笑一声道:“我说,我就是个管杂务的,做不了主,李家的人说,只要王老五撤诉,堰塘的水,以后可以分他三成...”
“王老五怎么说?”
“王老五不干...”
“这案子,闹大也好,让有些人看看,百姓不是只会忍。”
两人锁了门,巷子里很黑,风穿过巷口,呼呼响~
第二天,包国维在小学上课,讲到《岳母刺字》,下面的孩子们听得很认真。
“精忠报国,四个字,岳母刺在了岳飞背上……”
下了课,校长看看左右,凑过来低声道:“吴师爷昨儿去县里了,见的是省里来的视察员...”
包国维动作停了一下。
“我怕……他对你不利......”
校长欲言又止:“总之,你留点神。”
中午,包国维在街上吃面,竟然碰见了王记者。
“包先生。”王记者端着碗移到了包国维对面,“文章见报后,我收到几封信,夸夜校办得好……”
“哦。”包国维继续吃面。
“不过...包先生......我还收到风声,省里对嘉定夜校,有了不同看法......”
“什么看法?”
“有人说这是教化之功。有人说……这是包藏祸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包国维毫不在意,吃完面回到了住处。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封信,那信没有署名,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秋深风紧,先生珍重。”
字迹工整,包国维没看出是谁的笔迹,他将信凑到油灯上,火苗窜起,纸化作了灰烬...
……
翌日,包国维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去了夜校,今晚学生来得少,因为气候实在是有些烦人。
不论多少,来的,那便认真教吧,包国维课讲到一半,后门开了。
进来一个人,正是吴师爷,他穿着长衫,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不动声色地坐在了最后排。
包国维轻轻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便继续讲着:
“收条一式两份,最好有中人见证,避免日后纠纷……”
下面的学生们疯狂地记着笔记,吴师爷静静听着,但却没动笔。
下课,学生散去,吴师爷没走,包国维收拾讲义。
“吴师爷,可是有事?”
吴师爷站了起来,笑着道:“哈哈没事,就是路过,听听,包先生讲得实在……”
“混口饭吃而已。”
吴师爷话锋一转:“对了包先生,省里视察员到了,明儿可能要来小学看看。”
“欢迎。”
“视察员……对精神教育,看得很重。”
吴师爷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字迹:“包先生的课,会不会太实了些?”
“实了不好?”
“实了,就容易出岔子。”吴师爷笑了笑。
“比如那桩堰塘的案子,诉状写得再好,官司赢了,王老五以后在村里,还住得下去吗?”
包国维擦着黑板:“住不住得下去,是他的选择,会不会写状子,是他的权利……”
吴师爷沉默片刻:“包先生是明白人,有些话,我不必多说。”
他拱拱手:“告辞。”
吴师爷走了,梁遇春愤愤不平:
“他这是警告?”
包国维没有说话,只是洗掉了手上的粉笔灰。
……
夜里,包国维批改作业,风吹得窗纸哗哗响,到了夜半,包国维才批完最后一本,合上。
八月二十八这天,包国维到小学时,校长已等候在了办公室。
“视察员提前来了。”
“今天?”
“今儿下午。”校长搓着手。
“听课抽到四年级,正好是你的国文课。”
“知道了。”包国维点头道:
他翻开教案:下午讲《二十四孝》里的“卧冰求鲤”,课本上的故事简略。
备好课,午饭后,学生们打扫教室,黑板擦得干净,桌椅摆得整齐。
包国维把要讲的段落又看了一遍。
下午两点,铃声一响,学生们坐好,教室后排。
多了三个人。
刘县长,吴师爷,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戴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视察员。
包国维走上讲台,朗声道:“上课。”
学生们起立:“老师好。”
“坐下。”
包国维翻开课本,朗声道:“今天讲‘卧冰求鲤’。”
他讲得很平实,故事背景,人物行为、寓意。
当讲到王祥为继母卧冰求鱼时,他问学生:“孝,是什么?”
一个孩子举手道:“听父母的话。”
另一个说:“帮家里干活。”
包国维点了点头:“孝顺父母,是美德,但也要爱护自己,天寒地冻,卧冰可能伤身,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听到这里,孩子们愣住,后排。
包国维继续说:
“比如,可以凿冰,可以用网,孝心要有,但不必伤身……”
“……”
他回到课本,把最后一段读完。
下课铃响,包国维合上课本:“下课。”
学生们起立:“老师再见。”
后排的人站起来,刘县长走过来笑着道:
“包先生,讲得好。”
视察员没说话,翻了翻笔记本,吴师爷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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