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30节
没错,帅是一种感觉,包国维的五官真谈不上帅,可是此刻他们就是感觉这家伙好像挺帅的...
安淑真柳眉微蹙,眼底满是诧异,眼前这被众人簇拥的少年,尽管和印象中相差天大,但那眉宇间的熟悉感...不正是前阵子鼓足勇气向她递过情书,却被她冷淡回绝的包国维吗?
那时只觉得他木讷、普通、憨傻、邋遢...没想这打扮起来竟然......况且,他竟有这般文采,能拿下作文一等奖?
安淑真攥紧书包带的手发了发力,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至少不再像往日的不屑一顾...
第40章 那孩子
包国维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他抬眼看去,恰好与安淑真来了个四目相对。
上一世包国维也算阅女无数,他又怎会有一丝木讷、或眼神躲闪呢?那明亮、清澈的瞳孔里,除了充斥着自信便无杂念。
安淑真对上包国维的目光,仅是一瞬,便下意识地低下了傲娇的头颅。
她心底似乎有只小鹿在乱撞。
“奇了怪...这真是之前那个木讷的男生吗?”安淑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
包国维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安淑真,郭纯手搭在包国维肩膀:“走,咱们回教室。”
走过操场时,郭纯反应过来,包国维这崭新西装上的面料手感......?怎么比他身上的也不遑多让,他露出惊讶:“你这是什么牌子?”
“派乐蒙最新款,52块。”包国维一脸平静。
“嗯,是这价。”郭纯面露一抹震惊,竟是派乐蒙最新款!难怪有这等面料,可在他印象里,记得包国维家不是挺穷吗?咋还能买得起派乐蒙,难道最近发达了?
不过郭纯心底,他已认同了包国维,认为他的确有资格穿派乐蒙,沉默少许,郭纯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
“包国维,这个星期五放学后,我带你去我表哥家参加舞会咋样,我跟你说,到时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连专员儿子都会来。”
“你是说咱们黄特教的兄弟儿子?”
当包国维听到有许多有头有脸之人会到场,他顿时来了兴趣,结交郭纯这家伙,最大原因可不就是他背后的资源嘛。
郭纯缓缓摇头:“不,是管我们这辖区的彭专员。”
那的确很牛了....此时整个民国尚未实行统一专员制,但江南地区已具雏形,专员的含金量,包国维很清楚。
那是一个辖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待两年后规范行政督察专员制后,权利更是达到顶峰。不仅拥有行政权,还兼任辖区保安司令,和人事大权,堪称“一方土皇帝”。
这场舞会是上层二代的圈子,这就是资源!包国维不说强行挤进去,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行,地点在哪儿?”
“放学之后坐我家车,一同去我表哥那儿。”
“行。”
包国维、郭纯二人一同踏进教室时,瞬间成了焦点,当然,目光都是聚焦在一身西装革履的包国维身上,一旁的郭纯,自然就成了陪衬。
郭纯闷闷地回到位子,“咚”地一声耷耸在桌面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小透明一样...
“啊,包国维你这身好帅!”
“你也帅。”
“包国维,你化妆了?”
“没,用的司丹康。”
“包国维,你牛掰啊,竟然校际作文赛拿到第一名!”
“太厉害了,这可是整个江南地区的第一啊,你丫的真有文采啊!”
“包国维可真牛大发了!”
坐在旁边的郭纯被完全无视了,可谓越听越心焦,索性拿起课本遮住了脸,眼不见心不烦...
第一堂课的钟声响起,级任刘老师捧着烫金荣誉证书踏进门,他嗓音亮得穿透教室:“想必大家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上周江南校际作文赛,咱们班包国维同学——”刘元卓故意顿了顿,指尖重重落在证书上:
“拿了第一名!”
“他得感谢他有一个好的国文老师!”当然,这句话是他在心底为自己补充的。
在教员办公区里,他也总是捧着茶杯说:“曾经他只是身上的天赋未被发掘,从我第一次见到包国维这名学生,我便知道他是一个可塑之才……”
坐在最后排的包国维,能清晰地感受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黏在自己身上。
当然,同样能够感受到的,还有郭纯。
不同的是,前者是自信、轻松、坦然,后者是脸上感到火辣辣的,浑身上下不自然。
同为留级生,这包国维咋就......
这一刻,郭纯甚至在心底滋生了一丝自卑感,他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被看得起,都是被人捧的阔少。而此刻,他竟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自卑”,哪怕这自卑仅有一丝,但仿佛在一点点的蚕食着他心底的那份傲慢......
“大家热烈鼓掌,对包国维同学表示祝贺!”
“啪啪啪!”
好似一道道掌声拍在郭纯心底,震在他的灵魂,在那一道道火热的目光中,刘先生将烫金的荣誉证书及五块银元奖励,递到包国维手里,并笑着拍他的肩:
“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
……
一星期眨眼而过,渐渐地...包国维获得“校际作文赛”的热议也稍显平息。
当然,包国维在这群学生眼里的形象,无疑再一次拔高。
那个从不叫人高看一眼,或看一眼就来气……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捡骨头的狗腿子……总喜欢扎进人堆里充当小透明,除体育课外永远都是垫底、且喜欢出丑与滑稽的包国维。
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这期间,黄雨思叫过一次包国维到他办公区,夸奖了一番他那篇《包家父子》的作文,然后他和包国维交流起鲁迅先生的作品以及关于鲁迅先生。
包国维自然知晓黄雨思是鲁迅的死忠、不,甚至是狂热粉,他捧着、不,鲁迅也不需要他捧,总之黄雨思特教像是找到一个小知己,下来时他总是心花怒放,连连赞叹“此子可贵”……
这事叫不少人都感到难以置信,谁不知黄特教到哪儿都是板着张老脸,一副“庸人勿近”的摸样,还头一遭见他如此对待一名学生...
到了礼拜五,本说好放学直乘郭纯那“福特牌”轿车去参加舞会,谁料想郭纯丫的《出师表》没背过,被留了。
玛德,在志诚中学校门口,闲得蛋疼的包国维缓步逛着福宁街,他埋头踢了一脚道上的破瓦块,忽然,包国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就是那上个月在巷口乞食的小家伙...
这孩子怎么样了?
包国维想着想着,便准备到那巷儿看看,到巷口却发现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包国维感觉胸口有些空落落的,那小孩坐在冰凉青石板上可怜的场景不断冲击着脑海。
他伫立在原地好一会,方摇头叹息。
“呜哇哇~”
这时,不远处巷口,有一道娃娃哭泣的声音响起。
包国维闻声赶过去。
……
……
PS:接下来两章主要写新人物出场,会有一个小冲突,不喜欢的可以快速划过...
第41章 舞会
顺着那道娃娃哭声,来到下一个巷口,在墙根底下,包国维见到缩着个乞讨的老太。
她脑袋包着头巾磨得发毛,正护着怀里大约三四岁的孩童。孩童眼泪砸在老太布满裂口的手背,洇出小小的湿痕。
老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一朵枯萎的菊花,那双浑浊的老眸里,包国维看到七分哀求,三分惊惧。
包国维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既然看到了要不要帮一下?这样是否身上穿着派乐蒙也能更心安些...?他掉头到巷口糖人摊竹架前:
“老板,要一个老虎的糖人,勾得可爱些,再换些铜板。”包国维将一块大洋轻轻放在木案。
“好嘞客官。”糖人师傅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手腕一转,琥珀色的糖丝簌簌落下,转瞬便勾勒出老虎圆滚滚的身子。
包国维捧着温热的糖人回来了,将带着余温的糖人递过去。
孩童的哭声渐小,他盯向那只可爱又威风的老虎糖人,他的小手迟疑地伸了过去。
指尖刚碰到糖衣,倏地缩回,犹豫片刻,孩童又怯生生地一把抱住糖人,下一秒,细碎的笑声从孩童喉咙里溢出来~
老太看着孙儿笑了,浑浊的老眸颤了颤,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但被包国维扶住了。
“老人家,用不着这样,一个甜食而已...”他架住老太胳膊,掌心触到嶙峋的骨头,竟感觉有些硌手。
老太发出一阵“呜呜”的气音,嘴唇费力地翕动着,但只有细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滚出。这时,包国维才想起,老太没说过一句话,连孩童哭时,也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擦着孙儿眼泪,所以,老太是个聋哑人?
在这个乱世,年近六旬老太,带着一个三四岁孙儿,想要活下去...家人呢?不,或许老伴已故?家中男丁参军?然后寡妇改嫁?留下家中老母和垂髫孩童?
包国维叹了口气,想这么多也没有用,他可做不到将所有钱分出去做到“共产”但只要“见苦有力帮”时,送出绵薄之力后,他在这个时代享受之时,心弦也能舒畅些...
他将孩童抱起,估摸着这孩童不过十几斤重,聋哑老太有些担忧地看着孙儿...生怕孙儿身上的脏东西,沾到这位贵气的少爷身上,惹得少爷发火,包国维乘机将方才换来的一串铜板塞进孩童口袋里。
“嘟嘟——”
这时,一辆“福特牌”小轿车停到了巷口,里边的郭纯探出脑袋招着手:“包国维——”
“走了——”
包国维将孩童放下告别,坐进小轿车里向孩童又招了招手,然后车轮碾过碎石子,带着一阵轻尘驶远了~
那孩童呆呆地望着驶去的小轿车,忽然,孩童迈起脚,小跑着撵在小轿车屁股后边,跑着跑着...他忽然想起奶奶还在后边!
孩童便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的他仿佛听到口袋里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伸手到袋里掏出一串铁疙瘩,顿时兴奋着跑回去找奶奶。
“奶...”
“看...看......”孩童拧着一串铜板,含糊不清地说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东西能够换来好多好吃的,让他肚子不那么难受...
聋哑老太看着这么多铜板,满脸动容,拉着孩童,朝着东边拜了拜……
……
“包国维,方才你抱着的是乞儿吗?”车上,郭纯疑惑问道。
“怎么了?”
“真是奇了怪,你没事抱乞儿干啥,你不怕那脏小孩儿,弄脏了你身上的派乐蒙啊?”
说罢,郭纯帮着拍了拍包国维臂上的尘土,见尘土落到他车上,他又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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