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43节
先是颔首称赞,然后包国维又话锋一转,故作漫不经心:
“不过文亦有百态,最近我倒读了本通俗小说,叫《?鵰英雄傳》,在报刊上连载着,反响还挺热闹的……”
包国维捡着几处旁人常谈见解扯了几句,又故意顿了顿,等着黄雨思露出惊讶或是追问的神色。
没成想,对方只是淡淡抬眼,眉峰微蹙:“这部书我偶然翻过,无非是江湖恩怨、侠女情长,供人茶余饭后解闷罢了。”
闻言,包国维笑容一僵,想说些什么找补,黄雨思又说了:
“如今国难当头,津门百姓尚在水火,我辈当著文以醒世、以救国,这般消遣读物,纵是流传再广,又有何实用?”
“先生的文字让人痛,痛而后思,这等文字让人乐,乐而后忘,这便是清醒的沉重,与消遣的轻浮,云泥之别,我向来不喜这类无益之书。”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了包国维一头。
玛德,装逼失败了......
包国维又和黄雨思讨论了下鲁迅,然后便灰溜溜地回了教室,他的话也的确让他醍醐灌顶!
对啊,?鵰是火,直到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谈...
可追捧者大多是什么人呢?
是码头的苦力?街边的商贩?底层文人?或一些还说不上话、羽翼未满的二代?说句不好听的,大多是中下沉市场的消遣之物,登不了大雅之堂...
那些顶层文人、上流社会的家伙,心气高着呢,压根瞧不上这种江湖武侠,他们推崇的,从来都是鲁迅那样戳破现实、叩问灵魂的严肃文学!
“谁说我只会写武侠?”
“罢了,这《?鵰》火速完结后!老子非得选本严肃文学不可!”
“要让这些家伙都瞧瞧,我包不同能写消遣读物,更能写震彻人心的大作!”
……
周五。
郭公馆。
郭纯从怀中隐蔽地掏出一把勃朗宁、以及一盒百发子弹递了过来。
“勃郎宁M1911、45 ACP弹!”
“比利时产的!”郭纯面带夸耀。
“行了!”包国维一把接过,藏于怀下。
“诶!包国维,期末考试记得给我抄啊!”郭纯对着包国维背影道。
包国维摆了摆手,回到了家中......
到家刚开门,就见玄关立着个穿青布短褂的陌生青年,约莫二十三四,手脚麻利地正往墙角挪木盆。
见包国维进来,他立马局促地停下脚,垂着手躬身行礼。
包国维挑眉上下打量他两眼,心头犯疑,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身后传来老包的声音。
“国,国维,这就是托胡大找来的厨子,胡大说他年纪不大,手脚勤快,饭做得地道...”
“他叫柱子,何...何什么柱?老家是奉化乡下的......”
何大柱连忙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包少爷好,我叫何大柱,有什么您尽管吩咐我好了。”
哦,差点忘了这事,自己的确向老包提过找厨子帮衬,倒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包国维抬手挥了挥:
“知道了何大柱啊,往后每日三餐按时做,每月给你四块银元,干得好另有添头。”
“哎!谢包少爷!谢包老爷!您们放心,我绝不偷懒!”何大柱连忙躬身应下,脸上堆着憨笑。
嗯...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鲜笋炒雪菜、油焖春笋、香菇扒菜心、豆腐菜汤。
“嗯...这江南菜,味挺正...”
包国维吃得有滋有味,这柱子厨艺比起胡大,那也绝对不遑多让。
西湖醋鱼是包国维刻意点的菜,能把醋鱼做的不难吃,足以可见其手艺。
这厨艺考核,过关了...
饭桌上,老包筷子停在半空,看着桌上如此丰富的菜,一时间无从下口,神情变得恍惚......
被人伺候着,还有一个下人使唤,本应是件爽事,可老包不知为何,反而感到一丝不适应。或许偶然想起时,心底会一阵颤,伴随着片刻兴奋。可兴奋之后,又开始空虚...
老包自打秦府辞工后,整日无事,便常跑去秦府下人屋子里,找他们唠瞌,可他身上的衣服,已注定与那儿格格不入,除了和胡大还能聊得来外,其他伙计,皆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老包总感觉心底有些空落落的,怎么变得有钱,似乎没想象中那般爽呢?
包国维吃完饭,进了屋子,坐在梳妆台前,翻出一本崭新的稿纸,笔尖落下,墨痕淋漓,写下四个大字:
《骆驼彪子》
第57章 爆肝一万三!
【溪口商务印书馆江淮楼】
窗外的天色已从昏黄褪成浓墨。
雅间里,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包国维伏在案前,眉峰微蹙,手腕翻飞间,字句如流水般倾泻在稿纸上。
包国维今日,已爆肝一万三,他争取着,在十日内完结射雕。
就这更新量,不得让前世那些写网文的,感到羞愧难当?
而且,自己还是手写!
老板娘杨翠翠,搬来张凳子凑在旁,双手轻扶着下颚,肘尖抵着案沿,目光黏在他遒劲的笔锋上。
暮色像潮水般漫进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暖绒......
她看得入神,鬓边碎发垂落,蹭过案上的稿纸也浑然不觉。
包国维闻到一股香味,这香怎么形容呢?
那不是艳俗的花粉香,更像是雪花膏的淡香,也有可能是她的体香,总之,勾人却又不刻意。
又过了会,包国维搁下笔,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终于把这回写完了!
放下笔,话音还没出口,杨翠翠已像只雀跃的猫,指尖飞快地抢过手稿,蹭到墨痕都不在意,头埋得低低的,逐字逐句地啃读起来。
她时而抿唇浅笑,时而攥紧手稿屏息凝神,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她目光在空荡的纸尾逡巡了好几圈,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底还燃着未散的光亮,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意犹未尽:
“这就没了?好快呀......”
杨翠翠有些后悔,她应该慢点享受的,不,应该存久些,那样才会量大管饱,一次性享受得够,才不会刚来兴致就完事......
她放下文稿,眼波闪烁:
“郭靖、黄蓉二人,终于要回桃花岛成婚啦!”
“华筝的婚约又了了...唉,就盼着黄药师......”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好想看到那一幕啊...”
杨翠翠说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包国维,像个盼着糖吃的孩子,连语气都带了点撒娇似的软:
“小哥儿,你快再写点,就一小段,好不好?”
听得包国维有些酥软,这就是御姐,只是无意识的撒娇都如此有杀伤力,但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暮色已沉、街灯昏黄,路人匆匆,便笑着摇头:
“翠儿姐,天色已晚,我准备回家写了。”
“啊,你不如就在这儿写,这儿的光线,肯定比你家里好。”
“不,太晚了回家不安全…”包国维浅浅一笑,又道:“要不,翠儿姐,你跟我回去,今晚的后续,咱慢慢看……?”
杨翠翠指尖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烧起来,抬眼撞进他满是戏谑的眼底。
杨翠翠佯怒道:“好啊你...你这家伙…...哼!跟你回去,那我就不安全了!”
“慢走不送!”
……
包家。
“国维,明儿文二家冲喜,请了咱们家,你要去看看吗?”
“冲喜?”
“对,就是老文家的二丫,他不是...怀上了吗,三儿介绍,给他找了个溪口的光棍,周二......”
周二?
此人包国维略有耳闻,长得五大三粗,记得脸上坑坑洼洼的,大概嘛,二十六七岁。
彼时礼教森严,“未婚先孕”是莫大耻辱,家里人为了掩盖丑事、保名声,最好的方法,往往就是急着找本地光棍接盘......
这就是所谓的“冲喜遮丑”。
放在后世,就叫接盘,如果非要用三个字,那就是“接盘侠”。
听到“侠”字,便知没啥人愿意这么干,但这时代有许多,男方多是求娶无门,虽知女方怀孕,却因能低成本成家也愿意,二丫则身不由己,只有被迫嫁给光棍忍辱度日。
“我不去,没啥好看的。”包国维摇头道。
老包点点头,“行,那明儿我去,他家叫了,不去那也不好。”
这种场面,包国维并不想见到,虽谈不上怜悯,但总归看着不舒服,这时代可怜之人很多,在时代洪流下,连包国维自己都做不到独善其身。
所以,包国维没有余力可怜别人,自从上次舞会归来,他心境发生了一些改变,一个像弱智一样的家伙,一念之间,便可让他岌岌可危!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强大自身!民国时期英才无数…名气,金钱,这些都是立足之根本!我迫切得到!
或许老包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你得学会自私,那些微薄的同情心,并不足以改变什么,说是绵薄之力,不过是寻求些心理安慰...
若真想要改变什么,不如将自身技能发挥到最大,包国维的技能是啥?
不就是文抄嘛!
回到屋子,包国维心无杂念,掏出笔来就是继续赶稿……
时间紧迫,他得写出更多更多的作品,不管是写通俗,还是写严肃,都有他存在的价值!
“这或许才是我能做、该做,且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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