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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50节

  老包一听,金家!专员他亲哥!

  专员那是什么官?

  得知比科长官还大时,老包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见过最大的官,那就是科长,再大的官他想象不出了,不,县长在他眼里,那已经是超脱了凡人范畴,在前朝见着都得下跪不敢直视的存在。

  有这么大的大官送儿子,老包欣慰中触发被动的同时,也彻底放心下来。

  他当时似乎想起什么,拉着包国维袖口追问:

  “国维,你说的那个专员,他,是不是姓蒋啊?我听溪口人都说那姓蒋的可了不得!”

  包国维:“……”

  ……

  正阳门车站。

  包国维出站口,觉得脚下的砖头,都磨得有些发滑,还好嵌着一层焦黄的梧桐叶。

  这些梧桐叶,被往来的皮鞋、布鞋碾得簌簌作响。

  在外场,脚夫们敞着粗布短褂,吆喝声裹着北平特有的儿化音:

  “洋车~”

  “洋车嘞——”

  “哟~这位爷,请~”

  黄包车穿过城墙根,穿长衫的、着西装的、挎鸟笼的、挑担子的,人影攒动,满街都是北平的腔调~

  恰巧路过街头时,包国维见到说书人醒木一拍,引得周遭一片叫好,旁边走过几位戴着瓜皮帽的爷,相互拱手道“吉祥”,攀谈间鸟笼里的鸟也在蹦跳啼鸣,仿佛也不落礼俗。

  “这位爷,东方饭店到喽~”黄包车师傅做了一个请姿。

  东方饭店。

  是北平南城万明路上一眼就能望见的气派建筑,它既带着西式洋楼的利落,又揉着几分中式建筑的沉稳。在周遭那些四合院、铺面房里显得格外扎眼。

  秋阳斜斜淌进东方饭店的长廊,包国维攥着伙计给的房号,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前,轻轻叩了叩。

  过一会。

  门“吱呀”一声开了。

  包国维见到了杨翠翠,她正倚在门边,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旗袍,她鼓鼓的领口处,滚着一圈细巧的银线,那开衩裙摆堪堪垂到脚踝,衬得那双腿愈发纤细匀称。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鬓角垂着两缕碎发,轻轻扫过光洁的脖颈,她眼波流转间,竟让这满室的香樟木味儿都淡了几分。

  哇靠,还得是旗袍!

  翠儿姐这身真的有点韵味十足啊!

  包国维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发誓,绝对不是自己猥琐!花开得如此艳,不说非得采一采,可谁见了不得垂涎花朵美艳,犯上几分迷糊?

  “进来坐。”杨翠翠声音软乎乎的,她头发像是才洗了没干多久,有一股浓烈但不刺鼻的的香味儿。

  她微微侧身。

  包国维进门,坐到客房自带的沙发上,软绵绵的还挺舒服,目光扫过屋里的欧式大床,还有亮闪闪的电灯,他忍不住发问:

  “翠儿姐,这客房,一晚得不少钱吧?”

  “还好,十五块大洋。”杨翠翠坐在镜前,正用木梳子梳着头发,她随口答道。

  “十五块?!”

  这还好?!包国维被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

  这都足够曾经的老包两月工钱了!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嗡嗡响,自己累死累活,加上天风报给的尾款,这才攒下一千五百多块大洋。

  这一晚竟就要十五块?这价格,让包国维都忍不住肉疼。

  而翠儿姐,竟然说这还好?

  包国维突然诞生出了一个想法,书局老板娘只是她的表面?实则背地里是个富得淌水的富婆?不过认识这么久,他也的确不知杨翠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只知他每日都守着那书局,手里捧着书,好像未曾有过什么朋友,也未曾出过什么远门?

  包国维定了定神,他想起这么贵的房,又一阵肉疼,搓着手凑到杨翠翠跟前:

  “那个富......翠儿姐,要不……咱俩凑合一间?省下来的钱,我请你吃全聚德,管够!”

  杨翠翠持梳玉手放了下来,白了包国维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好笑:

  “包国维,你想什么呢?”

  她的确有些被气笑了,都没叫他小哥儿,而是直呼其名。

  俩人开一间房?当我三岁小孩儿啊?

  是不是:“这北平的天有些冷呀,咱们就抱抱~”

  “呀,你身上好暖和,啥地方这么暖和啊?我瞅瞅~”

  “我发誓,真的只是层层不进去~”

  没等他再辩解,杨翠翠已经站起身,拿起挂上的小坤包:

  “坐着吧,我去楼下再给你开一间。”

  说罢,她踩着细巧的高跟鞋,裙摆一摇一摆地出了门。

  留下包国维呆愣在原地。

  翠儿姐,真的...

  方才的一瞬间,我真的只是想着省钱,想着睡地板,绝没非分之想啊!

第67章 全聚德的金五爷

  既然来了北平,自然要试试全聚德的挂炉烤鸭不是?

  北平前门。

  全聚德,果木烤鸭的焦香裹着人声漫满厅堂。

  包国维正绅士地给杨翠翠卷鸭饼,刚蘸起甜面酱,邻桌客人的议论就撞进了耳。

  “你们说那包不同,丫的是不是疯魔了?”

  “可不是咋滴,丫的放着好好的武侠不写,偏要扯什么狗屁严肃文学,依我看呐,就是博眼球!”

  穿绸缎马褂的商人拍着桌道。

  对面那位嚼着鸭皮含糊道,“‘射雕’火了,这包不同啊,就是发了酵的馒头——”

  “怎么说?”

  “气鼓胀肚膨胀呗~”

  “嚯~”

  “听说这包不同啊,上回报上露了面后,到现在一个屁不放,唱戏的穿龙袍,还没成皇帝,倒先摆起了架~”

  斜对角几位穿长衫的文人也跟着附和,茶杯磕得桌面响:“可不是嘛!北平学界的赵先生都发话了,他这就是投机取巧!”

  “他顶多算个武侠匠人!懂什么严肃文学?”

  “他现在压根是写不出来,等风头过了,依我看,还得灰溜溜回来写武侠~”

  “只是不知心气儿飘咯,还能不能写出‘射雕’这样的武侠喽~”

  ……

  杨翠翠凑近包国维面前,带着一丝戏谑,低声道:“喂,小哥儿,他们可是在说你呀~”

  包国维满不在意地颔首,夹起一块蘸了酱的鸭皮,缓缓送进嘴里,酥香在舌尖散开,他一阵满足。

  “咱们尽管享受咱们的美食好了。”包国维给她舀了勺鸭架汤,“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怎么讲。”

  “翠儿姐,听说这烤鸭的新吃法,是梅兰芳发明的?”

  杨翠翠颔首:“的确,梅兰芳是唱京剧的,他要保护嗓子,所以提议用黄瓜条搭配烤鸭......”

  “原来如此...”

  ……

  秋阳把全聚德朱红的门匾,晒得发亮,油香混着果木烟火气,香飘半条街~

  这时,一个穿褪色宁绸褂子的汉子闯了进来,他与堂内穿着体面的顾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耷拉着半块玉牌,偏生走路还梗着脖子。

  “哟,这不是金五爷嘛!”

  “金五爷,什么风把你给吹进来了~”

  显然,在座的顾客有许多都认得此人,开口便是唤道。只是他们的语气里,却都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前者没有搭理。

  堂中有不解者,拉过身旁好友低问道:“这位爷是谁?”

  好友面带唏嘘,“户部街上的金吴,曾是腰缠万贯的旗人,那时候比那爷还风光,谁人不叫上一句金五爷,现在嘛......落魄得拉黄包车喽~”

  “哟...那真是够可悲的...”

  金吴进堂也不找座,径直往柜台前一靠,嗓门扯得震天响:“掌柜的,切只烤鸭,再来碟酱鸭舌,烫壶烧刀子,不,来壶花雕!”

  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抬头见是他,眉头皱成个疙瘩,搁下算盘道:

  “五爷,您前儿赊的账,还没结呢?”

  金吴脸也不红,梗着脖子嚷嚷:“急什么?五爷差你这点银子?想当年五爷我风光之时,少来照顾你了?哪回不是几只烤鸭带走?吃不完的喂狗,再者说,我府上摆宴,哪次又少了你家字号?”他说着,手指几乎戳到掌柜的鼻尖,唾沫星子乱飞:

  “当初五爷我,可是正儿八经给你带来了不少贵客吧?!”

  “瞧你这口气,现在这是在撵我?!”

  掌柜的面色不变,朝伙计使个眼色:“五爷,买卖人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银货两讫。您要是手头不宽裕,也行,改日带了钱来,小店照旧伺候。”

  “伺候?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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