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52节
包国维唱完,挑眉看她,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得意:“怎么样?不算难听吧?”
“虽然你的歌声一般,但是这曲子很好听!”杨翠翠回过神来,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道:
“小哥儿,你……你这脑子到底咋长的啊?”
“写小说已是天赋异禀,竟连写歌也这般……这般信手拈来!”
包国维轻笑一声:“我哪儿有什么天赋,我根本就不会写小说,更不会写歌,这些呀,我不过是从另一个地方抄来的...”
杨翠翠闻言,忍不住翻白眼,她开书局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装的人,提笔写的小说在全国都掀起风浪,即兴便能作出如此动听的歌,说自己不会写小说?不会写歌?
太装啦!
她垂眸看着那料子被撑得两道圆润的弧度,老娘还说我那儿是平滴哩!
湖面上的风更凉了些,渐渐的白塔消失在了视线……
……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这段时间,包国维和杨翠翠去了北平的许多地儿。
在景山万春亭俯瞰故宫红墙,去颐和园观湖光山色,在天桥戏园子听一折梆子,去正阳门、箭楼看一场电影,去午门与端门,闻历史文化的气息,去胡同和四合院,感受最地地道道的老北平……
“旅游”差不多了,接下来得干正事了,包国维便收了闲适,找上金吴的车口儿,随着他感受最底层的车夫生活。
虽然包国维是个抄书的,但抄书也讲究一个专业不是?
不切身感受,又如何能抄出好书?
包国维跟着那些脊背被生计压弯的黄包车夫,穿街过巷,看他们蹲在路边啃着冷硬的窝窝头,听他们在暮色里抱怨苛捐杂税,瞧他们凑在路灯下,数着铜子儿,眉头拧成疙瘩,除去药钱和租车钱,嚯~白干!
包国维也见识到了一些真正凄惨的车夫,那就是活生生的“祥子”,不,祥子都算好的了,还有个虎妞。
那些车夫真不如祥子,不如文三,更不如克五!
北平城的繁华与疮痍,在包国维眼前,像是交织成了一幅沉甸的画卷……
……
11.15。
包国维到北平的第十一天。
夜色沉沉,东方饭店的走廊。
包国维拎着两瓶威士忌,轻叩了翠儿姐的房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翠翠正站在门后,她发梢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颈侧,衬得那截肌肤白得有些晃眼。
她身上换了件月白的纺绸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和皂角香。
整个人像是浸在雾里似的,有股说不出的诱人。
“你怎么……”杨翠翠愣了愣,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裙,她疑惑地看着包国维手里拎着的酒。
包国维目光在她领口停留了一瞬,然后举了举手里的酒,笑了笑:
“路过洋行,看到有外国酒卖,没喝过,所以就想着买两瓶尝尝鲜,一个人喝着没劲,就来叨扰了~”
“翠儿姐,喝点儿?”
“那,就喝点吧...”杨翠翠想了想。
进了屋,里边还飘着浴后的热气儿,包国维取出两个玻璃杯,拧开威士忌的瓶盖,琥珀色的酒液汩汩地淌了进去,漾开浓烈的酒香。
他递过一杯,杨翠翠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曾经,她记不得已经几年没喝过威士忌了?
两人隔着一张小圆桌坐下,包国维将包着的油纸打开,里边包着的,有酱牛肉、花生米、爆肚、驴打滚……
窗外的夜风吹得窗纱轻轻晃着,包国维呷了口酒,烈酒烧过喉咙,他看着对面的杨翠翠,见她小口抿着酒杯,睫毛垂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包国维明白,这正是深入对方的好机会,认识这么久,他还真不是太了解这翠儿姐,这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机会捅破。
过了一会,包国维轻声问道:
“翠儿姐,我不明白,你并不缺钱,一个人却在溪口守着书局,到底是为啥?”
“对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的家人......”
杨翠翠指尖攥着玻璃杯,酒液晃荡间,映得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没有说话,而是抬手将杯中酒喝下一半,过了没多久,她又将剩下的另一半给喝光了。
半晌,她忽然开口道:“其实,我的原名不叫杨翠翠……”
“哦?那你叫什么?”包国维给翠儿姐倒着酒,诧异地问道。
“……我也不是溪口人,我家曾经在金陵……”她自顾自地说着:“家里是做生意的……”
酒精逐渐上头,她话开始多起来。
“我那时,就像是笼里的一只金丝雀…我爸说,要把我嫁给北边的一位军阀少爷,他的原话是说,‘联姻能保家业百年安稳’…”
“我见过那人一次,他的眉眼间尽是戾气,开口就是‘老子的地盘’,我当时心底想着的是,宁死不嫁!”
“我甚至寻过短见,但却被家里的吴妈发现了,那天夜里,我剪了长辫,换了粗布衣裳,揣着攒下的私房钱,我改了名改了姓,一路南下,躲到了溪口县……”
杨翠翠的脸上,已有几分朦胧醉意,像个成熟的小苹果一样:“在溪口隐姓埋名,日子算清苦,却踏实,至少没有人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那挺好的...”
“过好自己的生活,偶尔回去看看就行...”
“可是,直到三年前,一封家书辗转递到我手里。”她的声音陡然顿住,过了好一会才续上话:
“我爸和我妈出了事,尸骨都没找着...我回去了,那空荡荡的大宅子,那偌大的家业,最后都落到了我这个逃婚的女儿手里……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子,我爸生前想着的,就算不找个军阀少爷庇佑,那也得找个倒插门...可我不想……”
“所以,我们家注定守不住这家业,我变卖了产业,将大半捐了出去,又揣着钱回到了溪口,开起了那家小书局……”
没想到翠儿姐身上还有这些故事,不过她的故事里少了许多细节,比如,她不叫杨翠翠,那她真名叫啥?她的家族是金陵的一个望族!还有一直没提的...她的父母究竟是如何遇害的?
“翠儿姐,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
“很抱歉听到这些,节哀...翠儿姐...你看这世道,条条框框够多的了,别让那些东西成了拴住你的绳,做个自由的人……”
做个自由的人吗…?
杨翠翠杯里的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底的水汽越积越重...最后化作两横清泪流下……
包国维看着翠儿姐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了一块,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挪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杨翠翠轻颤了一下,却没挣扎,像倦极了的鸟,顺势靠在他的肩头,温热的眼泪无声地浸进他的衣襟,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显然是威士忌的后劲,彻底漫上来了,杨翠翠口中有些喃喃碎语,但是渐渐地低了下去,脑袋一歪,便昏沉沉地睡在了包国维肩头。
有些昏黄的台灯,映着她泛红的眼角,几缕碎发贴在鬓边,领口松敞着,露出一抹让人挪不开眼的雪白。
包国维喉结滚了滚,只觉得喉咙发干,酒精上头,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被这一室的酒气烘得愈发燥热……
第70章 一夜未眠【求首订】
他强压住心底的燥热。
包国维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也绝对做不出趁人之危,单刀直入的事儿...
至少也得改日!
这种东西,至少得是清醒状态下...
两厢情愿不是?
他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杨翠翠打横抱起,她的身子很轻,像一片软云一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
包国维感觉暖呼呼的,有一阵酥麻之感...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抬手捋了捋散在她脸上的秀发。
醉成这样...真像只小奶猫似的...
包国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点燥热仍在四肢百骸里乱窜。包国维扯了扯衣领子,快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兜头浇了一身,温热的水顺着脊背淌下,才算压下了心底这份躁动!
他擦干身子,一头倒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总晃着翠儿姐方才倚在肩头的模样,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斜斜漏进东方饭店的走廊,擦得锃亮的地板,映着两道影子。
包国维刚下楼,便印面撞见了翠儿姐,两人脚步几乎同时顿住,空气里霎时间,漫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她昨夜的酒意早散了,只是想起自己醉后毫无防备地靠在这小哥儿肩头的模样,她耳根便忍不住发烫。
她当晚意识是清晰的,醒来之后,领口也齐整,衣襟没有半分凌乱,她心底暗松口气的同时,又生出几分暖意。昨夜那般情境,他若真起了歹念?自己醉成那样,就算是扒了她的衣裳,她又能如何?
可他却很是绅士...
“早。”包国维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
“早。”杨翠翠抬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昨晚…谢……”
包国维挠了挠头:“这有啥好谢的,翠儿姐你醉了,总不能让你窝在椅子上睡一宿吧?”
杨翠翠没接话,只是望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心底那份好感更添几分。眼前这个少年,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却有着难得的分寸与坦荡……
……
时间又过了一星期。
这天。
包国维揣着一沓手稿,敲开了杨翠翠的房门,他将稿子递过去:“翠儿姐,我的新书写完啦!”
“喏,你帮我看看!”
“骆驼彪子?”杨翠翠接过稿纸,仅是看到扉页上的题名,她便呆住了。
骆驼彪子......咋感觉这书名好生奇怪?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包国维试水严肃文学的一部寻常作品,无非是描摹些市井百态,添几分文人笔墨的感慨罢了!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仿若北平城的风沙就顺着字里行间漫了出来!
她坐在窗边,从午后读到暮色,指尖不知何时已攥得发白,在稿纸翻过的沙沙声里,她似乎跟着那个叫“彪子”的车夫,尝遍了底层人糊口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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