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89节
胡适之连忙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小曼,节哀,志摩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愿见你这般模样。”
陆小曼却仿佛听不见,只是一味地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葬礼上的人群后边,还有一道身影,那人便是包国维,他看着陆小曼悲痛欲绝的模样,终究还是缓步走上前,包国维没有多言,只是弯腰将她身侧掉落的一方素帕拾起,递了过去。
陆小曼泪眼模糊地抬起头,哭声骤然一滞,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而胡适之却是仅仅地盯着包国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
“你就是包不同先生吧?”
第102章 老舍的震惊
志摩曾说过包不同十分的年轻,志摩仙逝,他前来吊唁,老友之中,只有他与周围人皆是陌生,由此得出,他或许就是包不同。
因为好友逝去,胡适之此刻的眼眶有些泛红,他沉默地望着包国维。
周围人闻言,也皆将目光聚集到包国维身上。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他周身的稚气与这灵堂的悲戚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眼前这位年轻人,真是最近文坛之中最炙手可热的包不同先生?
可他如此的年轻,又怎么可能?
这时,包国维点了点头。
“适之先生。”声音清冽。
胡适浑身一震,他方才也只是猜测,毕竟眼前的年轻人,年轻得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胡适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翻涌着那些针锋相对的檄文,以及那些犀利的字句,怎么也无法与眼前这张少年面孔,重叠到一起。
他定了定神,声音沙哑道:“志摩...曾经视你如知己...”
话落,他便不再多言,收回了心神,转身从旁边花架上拿起一束洁白的菊花,缓步来到灵前,深深鞠躬,将花轻轻放在灵位旁...
在场前来吊唁的新月派文人们,眼中尽是震惊,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就是那个敢与适之先生对骂的包不同先生!?
那个在文坛掀起轩然大波,被一众老派文人斥为“狂悖小儿”,却又让不少新青年拍手称快的包不同!
今儿算是开了眼!
文坛之中,从来不以年纪定辈分,诸位向包国维拱了拱手,表达了敬意。
而此时的陆小曼,本是扶着柱子勉强定神,听闻眼前这位年轻的男人就是包不同时,她娇躯一颤,死死地盯着他...
陆小曼是“包不同武侠”的忠实读者。
她曾同志摩笑言,在她想象中,包不同先生应是位饱经沧桑、身上江湖气息极中的中年文人。
可如今,灵堂冷寂,故人长辞,眼前站着的包不同先生,竟是位尚未脱稚气的少年?
包不同曾劝志摩莫坐飞机,那时她只当是志摩随口说笑,只嗔怪他杞人忧天,可如今...
陆小曼的惊悸像潮水般漫过心脏,惊他的年轻,惊他的身份,更惊那一句谶语般的劝告。
陆小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砸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
……
……
那日之后,包国维也没着急离开北平。
而是按着与老舍的约定,寻到正阳门附近的广和楼茶馆。
包国维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在最靠里的雅间坐下,小二麻利地沏上一壶龙井。
刚抿得一口茶,邻桌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句句都绕着最近大热的新作《天龙八部》。
“我说啊,要说这书里最妙的,还是那包不同!”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拍着大腿。
“我看也是!”
“少室山群雄围攻萧峰那回,天下英雄都骂萧峰是契丹狗贼,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偏偏他包不同跳出来……”
汉子攥紧拳头,学着包不同的腔调,连眉眼都带了几分倔劲:
“‘萧峰英雄盖世,于丐帮有再造之恩,于江湖有救命之德,你们这群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行落井下石之事……
这话怼得少林方丈都哑口无言,怼得那些名门侠士面红耳赤,偏偏句句在理……
这等人物,真是写活了!”
对面戴瓜皮帽的老者捋着胡子:
“胡适之先生说包不同是杠精,他倒好,直接把这名号嵌进角色里,反将一军...”
包国维端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低头品茶。
邻桌的议论越来越热烈,几个茶客凑得更近,有人掏出卷边的《天龙八部》,指着书页上的文字,眉飞色舞地争论。
“依我看,这包不同定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儒,不然怎会有这般洞明世事的眼光,写出江湖里的人情冷暖?”老者言之凿凿。
“非也非也!”旁边一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立刻模仿起包不同的腔调。
“我听津门来的亲戚说,包不同先生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年轻人?”老者摇着头不信。
“能写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格局,能刻画出彪子三起三落的辛酸,岂是毛头小子能做到的?”
“我看啊,定是你亲戚弄错了!”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包国维隐于市井,有人说他出身书香门第,还有人猜测他是曾游历江湖的侠客......
满茶馆的茶客都被吸引,时不时有人插一句嘴,模仿着“非也,非也”的口头禅,惹得哄堂大笑。
包国维始终垂着眼,安静地品着茶。
邻桌的争论正酣,那学生忽然一拍大腿:
“不管他是老是少,这文中包不同就是包不同先生的心声!你们看他怼慕容复‘不识时务,空负虚名’,不就是在怼文坛那些盲从西学、故作高深的人吗?”
“说得好!”短褂汉子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茶馆门帘一挑,一个男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男人身着灰布长衫,缓缓踏步而来,刚迈进门坎,便被满堂的议论声覆盖。
目光扫过满座茶客,人人眉飞色舞,句句不离《天龙八部》。
包不同先生的新作,他并没有看,没成想,竟能搅动整个北平的茶肆文坛。
老舍定了定神,循着伙计的指引往后堂雅间走,路过包国维所在的角落时,先是瞥见里面一位低头品茶的年轻人。
待进了雅间,老舍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
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好像不到二十的年纪!面容清俊,眼神明亮,气质不凡!
这就是包不同先生?
那位写出《骆驼彪子》的包不同先生?
那个与他通过三封书信,相见恨晚的包不同先生!?
老舍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书信往来时,他总以为对方是与自己相仿的中年文士,饱经世事沧桑,才能写出那般深刻的人间百态!
可眼前这人,眉眼间尚带着少年人的清澈,与他想象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老舍先生?”包国维率先开口。
老舍这才如梦初醒,嘴唇嗫嚅半晌,才挤出一句:
“不同先生……你,你竟如此年轻……”
“先生请坐。”
落座后,老舍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与先生你书信往来数次,竟从未想过,写出那些文字的人,会是这般年纪。”
包国维拱手行了一礼:“老舍先生乃是前辈,久仰先生《老张的哲学》《赵子曰》,笔下京味醇厚,写尽市井百态,晚辈早有拜谒之心。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老舍连连摆手,仍难掩心绪激荡:
“不同先生莫要自谦,更莫要称呼我为前辈,先生的《骆驼彪子》针砭时弊,振聋发聩,足称一代大家,今日一见,才知竟是少年英才!”
小二沏上热茶,待茶烟袅袅升起,包国维又从包里取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稿纸,递到老舍面前:
“老舍先生,晚辈近日偶得一稿,名唤《茶馆》,自知笔力尚浅,斗胆请先生斧正!”
“茶馆?”
老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郑重地接过稿纸。
他本以为是《天龙八部》的续篇或是“江湖茶馆”,可见稿纸开篇,写的是裕泰茶馆的掌柜王利发...
看来并不是武侠,他心头便多了几分好奇。
难道是篇严肃文学?
老舍定了定神,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雅间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老舍的眉头,逐渐从最初的平和,渐渐拧起,又缓缓舒展,眼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一波盖过一波!
书中,从清末的戊戌变法,到民国的军阀混战,小小的裕泰茶馆,竟成了整个时代的缩影!
那些茶客,那些掌柜,那些跑堂的,一个个鲜活如生,他们的嬉笑怒骂,他们的悲欢离合,都在这一方茶馆里上演!
当老舍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裕泰茶馆最终破败...他猛地抬起头来!
脸上的震惊已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看着眼前的包国维,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后生,竟然...竟能以一间茶馆为载体,写尽一个时代的悲凉与沧桑!
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书!这般牛逼的书怎么不是自己写的!?他内心深处也想写出这么一本书!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同先生,哪里是知音?在此刻的老舍看来,简直代表的就是他的内心!
自己内心想写的,都被他写了出来!《骆驼彪子》是如此,这部《茶馆》亦是如此!
老舍压下心中的震惊:
“这是……这本书还没有写完?”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上一篇: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