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90节
这般好的构思,这般鲜活的人物,可惜了,他没有看到完本。
包国维闻言,轻轻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瞒老舍先生,此稿晚辈已创作至半,却突感灵感尽失,后续情节百般推敲,竟无从下笔,今日携此稿前来,是想将它赠与先生!”
他话音刚落,老舍便猛地站起身,连连摆手:
“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啊!”
老舍将稿纸紧紧握住,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语气恳切而坚定:
“此稿字字珠玑,以一间茶馆写尽时代沧桑,是先生心血所凝,我怎敢据为己有?这绝对不可!”
包国维沉吟片刻,又道:
“老舍先生既不肯受赠,那晚辈斗胆提议,你我二人共同创作此稿,后续情节由先生执笔,完稿后共同署名,算作你我二人合璧之作!”
民国时期,两人合作著书的情况,并不少见,如:梁启超与蔡锷合作撰写《曾胡治兵语录注释》
如:胡适之与徐志摩、闻一多等新月派文人合作编撰《新月诗选》...
包国维看着老舍,眼神里满是真诚:
“此书只是框架,有诸多不妥,先生笔下的京味市井,无人能及!这裕泰茶馆里的人情冷暖,后续的时代变局,唯有先生能写得传神,晚辈已力竭,还需先生出手,方能让这《茶馆》完整于世!”
老舍握着稿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抬眼看向包国维,眼中翻涌着震惊、激动与难以置信,喉结滚动了数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老舍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力度,仿佛要将满腔的情绪都倾注其中!
“好!好!”老舍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都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同先生,这份信任,这份情谊,我舒庆春无以为报!”
我抄了别人的书,对方还得对我感恩戴德,这算什么道理?
这一刻,包国维感到有些躁得慌,整张脸都有些发烫。
不过想着,我既剥夺了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和《茶馆》,应挑不出老舍先生的理吧?
会不会就能逃出”湖人队”宿命?
……
老舍先生,这一生都在琢磨着如何用一方小天地,写尽时代沧桑,如何让市井里的悲欢离合成为民族的缩影...
眼前这叠《茶馆》的稿纸,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创作方向...
更是他魂牵梦萦的文字境界!
这不是简单的邀请!是知音之间的灵魂相托!
老舍看着包国维年轻却沉稳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感慨:
“能参与这样一部书的创作,是舒某莫大的荣幸!便是让我为它熬白了头发,也心甘情愿!”
“……”
“咦,不同先生你不舒服吗?”
老舍疑惑地看着脸像猴屁股似的包国维。
“不不不,只是觉得,能与老舍先生合作,才是包某我莫大的荣耀……”
第103章 婉容的约会
这次与老舍的见面,两人聊了许多。
这场谈话让包国维受益匪浅,直到现在,他心底依旧震撼,乱世民国,风雨如晦,而老舍先生见闻之广博,认知之高...
总之是很难以想象的!
十月中旬的时候,火车碾过津浦线起点站,天津老龙头车站外依旧人潮如流。
包国维挤过扛着铺盖卷的流民、穿洋装的买办...刚出站台,就听见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在身后喊他。
“包国维!这边呢!”
回头看去,那儿停着一辆小轿车,前边站着俩人,一人是西装革履的金枝河。
还有一人,是穿月白裙、留着长发的姑娘,她正挥着手,长发上系着的蓝绸带随风晃荡,眉眼间满是跳脱的活泼气。
金枝兰!
这是之前的约定,一起游天津卫,包国维刚反应过来迈步时,金枝兰已蹦跳而来。
“包国维,你去北平咋耽搁这么久?”
“遇到了些事...”
“……”
“小包兄弟,兰儿,走吧,带你们逛逛这天津卫。”
三人沿着海河沿的石板路慢行,阳光洒在河面的外国军舰上泛着冷硬的光,岸边洋行的旗子招展,脚夫的号子声混着劝业场的留声机唱段,这些织成了天津卫独有的喧嚣...
金枝河像个熟门熟路的向导,指着沿途建筑介绍:
“那是利顺德大饭店,前清遗老最爱聚在那儿喝洋茶,这边是冯国璋旧宅,如今成......”
“前边是中山公园,园子里的菊花开得艳......”
到了中山公园,秋阳正好,满园菊花姹紫嫣红,开得热热闹闹。
金枝兰雀跃一声,一会儿跑到这丛白菊前闻香,一会儿又跑到那丛紫菊边采花瓣上的露珠。
金枝河和包国维跟在身后,慢悠悠地欣赏着景致,聊起了最近的局势。
“志摩先生可惜了...飞机虽快,但依旧没火车安全......”
“一代诗人不过三十余岁...可惜了......”
“……”
“九一八之后,中华民族的生存危机空前加剧...”
“唉,国人何时才能站起来...”
包国维回道:“只要还有最后一个不愿做奴隶的人存在,那么一切都有希望...”
金枝河叹了口气:
“八年前我在伦敦留学,站在泰晤士河畔,看那些西洋人高谈阔论,说什么‘文明世界的秩序’,可他们瓜分殖民地时的狠厉,哪有半分文明的样子?”
金枝河:“有时我甚至会觉得,只要还是人统治,就永远无法用‘文明’二字来形容...”
包国维:“先水兄在伦敦见的,那是列强的真面目,他们之所以能露出獠牙,那是因为有枪杆子,可惜笔杆子再硬,也抵不过真枪实弹...
东北的土地就这么让人占了,北平的学生游行请愿,天津的商户罢市抗议,可有用吗?”
金枝和摇摇头:“不,只要还有人抗议,那这个民族就还有得救……当年伦敦的街头,也有工人游行,有学者呐喊,我认为,世界从不是靠枪炮就能彻底征服的...
而人心才是根本!
我在伦敦读孟德斯鸠,读卢梭,以为民主自由能救国,可回来才知道,水土不服,咱们的病,得自己开方子......”
包国维忽然抬眼,眼神清亮:“先水兄此言极是!”
金枝河刚掐灭手中的香烟,这时,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忽地从假山后边冒了出来,他走到包国维的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压得极低道:
“包不同先生,我家主子请您移步。”
包国维愣了一下道:“你家主子?谁?”
那中年人却不答话,只将一封烫金牡丹纹的素笺递到包国维手中,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包国维捏着素笺,微微皱眉,金枝河问道:“是谁的信?”
低头扫了一眼落款,包国维脸色微变。
我挺低调的,怎么忽然之间,这么多人都知道我是包不同了?
“是……静园的那位?”金枝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面带歉意道:“抱歉,应该是从天风报出来被跟踪了...”
“没事...”
“静园?哪位啊?”这时,金枝兰凑了过来歪着脑袋追问,话止,她眼睛忽然瞪得溜圆,像是想起什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难道是……是末代皇后?!”
金枝兰难以置信地盯着包国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就是这个头衔都能让人无限遐想。
“包国维,……她怎么会给你写信啊?她找你做什么?”
包国维沉默不语,打开书信:
【包不同先生台鉴。
静园秋寂,读先生笔下江湖,竟觉人间尚有快意。三日后酉时,静园后门柳巷,愿先生独身一晤。
婉容手启。】
笺尾钤着一方朱红小印,刻的是“婉容私印”。
婉容约我?
按照现在时间线,正是“刀妃革命”...
婉容与那人的关系已极度紧张,纵使她长期被软禁在静园,精神状态压抑苦闷...
金枝河:“逊清淑妃文秀九年未得夫妻生活,遭受精神虐待,选择离婚了,逃离了静园,而这位婉容女士是皇后,她早已与皇后的头衔深度捆绑,却不能像淑妃一样...”
“啊!”
金枝兰嘴巴张得大大的。
“那会不会婉容女士找包国维,也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夫妻生活,额......”
金枝兰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顿时面色绯红地低下头。
“说啥呢!”包国维双目一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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