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04节
可刘靖没这么做,既没杀,也没强行劝降,只是押去幽州看管,还特意吩咐沿途不得虐待。
在外人看来,这是顾念同宗情面,是惜才,是仁厚。
可郭嘉跟着刘靖这么久,却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他这位姐夫,不像是会被“仁慈”二字束缚手脚的人。
这般想来,不杀关羽,哪里是单纯的仁厚?分明是另有所图。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或许是为了博个仁厚之名,吸引天下人才。
又或许,是等着关羽感念不杀之恩,慢慢软化归顺。
不管是哪一种,都藏着算计,透着点“面慈心黑”的意味。
可他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畅快。
如今的大汉,早已不是那个能靠仁善立足的时代了。
黄巾作乱,天下大乱,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若是一味讲求仁慈,只知忠直,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离开家乡,来投这位名义上的姐夫,现在看来,自己没选错人。
刘靖这种外显仁厚、内藏算计的性子,才是乱世中能出头、能成大事的模样。
若是刘靖真的是个傻傻的、一味讲忠直的人,他反倒要失望了。
“奉孝在想什么?”
刘靖的声音打断了郭嘉的思绪。他抬眼望去,见刘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郭嘉回过神,摇起羽扇,笑道:“在想主公接下来的打算。”
“长社之围已解,黄巾主力折损大半,天下人都在看着主公,想知道主公会不会顺势拿下下曲阳,剿灭张宝。”
刘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张宝已成惊弓之鸟,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主公说得是。”郭嘉附和着,话锋一转,“不过,属下听闻,雒阳那边已经有风声了,不少人都说,主公若是再拿下下曲阳,这功劳可就太大了。”
“凭着这份功绩,就算是进朝廷当个卫尉,也绰绰有余。”
他说这话时,眼神紧紧盯着刘靖,想看看这位主公的反应。毕竟,卫尉掌管宫禁,位高权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刘靖只是淡淡一笑,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卫尉?我可没兴趣。”
郭嘉心中一动,故作诧异:“主公不想进雒阳为官?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机会?在我看来,或许是陷阱。”刘靖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如今的朝廷,是什么样子,奉孝你我都清楚。”
“朝政党争不断,乌烟瘴气。我若是进去了,要么依附何进,要么依附宦官,再被何进打压,左右都是两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幽州经营多年,麾下有兵有粮,有田有地,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进了雒阳,处处受制于人,哪有在幽州逍遥?”
“更何况,我要的不是一个卫尉的官职,而是能安身立命、护一方百姓的实力。”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连忙说道:“主公英明!”
“雒阳确实是个是非之地,进去容易,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只是,主公不想去,何进恐怕也不会让主公去。”
刘靖挑眉,笑问:“奉孝何出此言?”
“主公忘了?何进当初招揽过您,却被您拒绝了。”郭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如今主公连番立下大功,威望日盛,麾下幽州突骑更是天下精锐,他早就把主公当成政敌了。”
“长社之战,主公一战成名,天下皆知。他怎么可能再让主公拿下下曲阳,再立大功?”
“若是主公借着这份功劳,声望再上一层,进了朝廷,对他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刘靖笑了笑:“我也想到了。他必然会想方设法阻止我。”
“可不是嘛。”郭嘉羽扇摇得更快了些,“属下猜,他定会找借口。要么说主公麾下将士疲惫,需要休整;要么,就拿幽州边境说事。”
“鲜卑人这两年遭遇了白灾,部族困苦,早就对幽州虎视眈眈了。何进极有可能以此为借口,说幽州边境不稳,需要主公安抚镇守,让主公回师幽州。”
刘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奉孝说得没错,鲜卑人确实是个好借口。”
郭嘉见他神色笃定,不像是担忧,反倒像是早有预谋,心中顿时起了疑:“主公这话,莫非是……”
“我已经派人回幽州了。”刘靖直接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不出几日,雒阳那边就会收到消息,鲜卑人大举南侵,已经逼近幽州边境,甚至有袭击乌桓、渔阳等地的迹象。”
郭嘉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羽扇都停住了。他看着刘靖,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又化为浓浓的佩服。
他终于明白了!
刘靖哪里是担心何进阻拦?分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甚至还主动推了一把!
刘靖根本就不想去打什么下曲阳,不想去剿灭张宝,更不想进雒阳当什么卫尉。
他早就想好了要回师幽州,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鲜卑人南侵,就是最好的理由!
有了这个理由,陛下就算想让他出征下曲阳,也得顾及幽州的安危。
何进就算想阻拦他,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甚至还得帮着主公说话,劝陛下让主公回师幽州。
这一手,实在是高!
郭嘉抚掌大笑:“主公英明!属下真是佩服!原来主公早就盘算好了,属下还在这儿瞎担心,真是多余了。”
刘靖笑了笑:“乱世之中,步步为营,不得不早做打算。”
“主公说得是。”郭嘉收敛笑容,语气郑重了些,“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主公为何如此执着于幽州?”
“奉孝你不懂。”刘靖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帐外,仿佛穿透了层层营帐,看到了遥远的幽州大地,“幽州,是我的根基。”
“如今大汉乱糟糟的,我这个出身,在朝廷里没有根基,就算进了雒阳,也混不出什么名堂,只会处处受掣肘。”
“幽州是个好地方,虽然乱了一些,虽然经常要抵御鲜卑和乌桓的侵扰,但是世家也少,掣肘自然少一些。”
“若是我能牢牢守住幽州,经营好这片土地,手上掌握着大军,囤积足够的粮草,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雒阳的朝廷,还是其他世家大族,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且,我岳父如今在朝中也算是有些分量。他在朝廷里周旋,我在外面手握重兵,内外呼应,互为依托,这才是最稳妥的布局。”
郭嘉彻底服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主公的心思,没想到主公想得这么远,这么深。
不仅要守住幽州的根基,还要和朝中的岳父相互配合,形成内外呼应的格局。
这份远见和谋略,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拥有的?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自愧不如。”郭嘉站起身,对着刘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属下相信,在主公的带领下,不出数年,幽州定能成为主公最坚实的后盾,主公也定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刘靖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奉孝过奖了。我也是顺势而为罢了。”
“主公太过谦虚了。”郭嘉坐下后,眼神依旧带着钦佩,“如今鲜卑人南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雒阳,何进定然会借此机会劝陛下让主公回师幽州。”
“到时候,主公既能名正言顺地返回幽州,巩固根基,又能让何进觉得他的计谋得逞,暂时放下对主公的忌惮,可谓一举两得。”
“没错。”刘靖点了点头,“何进想让我回师,我便顺了他的意。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立功,却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郭嘉摇着羽扇,笑道:“主公说得是。到时候,主公手握重兵,进可攻,退可守,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看着刘靖,心中充满了期待。
跟着这样一位深谋远虑、行事果决的主公,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
“对了,奉孝。”刘靖突然说道,“你觉得朝廷接下来会封我什么官?”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当然是要当幽州刺史了,有了刺史的名分,主公治理幽州就名正言顺,也能更好地整合幽州的资源,扩充实力。”
“幽州刺史若能力平平,根本镇不住场面。”
“鲜卑人南下,黄巾作乱,朝廷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主持大局。”
“主公在幽州经营多年,又有破黄巾、御鲜卑的功绩,朝廷没有理由不答应。”
“相信不用多久,属下就该改口,称呼主公为刘刺史了。”
刘靖哈哈一笑:“那还要仰仗奉孝你多多辅佐。”
“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为主公效命!”郭嘉郑重地说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主公,董先生已备好奏疏,亲卫也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启程前往雒阳。”
“知道了。”刘靖应道,转头对帐外喊道:“传我命令,让公仁即刻启程,务必尽快将捷报送到雒阳。”
“遵令!”帐外的士兵应声而去。
董昭带着二十名精锐亲卫,提着装奏疏的锦盒,翻身上马,朝着雒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董昭一行人行色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只用了十日时间,就抵达了雒阳城外的洛水渡口。
刚到渡口,就被守渡口的士兵拦下。
“站住!何人在此?速速下马接受检查!”守渡口的士兵手持长枪,神色警惕地喊道。
董昭翻身下马,亮出刘靖的虎符信物,高声道:“广武亭侯麾下从事董昭,有紧急捷报要面呈陛下!耽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待得起?”
士兵见董昭拿出的令符是真的,又看他一行人气势不凡,个个身着劲装,腰佩利刃,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派人快马去宫门通报。
此时的雒阳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宫德阳殿内,刘宏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一团,手指不停敲击着扶手,语气里满是烦躁:“长社的消息到底什么时候来?皇甫嵩、朱儁被围半个月,粮草都快断了,难道真要出事?”
下方的大臣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大将军何进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雒阳到长社路途遥远,消息传递需些时日。臣已派了五波人打探,想必很快就有回音。”
刘宏叹了口气:“但愿如此。黄巾作乱,天下已乱了大半,若是长社再丢,豫州、荆北就保不住了,朕的江山……”话说到一半,他重重捶了下龙椅。
司徒袁隗上前道:“陛下,广武亭侯刘靖已率军驰援长社。刘靖此前在广宗大破张角,斩杀贼众数万,麾下幽州突骑乃天下精锐,有他在,定能解长社之围。”
太尉张温也附和:“是啊陛下,刘靖乃宗亲栋梁,年少有为,屡立战功,从未让陛下失望过。陛下只需耐心等候捷报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