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46节
刘靖看得很慢,手指在几个数字上停了停。
“七万四千匹马。”他说。
“是。”戏志才点头,“能充战马的四万八。主公,咱们现在不缺马了。”
“抽四成,是多少?”
“差不多三万匹。其中战马一万九千二百匹。”
刘靖放下单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这些马,运回幽州,养不起。”刘靖说:“我们之前缴获了乌桓的战马种缴获三部的马匹也都暂时寄养在辽西乌桓处,这个不是长久之计。”
“是。”戏志才说,“幽州草场不够。硬养,马掉膘,过不了冬。”
“你有什么想法?”
戏志才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白狼山。”
又往西移了移:“弹汗山。”
刘靖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这两处,离幽州不过四百里,快马一日可到。”戏志才说,“水草丰美,地势险要。白狼山靠近乌桓,弹汗山俯瞰鲜卑。”
刘靖看着地图。
“在这两处筑城,屯兵驻守,圈占草场。”戏志才继续说,“缴获的牛羊马匹,就放那儿养。平时是牧场,战时是要塞。”
“筑城需要人。”
“现成的就有。”戏志才说,“两次战争,抓了鲜卑俘虏里能干活的人,少说一万八千。劳力够了。”
“工期?”
“先慢慢来,先建造一部分的屋舍,外围先建矮墙,再慢慢扩建,再修筑坚固的城墙,算起来大概得三四年。”
刘靖没马上说话。
他在想。
想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案几前,坐下。
“叫阎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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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柔进书房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马厩的味道。
他刚从城外捕狼队的驻地过来,脸晒得黑红,手上还有新磨的水泡。
“主公。”他躬身。
“坐。”刘靖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阎柔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仗打完了。”刘靖说,“你之前找的那些人,名单还在吧?”
“在。”阎柔从怀里掏出一卷书册,双手呈上。
刘靖接过,扫了一眼。
书册写了一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简单标注了部落、特征、战场表现。
“脸上有伤疤,使骨朵的,阿伏干。”
“左臂受伤还能组织结阵的,叱奴。”
“骑术好,使投矛的,铁那。”
林林总总,一百二十七人。
“这些人,”刘靖放下木板,“你去要回来。”
阎柔抬头:“现在?”
“现在。”刘靖说,“带一百骑兵,去浑河北岸的营地。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带回来。”
“素利他们怕是不太乐意。”
“不乐意也得给。”刘靖语气平淡,“他们既然投降了我,那就是我的部下,要几个人才,不过分。”
阎柔点头:“明白了。”
“还有,”刘靖说,“要人的时候,态度硬一点。告诉他们,这些人我要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
“去吧。”刘靖摆摆手,“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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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浑河北岸,素利部的营地。
阎柔带着一百骑兵,到了营门外。
马蹄声惊动了守营的鲜卑战士,十几个人围过来,手里握着刀,眼神警惕。
“通报一声,”阎柔骑在马上,没下马,“幽州阎柔,奉刘使君之命,来见素利大人。”
守门的头目打量了他几眼,转身跑进营里。
片刻后,素利带着阙机、弥加出来了。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有点僵。
“阎都尉,”素利拱手,“远道而来,辛苦了。进帐说话?”
“不必了。”阎柔没下马,“奉使君之命,来要几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木板,递给素利。
素利接过,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变。
阙机和弥加凑过来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阎都尉,”素利斟酌着词句,“这些人,都是各部的勇士。这次打仗立了功,我们正打算重赏……”
“使君要重赏他们。”阎柔打断他,“去蓟城,编入亲军,或者去新建的骑军当军官。前程比在部落里大。”
“可是……”阙机忍不住,“这一下抽走一百多人,还是最勇武的,各部实力受损啊。”
阎柔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阙机心里咯噔一下。
“使君说了,”阎柔转回目光,看着素利,“这些人,他要了。一个不能少。”
素利握紧了手里的木板。
木板边缘有些毛刺,扎手。
他想起那些正在装车的黄金、牛羊、马匹。刘靖抽四成,剩下的分给他们,每家都能吃得满嘴流油。
现在要人,要的是人才,是部落的未来。
给不给?
不给,刘靖一声令下,就能让他们活不下去。
给,心疼,但还能承受。
“阎都尉,”素利挤出一丝笑,“这些勇士,都是各部的精锐。一下子全要走,各部确实为难。要不这样,名单上的人,我们挑一半给使君送去,剩下的,留在部落里,也能为使君效力。”
阎柔没说话。
他骑在马上,眼睛盯着素利,那眼神让素利想起草原上的狼,盯着猎物时的眼神。
“素利大人,”阎柔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使君要的,是全部。不是一半,不是大半,是全部。”
他顿了顿:“使君能给你们铠甲、粮食,也能收回去。能扶持你们打别人,也能扶持别人打你们。”
这话说得直白,像刀子,捅进心窝里。
素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阙机和弥加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一个时辰,”阎柔说,“把人集合起来,我带走。”
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骑兵下令:“下马,原地休息。”
一百骑兵齐刷刷下马,牵马到一旁,卸鞍,喂水,动作整齐划一。
素利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犹豫,没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说:“去,按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叫到营中央空地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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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上的人被叫到营地中心时,大多一脸茫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仗打完了,正在等分赏赐,突然被叫来,心里都有些忐忑。
阿伏干站在人群里,摸了摸脸上的伤疤。他今年二十二,在部落里算年轻,但已经是老兵了。这次打仗,他用骨朵敲翻了四个槐头部的人,应该能分到几头羊,说不定还能分匹马。
叱奴站在他旁边,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用布条缠着。他三十多了,在部落里有些威望,这次带着七八个人结阵冲杀,立了功,也许能当个十夫长。
铁那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拎着那根羊角投矛。他骑术好,投矛准,这次投死了三个。但他年纪大了,四十五了,在部落里不太受待见,估计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三个人,三种心思。
正想着,素利、阙机、弥加陪着阎柔过来了。
素利走到前面,看着这一百多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使君看重你们,要调你们去蓟城。这是你们的前程,好好干。”
下面嗡的一声,炸开了。
去蓟城?去汉人那儿?
有人愣住,有人皱眉,有人眼神闪烁。
阿伏干心里一沉。去蓟城,意味着离开部落,离开熟悉的草原。汉人那边是什么规矩,他不知道。去了会不会被当成奴隶,他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