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77节
“放他们走,他们回不了叛军,叛军不养废人。”
贾诩在旁边听着,心里暗叹。
狠,而且狠得有理。
这些俘虏要是全杀了,叛军同仇敌忾,反倒激起死战之心。
现在放回去,还都是废了右手的废人,既打击士气,还能让刘靖博个不滥杀的名声。
一石三鸟。
田豫想明白了,抱拳道:“使君思虑周全,豫佩服。”
命令传下去,最后有两百余八不愿投降,俘虏营里很快响起惨叫和哀嚎。
士兵们动作麻利,按住一个,刀光一闪,大拇指落地,撒上止血的草木灰,用布条胡乱裹上,然后踹到一边。
血腥味弥漫开来。
刘靖不再看那边,转身走向被绑着的王国。这位“合众将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裤裆湿了一片。
“刘……刘使君……”王国声音发颤,“饶命……饶命啊……我可以帮你劝降襄武守军!襄武城里还有一千守军,粮草辎重无数,我都给你!”
刘靖蹲下身,看着他:“守将是谁?”
“梁兴!”王国像抓住救命稻草,语速极快,“此人必定如惊弓之鸟,只要我去劝他,他必开城投降!”
刘靖想了想,这历史上这个人应该是韩遂的部将,看来现在还没有投奔韩遂,一挑眉,问道:“你跟他熟?”
“熟!熟!他上月还送了我两个羌女!我说话他一定听!”
刘靖站起身,对典韦道:“带上他,去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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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野狐岭只停留了一个时辰。
战利品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俘虏处理完毕,缺了拇指的叛军被驱散,哭嚎着四散逃入山林。
刘靖的军队重新整队。
算上轻伤员,还能战的有五千五百余人。加上俘虏中愿意归附的三千多人,大多是羌胡骑兵,本就没什么忠诚可言,谁给活路跟谁走,刘靖现总兵力约八千三百。
一人双马的配置没变,但缴获的一万多匹马成了驮马,拉着粮车、财物,还有捆成粽子的王国。
午后未时,大军开拔,直奔襄武。
襄武城在西南三十里,骑兵疾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城头上,守军已经看到这支黑压压的军队。
警钟敲响,城门紧闭,守军慌慌张张地涌上城墙。人数确实不多,目测只有千余人,旗号杂乱,衣甲不整。
刘靖让大军在城外三里列阵,自己带着典韦、徐晃和五十亲兵,押着王国来到城下一箭之地。
“城上守将听着!”徐晃策马上前,声如洪钟,“王国已为我军所擒!尔等速开城门投降,可保性命!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一阵骚动。
不多时,一个穿着铁甲、头戴皮盔的将领出现在垛口后。此人约三十五六岁,面黄微须,眼睛细长,正是梁兴。
他眯眼往下看,看到被绑在马背上的王国,脸色变了变。
“梁将军!”王国嘶声大喊,“开城吧!刘使君仁义,降者不杀!我保你性命!”
梁兴没理他,盯着刘靖:“阁下便是祁县侯?”
“正是。”刘靖策马往前几步,“梁将军,凉州局势已明。”
“张温虽撤军,但朝廷根基未动。”
“尔等叛乱,不过一时之患。”
“如今王国已擒,韩遂马腾各怀鬼胎,败亡之日不远。”
“将军此时弃暗投明,我必上奏朝廷,保你官职。”
梁兴沉默。
他在权衡。
王国被擒,襄武这一千守军根本挡不住刘靖的六千铁骑。
抵抗是死路一条。
开城投降?
可韩遂那边怎么交代?韩遂心狠手辣,若是知道他不战而降……
“梁将军!”王国又喊,“韩遂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用你时称兄道弟,不用你时弃如敝履!”
“马腾更是个莽夫,眼里只有他马家!”
“你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话戳中了梁兴的心事。
他原本是凉州小豪强,被韩遂裹挟入伙,这几年没捞到什么大好处,反倒折了不少部曲。
韩遂和马腾争权夺利,他这种边缘将领,就是炮灰的命。
梁兴看向刘靖。
这位祁县侯名声不小,在幽州三年,平定乌桓鲜卑,据说待麾下极厚。若是真能投靠……
“刘使君!”梁兴高声问,“你若能保我性命,保我部曲性命,我愿开城!”
“我说话算数。”刘靖道,“开城之后,愿留者整编入军,愿去者发给路费自便。你梁兴,我表你为军司马,仍领旧部。”
军司马,比他现在这个杂号校尉低半级,但这是朝廷正式官职,不是叛军自封的。
梁兴一咬牙:“好!我信使君!”
他转身下令:“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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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武城拿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梁兴不仅开了城门,还亲自出城迎接,交出兵符印信。城里的守军见主将都降了,也都放下兵器。
刘靖让李典乐进率军入城,接管防务,清点府库。
自己带着将领和谋士,进了郡守府。
府里还残留着宴饮的痕迹,杯盘狼藉,酒气熏天。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仆役跪在堂下,瑟瑟发抖。
刘靖在主位坐下,示意梁兴也坐。
“梁将军,城里还有多少存粮?多少马匹?多少军械?”刘靖问得直接。
梁兴早就准备好了:“回使君,粮仓有粟米八千石,麦五千石,干草料无数。”
“马厩有战马三千一百余匹,多是羌胡进献。”
“武库有环首刀四千柄,长矛两千杆,弓一千二百张,箭矢五万支。”
“另外,城外牧场还有牛羊约两万头。”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
尤其是那三千多匹马,加上野狐岭缴获的一万匹,现在刘靖手里的战马数量,足够战后分赏士兵了。
“怎么这么多马?”乐进忍不住问。
梁兴解释道:“羌胡各部支持叛军,多以马匹相赠。王国、韩遂、马腾麾下骑兵,大多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襄武是前线囤积物资之地,故而马匹众多。”
刘靖点头,看向田豫:“国让,记下来。缴获马匹总数,战马留用,驮马分给步兵代步。粮草全部带走,牛羊能赶走的赶走,赶不走的宰了做成肉干。”
“诺。”
“使君。”梁兴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典、乐进、徐晃、典韦,连刚投效的贾诩,都看向刘靖。
按照常理,这时候该跑路了。
擒了王国,拿了襄武的物资,见好就收,赶紧往东走,想办法穿过叛军控制区,回关中,回雒阳。
可刘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急。”刘靖喝了口水,“让将士们休整两日。人吃顿热饭,马喂足草料。受伤的好好治,铠甲兵器该修的修。”
梁兴懵了:“休整两日?使君,韩遂马腾的大军就在几百里外,随时可能扑过来啊!”
“我知道。”刘靖放下水囊,看向田豫,“国让,你告诉他们,韩遂马腾现在会怎么做。”
田豫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凉州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诸位请看。我军现在在襄武。韩遂主力约两万,在陈仓道南端,距此约四百里。马腾主力约两万,在陇关附近,距此约三百里。”
“王国被擒的消息,最迟明日就会传到他们耳中。”
“届时,韩遂和马腾会如何?”
李典沉吟道:“会争。”
“对,争。”田豫手指敲在地图上,“王国是名义上的主帅,他一死,叛军首领之位空悬。韩遂和马腾,谁都想坐这个位置。但要想服众,就得拿出功绩,眼下最大的功绩,就是擒杀使君,为王国报仇。”
乐进皱眉:“所以他们都会来打我们?”
“一定会来,而且会抢着来。”田豫道,“谁先拿下使君,谁就能在叛军中树立威信,压过对方一头。”
“所以接下来,韩遂和马腾不会合力围剿,反而会互相较劲,看谁先找到我们,吃掉我们。”
徐恍明白了:“所以他们不会慢慢合围,而是会急行军扑过来?”
“正是。”田豫点头,“而且我猜,马腾离得近,会先动。”
“韩遂怕被马腾抢了功劳,也会加速北上。”
“两路叛军,一从西北来,一从西南来,都想第一个咬住我们。”
堂中一时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