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97节
蔡邕沉默片刻,谨慎道:“陛下可缓缓图之,分批赏赐。将士们当能体谅朝廷难处。”
“话虽如此,终究亏待了功臣。”刘宏摇头,目光落在蔡邕脸上,“所以朕在想,除了官爵,还该给刘靖些别的恩典,弥补一二。”
蔡邕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朕听闻,”刘宏缓缓道,“令爱蔡琰,至今未嫁?”
蔡邕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会突然提起女儿的婚事。
“陛、陛下...”蔡邕声音微颤,“小女...确未出嫁。”
“朕还听闻,”刘宏继续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心属刘靖,宁终身不嫁,可有此事?”
蔡邕面色变幻,额头渗出细汗。此事虽在雒阳有些传闻,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提及,更遑论是天子亲自过问。
良久,他长叹一声:“陛下明察...小女,确有此意。臣教女无方,让陛下见笑了。”
“此乃真情,何笑之有?”刘宏摆手,“只是令青春蹉跎,终非长久之计。蔡琰今年二十有三了吧?每年的算赋,对你也是负担。”
蔡邕苦笑:“臣虽清贫,但为女儿,这些钱还是拿得出的。只是...她心意已决,臣实在无可奈何。”
暖阁内又静了下来。
刘宏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缓缓道:“朕有个想法,或许可解此困局。”
蔡邕的心沉了下去。
“朕意,让刘靖纳蔡琰为侧室。”刘宏直接道出,“如此,既全了令爱心愿,也解了你的负担。刘靖如今是幽州牧,地位尊崇,令爱虽为侧室,也不算辱没门楣。”
“陛下!”
蔡邕霍然起身,面色涨红,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几口气,强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坐下,但声音仍带着压抑的激动: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虽不才,亦知礼义廉耻。让女儿为妾,臣...臣宁可她终身不嫁!”
刘宏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并不动怒,只是轻叹一声:“伯喈,你且听朕把话说完。”
蔡邕胸膛起伏,勉强道:“陛下请讲。”
“朕知你爱女心切,不愿她受委屈。”刘宏缓缓道,“但你可曾问过蔡琰,她究竟想要什么?”
蔡邕沉默。
“终身不嫁,真是她所愿?还是...无可奈何之举?”刘宏继续道,“朕听说,三年前她以死相逼时曾说,‘此生若非刘将军,宁可不嫁’。可有此事?”
蔡邕脸色苍白。此事极为隐秘,只有家中少数几人知晓,皇帝竟连这个都知道了?
“陛下...从何得知?”
刘宏不答,只是道:“伯喈,朕是在帮你,也是在帮令爱。你年年为她缴税,能缴到几时?她年岁渐长,终老闺中,你真忍心?”
蔡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刘靖为人,你我都清楚。”刘宏语气转缓,“重情重义,方正有度。他虽已有正室,但以他的为人,必不会亏待侧室。且郭氏素有贤名,当能善待蔡琰。”
“可是陛下...”蔡邕艰难开口,“让琰儿为妾,臣...臣实在难以接受。她才华冠世,名满京师,岂能...”
“岂能屈居人下?”刘宏接过话头,摇头道,“伯喈,你是读书人,太过看重虚名。幸福与否,不在名分,而在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太液池的残荷:“朕再问你,若不嫁刘靖,蔡琰可会改变心意?”
蔡邕默然。他知道女儿的性格,一旦认定,九头牛也拉不回。
蔡邕摇头。
“既如此,”刘宏转身,目光如炬,“你宁愿她终身不嫁,孤独终老,也不愿她嫁与心爱之人,哪怕只是侧室?”
蔡邕被问得哑口无言。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蔡邕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刘宏重新坐下,语气温和下来:“伯喈,朕知你为难。这样吧,朕不逼你现在答复。你回去好好想想,也与蔡琰商量商量。三日后,朕再听你的回话。”
蔡邕知道,这已是皇帝最大的让步。天子亲自劝他,已是天大的恩典,他若再推拒,便是不识抬举。
“臣...遵旨。”他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干涩。
“去吧。”刘宏摆摆手,“好好想想。记住,朕这是在成全一段良缘,并非强人所难。”
蔡邕行礼告退。走出暖阁时,秋风吹过,他竟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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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府位于雒阳城东,虽不奢华,却清雅别致。庭院中植有数丛修竹,秋日里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寂寥。
蔡邕回到府中时,已是黄昏。夕阳余晖洒在庭院里,将竹影拉得很长。
“父亲回来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蔡琰身着淡青色深衣,外罩月白纱衫,正坐在廊下抚琴。
她今年二十有三,容貌清丽,眉目间却带着一股书卷气,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淡然的气度。
琴声戛然而止。蔡琰抬头,见父亲面色不对,起身迎了上来。
“父亲,可是朝中有事?”
第二百零五章 皇帝召见,官职定下
蔡邕看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蔡琰自幼聪慧,三岁能文,七岁通音律,十岁便以才名闻于京师。
他视若珍宝,本想为她觅一良配,谁知本来看上了河东卫氏的卫仲道,差点把女儿给害了。
后来,女儿又看上了刘靖,刘靖倒是个良配,可人家早已有了正妻。
“琰儿,随为父到书房。”蔡邕轻叹一声。
书房内,书简堆积如山,墨香弥漫。蔡邕在案前坐下,示意女儿也坐。
“今日陛下召见,提及...你的婚事。”蔡邕开门见山。
蔡琰微微一怔,随即平静道:“父亲不是知道女儿的心意吗?”
“正是知道,才更觉为难。”蔡邕苦笑,“陛下有意...让你给祁县侯做侧室。”
蔡琰沉默良久,轻声道:“父亲如何答复?”
“陛下给我三日时间考虑。”蔡邕看着女儿,“琰儿,为父知你心意。但...侧室之位,终究委屈了你。”
“且祁县侯已有正室,那是郭鸿之女。郭氏门第清贵,其女素有贤名,你日后...”
“父亲是怕女儿受气?”蔡琰微微一笑,笑意中却有几分苦涩。
蔡邕摇头:“不止如此。妻妾之间,嫡庶之别,自古便是非之地。”
“你性子清高,未必适应那种环境。”
“且...为父这张老脸,倒也罢了。但你才华冠世,却要为人侧室,传出去...”
“女儿不在乎旁人如何说。”蔡琰打断父亲的话,目光清澈而坚定,“父亲知道的,女儿从来不在乎虚名。”
“那时女儿便说,若此生无缘,宁可终身不嫁。”蔡琰转身,眼中似有泪光,“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父亲却要女儿放弃吗?”
“这是侧室!”蔡邕急道,“琰儿,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为侧室,终生低人一等。日后若有子嗣,也是庶出...”
“父亲!”蔡琰提高了声音,“女儿今年二十有三了!不是十三岁!这些道理,女儿岂会不知?”
她走回父亲面前,缓缓跪下:“父亲,女儿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请您相信女儿,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蔡邕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如刀割。他伸手扶起蔡琰,老泪纵横:“为父...为父只是不忍你受委屈啊!”
“女儿不觉得委屈。”蔡琰拭去父亲脸上的泪,“能嫁与心仪之人,已是幸事。至于名分...父亲不是常说,人生在世,但求心安吗?”
蔡邕长叹一声,知道女儿心意已决。
“可是郭氏那边...”他仍有顾虑。
“父亲放心。”蔡琰平静道,“女儿既做出选择,便已准备好面对一切。郭家姐姐若有容人之量,女儿自当敬她重她。若无...女儿也有女儿的处世之道。”
蔡邕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她长大了。那个曾经偎依在自己膝下听琴的小女孩,如今已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担当。
“三日后,为父便去回复陛下。”蔡邕最终妥协,声音疲惫,“但琰儿,你要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若有苦楚,莫要后悔。”
“女儿不悔。”蔡琰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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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蔡邕再次入宫。
暖阁内,刘宏正在批阅奏章。见蔡邕来了,他放下朱笔,示意赐座。
“伯喈,想好了?”
蔡邕深深一揖:“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刘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伯喈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只是陛下,”蔡邕迟疑道,“小女性子刚烈,才学又高,日后若与郭氏相处不睦...”
“这个你放心。”刘宏摆手,“朕会亲自召见刘靖,与他说明利害。刘靖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平衡后宅。况且,郭鸿那里,朕也会打招呼。”
蔡邕知道,皇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便是已考虑周全。他不再多言,躬身道:“臣,谢陛下周全。”
蔡邕行礼告退。走出宫门时,秋阳正烈,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消息当日便传到了刘靖府上。
刘靖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会劝蔡邕嫁蔡琰给他做侧室。
“祁县侯……”宣旨的宦官笑眯眯道,“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蔡氏才名冠世,陛下亲自过问,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宠。”
刘靖心中五味杂陈。
他敬重蔡琰的才华,也欣赏她的气度。但纳她为侧室...他之前从未想过。
蔡邕清流领袖,其女为妾,这让他如何面对蔡邕?如何面对朝中议论?
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发妻郭淑?
“君侯,”宦官低声道,“陛下让奴婢带句话:朝廷度支艰难,凉州赏赐难以全数拨付。这桩好事,算是陛下额外的恩典,弥补亏欠。君侯是聪明人,当明白陛下的苦心。”
“臣,领旨谢恩。”刘靖躬身应道,反正他士兵该赏的都赏完了,无非就是他自己少拿点赏赐而已。
宦官满意地笑了:“君侯果然深明大义。奴婢这就回宫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