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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17节

  二是来见这位镇守北门的雁门太守羊衜。

  羊衜的父亲羊续是东汉名臣,“羊续悬鱼”的典故便源于他,象征着清廉。

  羊衜的原配孔氏是汉末名士孔融之女。

  妻早亡,前两年又娶了继妻蔡氏,大儒蔡邕之女,即蔡昭姬的妹妹。

  在历史上,羊衜的子女都很有名。

  他与孔氏生的儿子羊发,后来官至都督淮北护军。

  他与蔡氏生了羊承,可惜早夭,可生的女儿羊徽瑜是司马师继妻,景献皇后,后来又生了儿子羊祜,则是西晋战略家,灭吴主要规划者。

  因而,这个人的正妻是蔡邕的小女儿,也就是蔡文姬的妹妹的丈夫,四舍五入,算是刘靖的妹夫。

  废弃的烽燧立在背风的山坳里,夯土墙塌了一半。刘靖一行抵达时,里面已经燃起了篝火,几个人影被火光拉长,投在残壁上。

  为首一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留着整齐的短须,穿着郡守级别的玄色深衣,外罩一件半旧的皮裘。

  虽处荒郊野地,举止间仍带着士大夫特有的端整。

  正是雁门太守羊衜。

  刘靖下马,解下遮面的厚巾,看这面前年轻的羊衜,心里忍不住猜测,这羊衜年纪轻的就当了太守,不会跟他一样花钱运作过吧?

  羊衜立刻迎上前,拱手长揖,姿态放得很低:“雁门太守羊衜,拜见刘幽州。劳动州牧亲临险地,衜之罪也。”

  “羊府君不必多礼。”刘靖伸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平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地说话可稳妥?”

  “方圆五里,皆是我心腹家兵把守。”羊衜侧身引路,“请刘幽州入内叙话。”

  烽燧内清理出了一小块干净地方,铺了毛毡。

  两人相对坐下,田豫按剑立在刘靖身后半步,羊衜那边也只留了一个身形精悍、目光警惕的护卫。

  篝火噼啪,驱散着北地傍晚的寒气。

  “信,我已看过。”刘靖开门见山,“府君信中所言鲜卑游骑滋扰,郡兵疲敝,情况我已知晓。你我既为姻亲,也不必绕弯。府君需要我如何相助?”

  羊衜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不敢瞒刘幽州。去岁秋冬至今,鲜卑散骑南下七次,多则三四百,少则数十,来去如风,专掠城外坞堡、乡里。”

  “郡兵总数不过两千,分守诸县已捉襟见肘,实无力追剿。百姓春耕屡遭惊扰,今岁收成必受影响。长此以往,恐生民变。”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刘靖,“衜非不知兵,实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求者,非幽州大军,只求刘幽州能……借我一副‘筋骨’。”

  “筋骨?”刘靖眼神微动。

  “一副能震慑宵小、替我撑起雁门边防的‘筋骨’。”羊衜语气恳切,“一两位知边事、晓兵机的将领,一部能战敢战、熟悉此地风土的劲卒。”

  “无需多,千八百人即可,但须是能作为核心,带动我郡兵士气、整训武备的种子。另……”

  他稍作迟疑,“若能拨付些淘汰换下的军械弓弩,解我武库空虚之急,衜与雁门军民,感激不尽。”

  刘靖沉默地拨弄了一下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鲜卑是狼,逐肉而行。你只扎起篱笆,他见你篱笆后空虚,迟早要扑进来。光有守御的‘筋骨’不够,还得有能咬回去的‘牙齿’。”

  羊衜精神一振:“刘幽州的意思是……”

  “我给你一个军司马,再拨八百骑兵。”刘靖缓缓道,“此人名叫韩暹,原为黄巾军一部头领,后来战败之后投靠了我,熟知用兵不循常法,对付流寇袭扰最是拿手。”

  “他麾下也多是旧部改编,惯于山地奔袭、小股缠斗。我让他常驻雁门,归你节制。”

  羊衜先是一喜,随即面露犹疑:“韩暹……黄巾旧部?这……并州牧丁原那边,还有朝廷,若闻听刘幽州遣一部前来并州……”

  刘靖接口,语气平淡,“所以他以后名义上就不再是我的下属,而是你的部下。手续文书,你微料理妥当,名正言顺。”

  “丁原如今心思全在太原平叛和提防西河匈奴,只要雁门不起大乱,他不会、也无力来管你用了谁。至于朝廷……”他看了羊衜一眼,“陛下病重,雒阳之事,府君当有耳闻。谁还顾得上千里之外一个边郡如何任用军司马?”

  羊衜默然,他知道刘靖说的是实情,心下稍安。“那这八百骑的粮秣军资……”

  “人马驻于雁门,自然由雁门郡供应。”刘靖脸一黑,又道,“不过,我另调皮甲三百副,强弓五百张,箭矢五万支,随韩暹一同运来,算是资助。”

  羊衜闻言,立刻离席,躬身一礼:“刘幽州雪中送炭,衜代雁门百姓拜谢!”

  “且慢。”刘靖抬手止住他,“我有条件。”

  羊衜直起身,正色道:“刘幽州请讲。”

  “其一,韩暹部驻防何处、如何行动,需与你商议,但临战机断,许他便宜行事。”

  “其二,我派兵帮你协助防守雁门郡,往后你在朝廷事务上,需要与我建立攻守同盟。其三,”刘靖目光变得深邃,“我要并州北部,所有山川地势、水草道路、部落聚居点的详图,越细越好。此事,需你亲信之人秘密进行。”

  羊衜心中一震。前两条是实实在在的交换,虽有些代价,但值得。这第三条……要如此详尽的边塞舆图,所图绝非仅仅防御鲜卑这么简单。但他没有选择,也没有时间犹豫。

  “好!”羊衜斩钉截铁,“衜应下了!舆图之事,我亲自督办,绝无差池!”

  刘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举起了随身的皮囊:“以水代酒,愿你我携手,保此一方安宁。”

  羊衜也举起水囊,两人对饮一口。冰冷的水入喉,羊衜却觉得胸中一股热气升腾。有了刘靖这番支持,尤其是韩暹那支能打的兵,他终于能看到稳住局面的希望了。

  “刘幽州,”羊衜放下水囊,语气更为亲近了些,“闻听您此次西来,亦为西河那位于夫罗单于之事?”

  “不错。”刘靖并不隐瞒,“其人尚有万余饥卒,困兽犹斗,与其让其溃散为祸,不如纳于掌中,安定西河。”

  “丁建阳恐怕不会乐见其成。”羊衜提醒道。

  “由不得他乐不乐见。”刘靖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并州这局棋,他下他的,我下我的。只要府君守住北门,于夫罗那边,我自有分寸。”

  两人又商谈了些细节,诸如联络方式、物资交接地点等。羊衜也将近期探知的鲜卑几股较大势力活动范围,向刘靖仔细说明。

  约莫半个时辰后,刘靖起身:“今日便到此。韩暹及军械,半月内必至阴馆。府君保重,靖告辞。”

  羊衜再次郑重行礼:“刘幽州一路珍重。雁门之事,尽可放心。”

  刘靖微微颔首,系好面巾,转身出燧,翻身上马。三十余骑如幽灵般没入渐浓的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羊衜站在烽燧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身旁的亲卫低声道:“府君,这位刘幽州,好大的气魄。”

  “气魄?”羊衜喃喃道,“这哪里只是气魄……这是睥睨北地的雄心啊。与他联手,是险棋,却也是眼下唯一的活棋。”他紧了紧皮裘,转身,“回城。咱们雁门,要换个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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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刘靖与羊衜会面的同时,西河郡,汾水西岸的匈奴大营,气氛也迥异于前。

  得了田豫输送的第一批粮食,营地里终于有了些活气。虽然依旧清苦,但至少每日能有一顿稠粥,饿得发绿的眼睛里,绝望褪去,换成了对活下去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于夫罗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却依旧凝重。火盆烧得旺,映着围坐几人阴晴不定的脸。

  “兄长,那田豫又派人传话了。”呼厨泉低声道,“要我们准备,三日后前往约定地点,正式行效忠之礼。刘靖……会亲自到场。”

  “亲自到场?”于夫罗眼中精光一闪,“他果然来了并州。”

  老将拔略浑闷声道:“大单于,咱们……真要向汉人诸侯低头吗?这一跪下去,撑犁孤涂的子孙……”

  “不跪,现在就死!”于夫罗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决断,“你看看外面!看看那些刚刚能站起来走路的族人!脊梁骨?饿死的、淹死在汾水里的、被自己人……的族人,他们的脊梁骨在哪里?!”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噼啪作响。

  于夫罗喘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显苍凉:“刘靖不是丁原。他给我们粮食,不是白给,要我们的马,我们的效忠,将来可能还要我们替他流血。”

  “但至少,他给了我们一个‘交易’的机会,给了我们一条能走下去的路。丁原给过我们路吗?朝廷给过我们路吗?”

  呼厨泉咬牙:“可这终究是依附……”

  “是依附,但不是为奴!”于夫罗握紧拳头,“他留我单于之名,许我统领部众,甚至允诺将来若我们反击王庭,可与他再行交易。”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活下来,才有将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须卜骨都侯那个叛徒,还在王庭逍遥!”

  提到弑父夺位的仇人,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仇恨的火焰。这股火焰,暂时压过了屈辱感。

  “我意已决。”于夫罗斩钉截铁,“三日后,我去见刘靖。为了这一万三千还能喘气的族人,这个头,我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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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雁门郡与西河郡交界处,一处荒芜的河谷。

  此地远离官道,四周丘陵环绕,极为隐蔽。河谷中央的空地上,简单设了香案,并无多余仪仗。

  刘靖只带了典韦、田豫及三百名精锐雍奴义从。

  典韦如铁塔般按戟立在刘靖侧后,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寂静的山坡。

  田豫则安静立于一旁,手按剑柄。

  马蹄声从河谷另一端响起。于夫罗来了,只带了呼厨泉、拔略浑以及另外两名最信赖的千夫长。五人都换上了各自最好的衣甲,虽然陈旧,但清洗得干净。他们的脸上,有着疲惫,有着戒备,更有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肃穆。

  双方在香案前数十步距离停下。

  于夫罗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刘靖。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努力维持着匈奴单于最后的尊严。

  走到刘靖身前五步,于夫罗停下,依照匈奴见贵人的礼节,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南匈奴单于于夫罗,率部拜见大汉幽州牧、祁县侯。”

  刘靖看着眼前这位落魄单于。

  于夫罗年纪不算大,但风霜困苦已在他脸上刻下深痕,唯有那双眼睛,在屈服的姿态下,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深藏的仇恨。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种状态。彻底驯服的绵羊没用,心中有火、懂得审时度势的狼,才能咬人。

  “起来吧,于夫罗单于。”刘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河谷,“你既愿率众来归,过往之事,概不追究。自今日起,你部便为我辖下之众,你仍为单于,统辖部民,驻扎西河,保境安民。”

  于夫罗起身,垂首道:“于夫罗谨遵刘公之命。愿率部效忠,岁纳贡赋,听候征调,永不背弃。”

  仪式简短而肃穆。没有歃血,没有誓天,但双方都知道,这份基于现实利益和武力威慑的盟约,比任何形式上的仪式都更有约束力。

  刘靖看着于夫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念想。无妨。但既入我麾下,便需守我规矩。”

  “安分守己,约束部众,勿掠汉民。你部生存所需,可按盟约交易。”

  “若有战事征召,有功则赏。至于你与须卜骨都侯的恩怨,”

  他顿了顿,“那是你匈奴内部之事。将来你若觉时机已至,可向我求助。所需之物,届时再谈。”

  于夫罗心头剧震。

  刘靖这番话,彻底剥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将一切摆在赤裸裸的利益与规则之上。

  这反而让他更觉……踏实。他不相信空口许诺,只相信这种明码标价的规则。

  “刘公之言,于夫罗铭记于心。”他深深一揖。

  “回去吧。”刘靖摆手,“好生整顿部众,恢复元气。田督邮会留人在西河,负责后续联络与交易事宜。”

  于夫罗不再多言,行礼后,带着族人上马离去。马蹄声远去,河谷重归寂静。

  “主公,此狼獠牙尚在,野性未驯。”田豫低声道。

  “驯服了的狼,还能看家护院吗?”刘靖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他要复仇,就需要力量。需要力量,就离不开我的支持。这便是最好的枷锁。并州西线,暂时可安。接下来,该看看丁建阳的反应了。”

  典韦嗡声道:“主公,那丁原要是聒噪,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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