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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22节

  “只要他这个冬天能牵制住须卜骨都侯,让他无暇南顾,来年开春,我支援他铁箭镞五千枚、精钢马刀八百柄,助他复国。”

  董昭眼睛一亮:“主公英明。于夫罗流亡在外,最缺的就是军械。有此承诺,他定会死死咬住须卜骨都侯。”

  “不止。”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要让于夫罗放出风声,正筹备大军,欲与须卜骨都侯决战。让冀州那些想找须卜骨都侯买马的人,以为南匈奴马上就要打仗,战马一概不卖。”

  三道令,一道比一道狠。

  戏志才写完,吹干墨迹,抬头时眼中满是叹服:“主公此策,可谓釜底抽薪。北面三条路一堵,冀州世家除非从西凉买马,否则再无他途。而西凉至冀州,千里险阻,黑山贼肆虐,他们运不过来。”

  “就是要让他们绝望。”刘靖走回座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绝望了,才会低头。低头了,才会老老实实用粮食来换我的刀马。”

  他饮尽残茶,目光如刀。

  “这个冬天,我要让整个河北都记住一件事……”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风雪声,“如今天下将乱,天下虽讲族望,更凭刀剑,规矩,该改了。”

  十二匹快马当夜冲出蓟城,分赴三个方向。马上的骑士裹着厚厚皮袄,怀中揣着滚烫的蜡封密令。

  马蹄踏碎积雪,在漆黑的冬夜里留下十二道急如星火的蹄印。

  其中四匹奔向西方,目标是西河郡于夫罗的流亡营地。

  五日后,西河郡,黄河冰岸。

  于夫罗的营地比想象中更简陋。

  破旧的帐篷散落在背风的河谷里,战马不少,可大多瘦骨嶙峋。

  如果不是刘靖的支持,他们的状况只会比现在更惨,起码这个冬天会非常难过,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营地的单于金帐倒是气派,但走近了就能看见,帐顶的金箔已经剥落大半,帐布上也打着补丁。

  田豫掀帘进帐时,于夫罗正和几个千骑长围着一口铁锅吃羊肉。锅里肉不多,汤倒是挺浓。

  “单于。”田豫拱手,说的是熟练的匈奴语。

  于夫罗抬头,眼睛一亮:“田先生!快坐!来碗热汤!”

  田豫不客气地盘腿坐下,接过亲随递来的木碗。热汤下肚,一路的寒气驱散大半。

  “刘州牧有信给我?”于夫罗屏退左右,帐内只剩他和田豫。

  田豫从怀中取出蜡封竹筒,双手奉上。于夫罗掰开蜡封,抽出绢帛,就着帐内的牛油灯细看。

  越看,眼睛越亮。

  “五千箭镞?八百马刀?”于夫罗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刘州牧当真?”

  “州牧从不虚言。”田豫正色道,“只要单于这个冬天能牵制住须卜骨都侯,让他一匹马也卖不到冀州,来年开春,第一批军械就会送到。”

  于夫罗站起身,在帐内踱步。

  他今年三十出头,身材高大,但长期的流亡生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

  此刻他眼中闪着狼一般的光,那是看到了翻身希望的光。

  “须卜骨都侯那个叛贼!”于夫罗咬牙切齿,“他杀我父汗,篡我王庭,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刘州牧放心,这个冬天,我不仅不让他卖马,我还要让他寝食难安!”

  他走到帐边,掀开皮帘。寒风灌入,帐内灯火猛晃。

  “传令!”于夫罗对帐外喝道,“从明天起,所有骑兵分三队,轮番北上哨探。”

  “遇见须卜骨都侯的游骑就杀,遇见他的商队就劫!”

  “我要让那个叛贼知道,我于夫罗还没死!”

  命令很快传遍营地。

  片刻后,营地里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和战马的嘶鸣。

  流亡的匈奴骑士们虽然装备破旧,但眼中都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田豫放下木碗,轻声道:“单于,还有一事。”

  “你说。”

  “冀州那边,已经有人来找过须卜骨都侯买马了。”田豫道,“虽然还没成交,但这是个苗头。州牧的意思是,希望单于能派人混进须卜骨都侯的部落,散播消息,就说……”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就说于夫罗单于已经和幽州结盟,明年开春就要大举反攻。”

  “到时候,须卜骨都侯为了备战,所有战马都要征用,一匹也不卖。”

  于夫罗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好计!好计!这样一来,那些冀州人就算出再高的价钱,也买不到马了!”

  他拍着田豫的肩膀:“田先生回去告诉刘州牧,这个忙,我帮定了!不仅帮,还要帮得漂亮!”

  当夜,于夫罗就派出了三支精干的小队。他们换上普通牧民的皮袍,带着干粮和短刀,消失在并州西部的风雪中。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混进须卜骨都侯控制下的部落,散播谣言,制造恐慌。

  又过两日,当冀州田氏的使者捧着黄金求见须卜骨都侯时,得到的回复是:“单于正在备战,所有战马都已登记造册,不得私售。诸位请回吧。”

  使者还想加价,却被凶神恶煞的匈奴卫兵赶出了营地。

  站在风雪中,看着远处戒备森严的匈奴王庭,田氏使者终于明白,这条路,也断了。

  几乎同一时间,代郡以北四百里。

  这里已经不是幽州境内,而是鲜卑人传统的冬季牧场。但今年,这片草原上弥漫的不是烤肉的香气和牧歌,而是恐惧。

  柯最部落的营地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杆顶不是祭祀天神的彩幡,而是整整五十颗人头。

  人头已经冻硬了,面目狰狞,发辫上还残留着骨饰。风一吹,人头相互碰撞,发出“咯啦咯啦”的闷响,像地狱的鼓点。

  大帐内,柯最部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下首坐着慕容部的大人慕容涉、段部的大人段日陆眷,以及其他七八个小部落的头人。个个低头不语,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幽州刘靖送来的礼物,大家都看见了。”柯最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这五十个人,有宇文部的,有拓跋部的,有乞伏部的,都是上个月南下劫掠,被幽州军抓到的贵族和勇士。现在,他们的人头回来了,身子还留在幽州喂狗。”

  一个头人忍不住抬头:“柯最大人,刘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我们鲜卑男儿……”

  “鲜卑男儿怎么了?”柯最猛地打断他,缺了半边的耳朵在火光下格外狰狞,“鲜卑男儿就能以一当十?就能刀枪不入?”

  “你们忘了前两年,阙机那个部落的铁骑是怎么在草原上追杀槐头的?”

  “他们现在就是刘靖的狗,刘靖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

  帐内一片死寂。

  “刘靖让人带话。”柯最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他说,谁敢卖一匹马给冀州,来年开春,他就灭谁的族。他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皮帘。寒风灌入,帐内炭火猛晃,映得那五十颗人头在杆顶的影子张牙舞爪。

  “我知道,有人心里不服。”柯最背对着众人,声音在风里格外冰冷,“觉得我柯最、慕容、段部三家向汉人低头,丢了鲜卑的脸。但我要问你们,是脸面重要,还是族人的命重要?”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头人:“槐头三年前这个时候还有一万八千帐,现在剩多少?八千!拓跋部南下了一次,死了七百多勇士,现在连过冬的粮食都凑不齐!你们想学他们吗?”

  无人应答。

  “刘靖还给了我们一条路。”柯最走回主位,“他承诺,只要我们不卖马给冀州,来年开春,开放马市,按平价换给我们盐、铁、布匹。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他还答应,三年之内,不主动攻打我们三家。”

  条件很诱人。

  盐、铁、布匹,这些都是草原上最缺的东西。而三年和平,足够部落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而他们不清楚的是在历史上明年刘宏就要死了,刘靖是想把重心放回的大汉境内,暂时没有空折腾他们了。

  慕容涉终于开口,这个三十多岁的鲜卑贵族说话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柯最大人说得对。”

  “刘靖此人,杀伐果断,但言出必践。”

  “去岁他答应不追杀我们三家的溃兵,就真的没追。现在他开出条件,我们若不接,明年春天,杆子上挂的就不止五十颗人头了。”

  段日陆眷是个粗豪汉子,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不卖就不卖!”

  小部落的头人们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头。

  “好。”柯最抓起铁牌,“传令所有部落:从今天起,所有战马不得南下一匹。违令者……斩全族!至于冀州那些使者,给他们几袋奶干,打发走。告诉他们,鲜卑人的马,自己还不够用!”

  命令像风一样传遍草原。

  三日后,当冀州冯家的使者捧着黄金求见柯最时,只得到一个老牧人转达的口信:“大人说了,马,没有。若再啰嗦,就把你们也挂在杆子上。”

  使者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鲜卑营地。

  至此,冀州世家北上买马的三条路乌桓、鲜卑、南匈奴,全部被刘靖彻底堵死。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给黑山军一点震撼

  风雪暂时停歇的某个夜晚。

  邺城以西八十里,滏水河畔,田氏的一处庄园。

  庄子有坞堡,墙高两丈,护院五十,庄客三百户。

  往年这时该是囤满新粮、宰羊备酒的安稳光景。

  今年不同。

  子时刚过,庄子南面山林惊起一片寒鸦。

  守夜护院头目田七披着羊皮袄提刀上墙。林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风刮枯枝的呜咽。

  他刚要转身,眼角瞥见林子边缘有东西在动。

  不是野兽,是人影,猫着腰在雪地匍匐,一个,两个……数不清。

  田七寒毛炸起,张嘴要喊,一支羽箭“嗖”地钉在他脖颈旁的木垛上。

  第二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咽喉。

  田七捂脖子栽下墙头,落地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庄子四面响起喊杀声!

  不是流民杂乱的冲击,是有组织的进攻。

  南门佯攻,东墙架起七八架木梯,黑衣人像猿猴往上攀。

  西面更绝,几十人抱着圆木,“咚咚”猛撞庄门。

  庄内大乱。

  护院们衣衫不整冲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庄主田珅被亲随拖出卧房,只来得及披件外袍。

  “怎么回事!哪来的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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