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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26节

  三百多匹战马拴在木桩上,几个黑山军的弟兄守在一旁,见到刘靖出来,都紧张得站直了身子。

  刘靖走近马群,一匹一匹地看过去。他看得很仔细,摸摸马颈,看看牙口,又拍拍马背。

  那些马似乎感受到他身上某种气质,原本不安的踏蹄渐渐平息下来。

  “冯家养马确实有一套。”刘靖看完,点点头,“这些马骨架好,腿力足,虽然野性未驯,但底子不错。稍加调教,就是好战马。”

  他转身看向孙轻:“张将军想怎么换?”

  孙轻深吸一口气:“张将军说,全凭刘州牧做主。只要能换些粮食铁器药材,让山里弟兄们能活下去,怎么换都行。”

  刘靖沉默了片刻。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孙轻屏住呼吸,等待着判决。

  “东西我收下。”刘靖终于开口,“马也收下。换的东西,粮食和药材按市价的七折给你们,但是铁器不行,得按市价。”

  孙轻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州牧,这……这太……”孙轻声音发颤,“黑山军何德何能,受此大恩?”

  刘靖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孙轻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孙头领,你觉得,黑山军是什么?”刘靖忽然问。

  孙轻一愣:“是……是贼寇。”

  “那是朝廷的说法。”刘靖摇头,“在我眼里,黑山军乃太行山中的百姓,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是被苛政、被饥荒、被世家逼上绝路的难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在幽州屯田,收留流民,是因为我知道,百姓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造反?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孙轻怔怔地看着他,胸中翻江倒海,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上眼眶。

  他连忙低下头,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六年了,他听过太多骂他们是贼、是寇、是祸害的话,可从没有人说过,这个世道亏欠他们。

  从没有人。

  “扑通”一声,孙轻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州牧大恩!孙轻代山里十几万百姓,谢过了!”

  刘靖起身扶起他:“不必如此。”

  “天下百姓,本是一体。”

  “你们在太行山,我在幽州,都是在乱世中求一条活路。”

  “只是路子不同罢了。”

  他拍了拍孙轻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让孙轻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回去告诉张将军,好生保重。山里若有什么难处,随时派人来。至于将来……”刘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在光天化日下,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孙轻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刘州牧保重!”

  ………

  就在孙轻在州牧府侧厅拜见刘靖的同一天,州牧府前厅的气氛,比屋外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张世平和糜竺依旧并排坐着,慢悠悠品着茶。但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之前那几位,而是五个气质迥异、却同样面色难看的中年人。

  田昭,审荣,沮宗,冯延,甄俨。

  他们的到来,意味着冀州世家终于再次被逼到了谈判桌前。

  “刘州牧……今日还是不便见客?”田昭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但握着玉圭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张世平放下茶盏,笑容可掬:“田先生见谅。”

  “主公正在校场检阅新增的两千朔风营,实在抽不开身。诸位有任何事,与我和子仲谈,是一样的。”

  冯延冷哼一声:“朔风营?就是用鲜卑人练的那个骑兵?刘州牧好大的手笔,就不怕养虎为患?”

  糜竺微笑:“冯先生多虑了。鲜卑人也好,汉人也罢,在主公麾下,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倒是冯氏世代牧马,应该比我们更懂马性才是。”

  这话绵里藏针,暗指冯氏这种边郡世家,当年也没少跟胡人打交道,甚至可能私下贩卖违禁物资给胡人。

  审荣按住要发作的冯延,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先生、糜先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等此来,只为购马。幽州战马冠绝北疆,这是天下皆知的事。还请开个实在价码。”

  糜竺从袖中取出那卷熟悉的绢帛,铺开。

  “主公说了,马,可以卖。”

  五人精神稍振。

  “今年马场出栏战马,可售三千匹。”

  “三千匹?”沮宗皱眉,“我们五家最初联名,欲购之数是两千匹。三千匹……是否太多了些?”

  “多?”张世平笑了,“沮先生,幽州的马,多少人盯着?”

  “主公念在冀州近邻,才优先留出三千匹。诸位若是嫌多,别买就是。”

  这话堵得五人哑口无言。

  甄俨最懂买卖,直接问关键:“价钱?”

  糜竺伸出五根手指,清晰吐出:“一匹三十万钱。”

  “不收现钱,只换粮食,粮食价格比照三个月前。”

  厅内温度骤降。

  三十万钱!

  甄俨瞳孔猛缩。他是管商事的主事人,太清楚行情了!

  如今虽是乱世,马价飞涨,但一匹上好的幽州战马,往年市价也不过十万钱之间。

  即便是眼下各地乱起、马匹紧缺,十五万钱已是天价。

  刘靖这三十万钱的报价,就是如之前刘靖所言,是实打实的翻倍!

  冯延怒极反笑:“还是三十万钱?刘州牧这刀,磨得可真快!这价钱,我们不如去凉州买!”

  “冯先生请便。”张世平淡淡道,“凉州路远,还要穿过司隶,这一路上……怕是不太平。”

  如今的司隶校尉是郭鸿,是刘靖的妇翁。

  又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还戳中了几人的痛点。

  审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张先生,这个价钱,实在超出我等承受。可否……二十万钱?我等愿立刻支付现粮。”

  糜竺摇头,笑容不变:“三十万钱,不二价。而且,只要这买卖做成,主公承诺,幽州会协助诸位肃清边境匪患,保诸位商路畅通。”

  匪患?黑山贼不就是你们指使的!

  这话在五人心中翻滚,却没人敢说出口。

  沮宗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缓缓道:“若我们……不买呢?”

  张世平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飘飘道:“那也无妨。只是听说黑山军最近又缺粮了,万一再下山借粮,怕是专挑那些没跟能力防守的世家借。”

  厅内死寂。

  五个人,五张脸,青白交错。

  他们来时预想过刘靖会抬价,但没想到抬得这么狠,这么无耻。这不是买卖,这是用刀架着脖子抢钱!

  可他们能怎么办?

  黑山贼再闹下去,各家损失就大了。

  而且现在流民遍地,真激起民变,世家首当其冲。

  田昭闭上眼睛,良久,睁开时已是一片灰败:“我们需要商量。”

  “当然。”糜竺善解人意地点头,“不过主公说了,只等三天。”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刘靖与世家的算计

  孙轻离开州牧府侧门时,夜已深了。

  董昭送他到门口,一身青色官袍被夜露打湿了些,鬓角的发丝黏在额头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沉声道:“药材和铁料需要时间筹措,十日后,你派人到边境接应。”

  “粮食明日就可先运走一批,都是新收的粟米,颗粒饱满,足够你麾下弟兄们撑过一阵子。”

  孙轻接过沉甸甸的包袱,入手处是粗糙的麻布质感,里面却装着能救太行山中百姓性命的粮符。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着董昭深深一揖,脊背弯成了一张弓:“董治中,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黑山军定当报答。”

  董昭连忙上前扶起他,指尖触到孙轻臂膀上坚硬的肌肉,那是常年握刀骑马练出的腱子肉。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孙轻身后那些精悍汉子,才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道:“孙头领,主公今日说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

  “黑山军十几万人,拖家带口,盘踞在深山里,靠劫掠为生,总要有个出路。”

  “山里……不是长久之计。”

  孙轻心头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头看向董昭。

  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藏着千钧之力,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黑山军在太行山里盘踞多年,与官府兵戎相见,手上沾了不少对方的血,招安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张将军会答应吗?

  麾下那些桀骜不驯的弟兄,又会愿意放下刀枪,做个顺民吗?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孙轻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再次躬身,重重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拴在路边的战马。

  树影里的弟兄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头儿,怎么样?粮食换到了吗?刘州牧有没有刁难咱们?”

  “闭嘴!”孙轻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胯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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