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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51节

  观礼台两侧,设有稍低的看台,供其他有身份的人观礼。

  辰时刚过,获邀观礼的人们便开始陆续入场。

  并州士族的代表们,如郝威、令狐邵、王昶、王晨、袁朗、贾富等人,皆身着正式的礼服,在家丁护卫下乘车骑马而来。

  他们被引导至观礼台左侧的看台就座,此处视野极佳,能将整个校场尽收眼底。

  彼此见面,只是简单寒暄,目光中都带着探究与凝重。随后,阴馆城的郡县官吏、乡绅父老,也被引入其他区域。

  于夫罗作为单于,被特邀至观礼台右侧看台,与一些较早抵达的鲜卑、乌桓的中小部落头领同席。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匈奴贵族礼服,试图保持威严,但不断扫视校场和远处军营方向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与比较之心。

  已抵达的鲜卑大人弥加、阙机、素利,乌桓大人楼班、难楼,则被安排在观礼台稍后位置,他们倒是显得颇为兴奋,互相用胡语低声交谈,对着空旷的校场指指点点,似乎在猜测主公会玩出什么花样。

  辰时三刻,鼓声响起。低沉而威严的鼓点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校场上轻微的嘈杂声瞬间平息。

  只见观礼台后方,一队队盔明甲亮的卫士率先入场,沿着校场边缘布防,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刘靖在一众文武簇拥下,登上了观礼台最高处。

  他今日未着戎装,依旧是一身玄色深衣,外罩一件刺绣着暗色云纹的锦袍,头戴进贤冠,腰佩长剑。

  装扮虽不张扬,但当他立于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时,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观礼者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收敛了气息。

  刘靖并无冗长致辞,只是简单向各方观礼者颔首致意,然后对身边的中军官微微一点头。

  中军官得令,猛地挥动手中红色令旗。

  “咚——咚——咚——咚!”

  战鼓节奏一变,从低沉变为激昂,仿佛惊雷从地面滚过。

  校场东侧,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大地的心跳。

  率先开进的,是一个重装步兵方阵。

  刘靖麾下的重步兵数量极少,只有面前的这一千重步兵,归属于高顺的陷阵营。

  因为南匈奴的骑兵比较多,重步兵也是对抗骑兵的利器。

  虽然此次高顺没有随军出征,可刘靖此次出征,还是专门从高顺的陷阵营里面,调了这一千重甲步兵前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细思极恐!刘靖藏了多少底牌?

  鼓声从大地深处翻涌上来的时候,整个阴馆城西郊野都笼罩在一种沉闷的震颤里。

  那声音不像寻常战鼓般从高处压下,反倒像是地龙翻身前的低吼,自每个人的脚底顺着腿骨爬上来,震得心腔发麻。

  校场东侧的地平线上,一道移动的黑线正缓缓切开苍黄的天际线,如同浓墨在宣纸上洇开,越来越宽,越来越近。

  脚步声。

  一千双包铁战靴抬起,落下,砸在土地上,发出沉重而统一的闷响。

  那声响有着固定的节奏,不快不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观礼台上众人的心尖上。

  哗啦——哗啦——

  郝威手中的茶盏倾斜到茶水浸湿了深衣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并州郝氏的家主活了五十七年,见过郡国兵换防,见过边军出塞,甚至年轻时在雒阳见过北军五营的操演。

  但眼前这副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移动的黑色,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前排五百人。

  从头到脚。

  每一寸躯体都被冰冷的铁片覆盖。

  那些甲片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幽暗的光,不是明亮刺目的反光,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泽。

  头盔带着顿项,护颈的铁片一直垂到肩膀,与胸甲严丝合缝地衔接。

  面甲已经放下,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两道狭长的开口,从那里透出的目光平静、冷漠,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他们手里握着的兵器,是斩马剑。

  八尺长的剑身,宽而厚,剑脊高耸如鱼骨,刃口在阴暗处透着淡淡的青灰色。

  剑尖斜指向天,一千柄斩马剑组成一片静止的、却蓄满杀机的钢铁丛林,随着方阵的推进缓缓移动,剑刃偶尔折射出寒光,一闪即逝。

  后排五百人则是札甲与皮甲的混合。

  札甲的甲片用皮绳编缀成片,覆盖胸腹和肩背要害。

  皮甲表面经过硬化处理,涂着暗红色的漆,边缘用铜钉加固。

  他们手持长戟,戟头下的红缨在风中微微飘动,也有刀盾手,盾是包铁的大橹,刀是直脊环首刀,刀身比寻常环首刀宽出两指。

  整个方阵五十人一排,二十排纵深。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甲叶哗啦作响,战靴闷声砸地。

  距离观礼台还有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台上没人说话。

  并州士族们坐在左侧看台,此刻连最细微的私语都消失了。

  郝威的茶盏还倾斜着,茶水一滴滴落在脚边的木板上,积成一小滩。

  令狐邵的手按在膝盖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王晨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昶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他紧张时思考的习惯动作,此刻那敲击的节奏竟与场中方阵的步伐隐隐相合。

  右侧看台,于夫罗端起面前的铜杯,喝了一大口已经凉掉的马奶酒。

  酒液滑过喉咙时有些涩,但他需要这东西来压住心头的悸动。

  他是南匈奴的单于,见过汉军的重步兵。

  并州的边军里也有重甲士,刺史丁原麾下就有一支三百人的重甲营,他曾远远见过。

  但那些甲胄,大多是皮甲衬铁片,或者札甲覆盖要害部位。

  前军五百重甲步兵全身覆甲、连手臂小腿都有防护的铁甲,他没见过,甚至没想过能存在。

  一副这样的铁甲要多少铁?

  他试着在脑中估算。

  胸甲、背甲、护臂、护腿、头盔……至少需要八十斤铁料。

  这还是最保守的数字。

  要锻打、成型、编缀、打磨,一个熟练工匠恐怕要忙上一个月。

  五百副。

  仅仅是这个数字,就让于夫罗感到呼吸困难。

  这不是钱粮的问题,要有足够的铁矿,要有海量的工匠,要有严密的管理,要有稳定的后勤,才能让五百个壮汉穿上这样的铁甲,而不是让这些铁变成农具或者锅釜。

  更重要的是纪律。

  一千人,行进中阵型丝毫不乱。

  这不是靠天赋或者勇武能达成的,这需要日复一日的严酷操练,需要将军令刻进骨髓的本能反应,需要将个体意志完全熔炼进集体行动的锻造过程。

  没有三年五载,绝不可能。

  距离八十步。

  方阵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号令。

  “停!”

  一千双脚同时落地。

  最后的震动传过来,观礼台的木板微微颤抖,桌上的杯盏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立——!”

  斩马剑从斜指向天,缓缓放平。

  一千柄剑,剑尖在同一高度,指向同一个方向。

  剑刃组成的平面,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道钢铁铸成的堤坝横亘在所有人眼前。

  “嗬!”

  戟兵和刀盾手同时敲击盾牌。

  轰轰轰轰——

  声音沉重,有节奏,像巨人的心跳一下下撞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那声响在开阔的校场上回荡,混着铁甲叶片残余的震颤余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观礼台上,终于有人喘出了一口气。

  是郝威。

  他发现自己屏息太久了,胸口发闷,脑子有些发晕。

  他放下茶盏,手有些抖,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僵硬。

  他看了看身旁的令狐邵,令狐邵也正看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种军队,至少不该存在于他们认知的边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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