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88节
刘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文书,递给田畴,“此次授你良乡县令,秩千石,因其地处要道,在和平时期是通衢,在战乱时期则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任何想要控制幽州或南下冀州的军队,都可能在此发生战斗或进行军事部署。”
“这使得良乡极易遭受战火,且难以自保,我之后会陆续在这里投入军事物资以及粮食粮草,甚至会在这里增加两千人的守兵。”
“我需要你去这里,建造仓库以及防御设施,把这里经营成我将来南下的战略节点。”
田畴接过文书,目光落在“良乡县令”四个字上,眼中满是感激:“侯上如此信任,畴……感激不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非能吏不能为,畴资历尚浅,怕是……”
“怕什么?”刘靖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既然敢用你,便敢信你。你在徐无山能治理数千百姓,这足以证明你的才华。你要做的,便是放手去干,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又道:“子泰,你是个务实之人,不喜空谈,这是你的优点。但你也要记住,治理一方,单凭务实还不够,还要懂得变通。流民需要安抚,士族需要拉拢,匪患需要剿抚并用。你要学会平衡各方势力,这才是为官之道。”
田畴深深一揖,沉声道:“侯上提点,畴铭记于心。两年之内,畴定让良乡县焕然一新!若食言,愿提头来见!”
“好!”刘靖赞了一声,他从案上拿起另一枚铜印,递给田畴,“良乡县的担子,不轻。你且去准备,早日赴任。”
“诺!”田畴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良乡县令的官印。下去吧,好好准备,今夜的宴饮,还有要事宣布。”
“诺!”田畴接过官印,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了观星阁。
走出观星阁时,田畴的脚步依旧稳健,只是他的手心,却微微有些出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官印,又抬头望了望州牧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以前带着乡民逃难徐无山,是因为对幽州的官吏失望,对大汉前景的失望。可看到刘靖治幽州,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匡扶汉室,靖平天下的希望。
他要辅助刘靖,定要让天下的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送走田畴,刘靖才吩咐侍卫,去召徐庶前来。
徐庶跟着侍卫,穿过州牧府的层层院落,来到观星阁前时,脚步已经有些发颤。
他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心中的惶恐,已经到了极点。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侍卫推开门,低声道:“徐先生,请进。”
徐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短衫,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内,炭火正旺,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阅着文书。
看到他进来之后,刘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徐庶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连忙躬身行礼,一咬牙,道:“徐庶,参见主公。”
刘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徐庶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徐庶垂首不语,手心再次冒出了汗水,浸湿了衣衫。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寂静,比任何的呵斥,都更让人觉得压抑。徐庶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甚至不敢去看刘靖的眼睛。
良久,刘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徐庶,你可知罪?”
徐庶心中剧震!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他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靖,眼中满是错愕和恐惧。
燕侯……燕侯早就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庶……欺瞒主公,罪该万死!”
徐庶伏地拜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燕侯若是怪罪下来,他不仅会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名次,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刘靖看着伏地不起的徐庶,声音依旧平静:“起来说话。我要听真话。”
徐庶不敢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往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庶颍川长社人,少时任侠,曾为人报仇杀人,逃亡江湖。后折节读书,游学四方。听闻主公开科举不问出身,故前来应试……”
说完,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等着刘靖的发落。他的身子,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徐庶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刘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那目光让他浑身紧绷。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刘靖的一念之间。
过了许久,书房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徐庶猛地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刘靖,只见刘靖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为友报仇,是义;逃亡改过,是智;折节读书,是志;敢来应试,是勇。”刘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徐元直,你倒是集义、智、志、勇于一身。”
徐庶愕然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他没有怪罪自己?
刘靖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了笑,道:“起来吧。你的身世,我早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我既说不问出身,便不问出身。你过往如何,我不追究。”
徐庶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从杀人逃亡之后,便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看人脸色,受尽白眼。
从未有人,像刘靖这般,不仅不嫌弃他的出身,不怪罪他的过往,反而还赞赏他的义、智、志、勇。
他哽咽着,再次叩首:“主公……”
“我只问你,”刘靖打断他的话,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任你为官,你可能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
徐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股热流,从他的心底,一直涌到他的眼眶。
他猛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庶必竭尽全力,为幽州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是我如今这身份,倒是颇有几分尴尬,实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请主公示下。”
他的确尴尬了,继续用单福之名上任,又怕熟人认出,何况既然都当官了,也不能够一辈子都藏头露尾的。
可若是用徐庶的名字前去上任,他如今还是待罪之身,又怕丢了刘靖的脸面,他虽然很有才华,此时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刘靖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忧,我心中早有想法,并不是什么难题。”
“今夜州牧府宴饮,你且安心赴宴。你担心的事,我自有说法。”
“诺!”徐庶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刘靖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问,只能再拜,然后缓缓起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徐庶深吸了一口气。寒风迎面吹来,却让他觉得无比清爽。
他只觉得胸中的块垒尽消,眼前的天地,一片开阔。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要追随燕侯,建功立业,不负他的知遇之恩!
回到馆舍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金红。
馆舍的院子里,一个身影正背着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天边的晚霞。正是王凌。
听到脚步声,王凌转过身,看到徐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单兄回来了?”
“彦云兄。”徐庶拱了拱手。
王凌走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道:“燕侯召见,所谈何事?”
徐庶不愿详说,只道:“燕侯勉励了一番,嘱咐用心任事。”
王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看着徐庶,忽然道:“单兄,你……真叫单福?”
徐庶心中一动,他知道,王凌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笑了笑,道:“彦云兄慧眼。实不相瞒,庶年少时曾犯下错事,故漂泊江湖,鲜少有人知晓我的名号。”
王凌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
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定然是得到了燕侯的谅解。
他心中不由得感慨:燕侯果然是不拘一格降人才。若是换了朝中那些官员,得知徐庶是逃犯,定然会将他治罪。
王凌看着徐庶,叹了口气,道:“不瞒元直兄,凌自幼苦读,自认才学不逊于人。此次得榜首,心中本有几分自得。只是见元直兄的文章,凌才知道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徐庶没想到王凌如此坦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他诚恳地说道:“彦云兄家学渊源,庶素来敬佩。彦云兄荣膺榜首,此乃实至名归。日后同在幽州为官,正要向彦云兄请教。”
王凌看着徐庶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他笑了笑,道:“元直兄客气了。日后你我同心协力,辅佐燕侯,定能让幽州更加强盛。”
“正是此意。”徐庶点头道。
两人相视一笑,伸出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当晚酉时,州牧府正堂,张灯结彩,盛宴大开。
三十名获得授官资格的士子,身着崭新的衣衫,依次入座。
按名次排列,王凌居首,徐庶次之,田畴第三。
正堂的上首,摆放着一张大案几,刘靖端坐其上,神色温和。
董昭、魏攸、戏志才等州府要员,分坐两侧。
宴席极为丰盛。
案几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炙得金黄的羊肉,滋滋地冒着油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蒸得软烂的豚蹄,色泽红亮,入口即化;切得薄如蝉翼的鱼鲙,配上翠绿的葱丝,清新爽口;还有浓郁的鸡羹,新鲜的葵菜、韭菜、竹笋,一应俱全。主食有软糯的黍饭,酥脆的麦饼,让人垂涎欲滴。酒是幽州本地的佳酿,用高粱和黍米酿成,醇厚甘冽,入口绵长。
侍从们穿梭在席间,为士子们斟酒布菜,动作麻利,态度恭敬。
士子们看着满桌的佳肴,闻着浓郁的酒香,心中都涌起一股热流。他们有些人是寒门士子,从未受过如此礼遇。燕侯的厚爱,让他们感动不已。
刘靖端起酒杯,站起身,朗声道:“诸君,今日之宴,一为庆贺诸君脱颖而出,二为诸君明日各赴新任饯行。请满饮此杯,愿诸君勤政爱民,不负所学,不负百姓!”
众人立刻起身,端起酒杯,齐声高呼:“敬燕侯!”
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