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55节
刘靖目光缓缓扫过帐下田豫、戏志才、贾诩、董昭、赵云、高顺、徐荣、典韦等心腹文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沓,直接将昨夜汉高祖刘邦入梦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
只是关乎百姓跪地哀求、流离失所的凄惨细节,被他悄然隐去,并非刻意隐瞒,而是不愿让麾下将士徒增伤感,更不想暴露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刘靖话音沉稳,字字清晰,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炸响:“昨夜太祖高皇帝显圣入梦,亲至我榻前,言明雒阳宫城金水桥畔,琉璃井之内,深藏我大汉传国玉玺。”
“此玺乃大汉天命所系,皇权之基,如今沉井蒙尘,便是天道示意,命我刘靖承继天命,匡扶汉室,诛灭董卓国贼,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刘靖一语既出,整个帅帐瞬间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戏志才早年体弱多病,跟着刘靖在幽州驻守七八年,经由华佗多年精心调养,身体早已不复昔日孱弱。
可他终究底子偏薄,此番在外征战一年有余,食宿不定、日夜奔波,身子还是虚了几分,正斜靠在一旁软榻上闭目养神。
本来他只是随意听着,可越听神色越惊,等刘靖话音落地,他猛地瞪大双眼,额上青筋隐隐绽出,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潮红,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贾诩一直闭目养神,指尖轻捻胡须,此刻双眼豁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骇之色,情急之下,竟不小心拔下了几根胡须,自己却浑然不觉。
董昭手头事务繁杂,一边参会,还得一边低头整理竹简,暗骂刘靖真把人当牛用。
可他抽空听完刘靖之言,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竹简上,墨汁瞬间晕开一片
他却呆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田豫手持羽扇,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保持着摇扇的姿势,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
赵云锐利的眼眸猛地收缩,周身气息骤然一滞,紧握枪杆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高顺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色。
徐荣久居雒阳,更是直接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典韦虎目圆睁,铜铃般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魁梧的身躯都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恨不得立刻追问真假。
下一秒,厅内便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变幻,从极致的震惊,转为沉甸甸的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压不住的惊疑与不可思议。
传国玉玺!
那是何等至宝?
那是天下人公认的皇权正统象征!
始皇帝以和氏璧镌刻,李斯亲书八字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秦亡后,玉玺归汉,代代相传,成为大汉天子坐稳江山的唯一凭证!
自先帝驾崩,十常侍作乱,皇宫喋血,汉少帝仓皇出逃,传国玉玺便在那场大乱中彻底失踪,十余年来,天下诸侯挖地三尺,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却连半点玉玺的踪迹都寻不到,早已成了汉末第一悬案!
如今,竟然是太祖高皇帝托梦,指明玉玺就藏在雒阳废宫的琉璃井之中?
这消息太过惊天动地,太过匪夷所思,饶是这些跟随刘靖南征北战、见惯了沙场杀伐的悍将谋臣,也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荣常年镇守雒阳,对宫城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是帐中最有发言权的人。
他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十足的谨慎与疑惑:“主公,属下久居雒阳,宫城地形烂熟于心,金水桥畔,确有一口琉璃井,乃是昔日宫中御用甘泉,专供皇室饮用,建造极为精致。”
“可自从西凉军攻入雒阳,董卓焚宫掘陵,那口琉璃井早已被焦木、瓦砾、碎砖彻底掩埋,沦为一片废土,无人问津。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器,镇国之宝,怎会平白无故沉在一口废弃的古井之中?”
“属下斗胆进言,恐是主公日夜心系汉室,忧心天下苍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非真的是太祖高皇帝显圣示兆啊!”
赵云紧随其后,迈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枪,面容冷峻,声音铿锵有力:“主公,徐荣将军所言极是!传国玉玺失踪十余载,天下杳无音信,仅凭一梦,便亲身涉险前往宫城搜寻,绝非明智之举!”
“如今雒阳城内,董卓西凉军残部仍有零星藏匿,四处劫掠作乱,宫城之内更是瓦砾遍地,机关暗伏,凶险万分!”
“依末将见,我军当前首要之务,是彻底肃清城内残敌,安抚流离百姓,稳固雒阳防线,待局势安定之后,再议寻玺之事,也为时不晚!”
两人话音刚落,戏志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轻轻咳嗽两声,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精准,直击要害:“主公,徐、赵二位将军所言,乃是务实之论。梦境虚无缥缈,本就难以佐证。”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发颤,又继续道:“可话又说回来,传国玉玺之重,重于江山社稷,重于三军性命。”
“若真为太祖高皇帝显圣天兆,那便是主公千载难逢的帝王气运,得之则可定鼎天下。”
“若仅为主公日有所思所致,贸然入宫涉险,一旦遭遇西凉残敌伏击,或是空忙一场,反而会折损主公威望,动摇军心。”
“属下以为,当先遣精锐斥候,悄无声息探查宫城戒备与琉璃井方位,确认无误后,再做定夺,不可轻举妄动。”
戏志才智谋卓绝,心思缜密,凡事求稳,一番话条理清晰,挑明了其中利弊。
贾诩缓缓抚须,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声音平淡却暗藏惊天深意:“志才兄所言,乃是万全之策,不过,主公此梦,绝非寻常梦境可比。汉室倾颓,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百姓流离,天道早已思归明主。”
“太祖高皇帝是大汉开国圣君,若真入梦示玺,那便是天道选择了主公。传国玉玺失踪十余年,偏偏在主公入主雒阳时显兆,这不是巧合,是天命。”
“关东诸侯林立,无一人有此天兆,唯独主公得太祖入梦,这便是大势,既然太祖高皇帝托梦,说明神器有灵,应不可假旁人之手,也不可旁生枝节,还得是主公亲自去走一趟。”
“属下以为,可一探,但必须绝密行事,只带核心文武,外围布防,绝不可走漏半分风声,以免引火烧身。”
贾诩算尽人心,洞悉天道,一句话便点破了这梦兆背后的帝王气运。
董昭立刻拱手附和,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声音都微微颤抖:“贾先生、戏先生、田先生所言,皆是至理!”
“传国玉玺是大汉正统之证,是天下士子、汉室老臣心中唯一的信仰!主公若能得此玉玺,无需一兵一卒,天下人心便尽归主公!”
“纵是梦兆有所偏差,入宫一探也无伤大雅,成则奠定帝王基业,败则不过清理宫城,无半分损失!属下恳请主公,即刻下令,入宫探寻玉玺!”
三大谋士,各抒己见,最终却殊途同归,支持入宫探玺!
田豫眼中精光暴涨,大步踏出,拱手对着刘靖,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笃定:“主公!三位谋士所言各有道理,合而论之,便是最佳方略!”
“梦兆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
“太祖高皇帝乃是我大汉开国圣君,若真的显圣入梦,那绝非寻常梦境,而是实打实的天道示警!”
“一旦我军能寻得传国玉玺,非但能让我燕军军心大振,士气直冲云霄,更能收拢天下汉室遗臣、黎民百姓之心!”
“届时,主公讨董诛逆,便是名正言顺,奉天行事,天下诸侯谁敢不从?天下百姓谁不拥戴?”
典韦当即踏步上前,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声如洪钟,震得帐内嗡嗡作响:“说得太对了!主公乃是天命所归,太祖高皇帝岂会无故入梦?那梦境必定是真的!”
“末将愿为先锋,率亲兵护卫主公入宫,挖开琉璃井,取出传国玉玺!谁敢阻拦,末将一戟劈了他!”
高顺素来沉默寡言,治军极严,此刻也重重点头,沉声道:“主公,可探!传国玉玺关乎国运,关乎我燕军大义,不可放弃!”
徐荣、赵云对视一眼,也纷纷打消了心中的顾虑,缓缓点头,彻底赞同入宫探寻的决定。
众人意见彻底统一,全都支持前往宫城一探究竟,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恨不得立刻动身,验证这天命之兆的真假。
刘靖心中早已笃定,传国玉玺是他崛起汉末、横扫天下的核心金手指,是爽文主角的标配机缘,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到手!
他正要开口下令,即刻动身前往宫城探寻琉璃井,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慌乱到极致的呼喊声!
“报——!主公紧急军情!孙将军率部归来,全军大败,损兵折将,此刻正在帐外请罪!”
军情如火,瞬间打破了帐内的热烈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帐门之处,心中皆是一愣。
刘靖微微一顿,沉声道:“既然如此,探井之事暂缓,明日再行。先处理孙坚之事,传他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走入帅帐。
正是江东猛虎孙坚!
此刻的孙坚,早已没有了往日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的模样,一身精致的镔铁铠甲被划得满是裂痕,多处甲片脱落变形,衣襟染满乌黑的鲜血,发髻散乱不堪,脸上布满尘土与血污,周身散发着疲惫、羞愤、自责与绝望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老将黄盖,以及寥寥数十名亲卫,同样个个带伤,兵器残缺不全,甲胄破损,一副惨不忍睹、丢盔弃甲的模样,一看便知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惨败。
孙坚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般,走到帐中央,“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不敢直视刘靖,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充满了无尽的羞愧与自责:“末将孙坚,见过燕侯!”
“末将无能!贪功冒进,罪该万死!”
“新得燕侯接济粮草,末将急于建功雪耻,挽回江东子弟威名,却不曾想,行至雒阳西道,正撞上吕布亲率六千并州铁骑!”
“那吕布虎牢关败于燕侯之手,颜面尽失,已是穷途末路,此战抱必死之心,悍勇远超平日数倍!”
“他身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嘶鸣震天,亲自冲阵,所向披靡!我江东将士拼死奋战,可兵力悬殊一倍有余,根本抵挡不住铁骑冲锋!”
“末将亲持长矛与吕布缠斗数十合,矛戟相击火星四溅,此人力大无穷,招招致命,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末将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渐渐力不能支,阵型彻底溃散!”
“三千江东儿郎,折损近半,尸横遍野!末将有负燕侯厚爱,有负江东将士,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请燕侯处置!”
孙坚这番话,将死战吕布、惨遭惨败的全过程一五一十道出,咬牙切齿,羞愧欲绝,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撞柱谢罪。
他这辈子纵横江东,横扫贼寇,何曾打过如此窝囊、如此惨烈的败仗?
讨董之后,他先输徐荣,现在又输吕布。
本想在刘靖面前立功,结果却输得一败涂地,老本几乎赔光。
帐内众人闻言,怪异的有些沉默。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眼神频频飘向刘靖,满脑子都是太祖托梦、传国玉玺的真假,根本没仔细听孙坚请罪之语。
田豫手中羽扇胡乱摇着,眼神飘忽。
戏志才微微垂眸,心中早已盘算着明日宫城探井之事。
贾诩闭目养神,实则思绪早已飞到了金水桥畔。
董昭搓着双手,一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动身的模样。
赵云、典韦、高顺、徐荣更是目光灼灼盯着刘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不在孙坚的惨败之上,只盯着明日探玺的天大之事。
孙坚何等敏锐,沙场征战多年,察言观色早已是本能,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日帐中文武谋士、猛将重臣,状态实在太怪异了!
他大败归来,按理说,众人应该或惋惜、或议论、或宽慰,可今天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眼神飘忽,神色急切,仿佛他这场惨败,根本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孙坚心中暗自纳闷,满是疑惑,可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众人见雒阳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心中悲痛沉重,才无暇顾及他的战事,当即低头静待刘靖发落。
刘靖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快步上前,伸手亲自将跪地的孙坚扶起,动作温和,语气沉稳,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满是理解与宽慰:“文台兄,快快请起!何罪之有?”
“吕布乃当世猛将,被逼绝境,背水一战,悍勇百倍,又以两倍兵力围击你部,兵力悬殊至此,此乃非战之罪,绝非你指挥失当!”
“吕布虽胜,不过是回光返照,苟延残喘!他拼光最后精锐,看似小胜,实则早已穷途末路,覆灭只在朝夕,文台兄不必放在心上。”
刘靖的话语,如同暖流涌入孙坚心中,瞬间抚平了他的羞愤、自责与绝望。
孙坚猛地抬头,望着眼前气度恢弘、胸襟宽广的刘靖,眼眶瞬间泛红,心中感激涕零。
他大败而归,损兵折将,可刘靖非但没有半句责骂,反而处处为他开解宽慰!
这份胸襟气度,天下诸侯,无人能及!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你部新败,士卒疲惫,伤兵满营,不宜再战。本侯本意,是让你率部入城驻扎,方便补给休整……”
话音未落,贾诩上前一步,微微拱手,不动声色地开口劝道:“主公,容属下一言。”
“如今雒阳城内,我军主力、降兵、流民混杂,营地早已饱和,城内残敌未清,鱼龙混杂,孙将军新败之师入城,非但不便安置,还易生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