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94节
那面绣着“燕侯刘”三字的大旗,在春风中高高飘扬,麾盖之下,黄金面甲的身影若隐若现,仪仗、鼓吹分列两侧,规格之高,绝非寻常将领可比。
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气与不安。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微微出汗。
“刘靖亲自来了?”
严纲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道黄金面甲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刘靖亲至,意味着幽州主力倾巢而出,意味着他们这一万两千人,已经成为了对方的首要目标。
身旁的亲兵队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回话。
“将军,斥候反复探查,看旗号、仪仗、麾盖,还有军中的规制,确是燕侯亲征无疑。”
“城外大营连绵十里,甲兵遍野,炊烟四起,兵力不知其数,看起来至少有数万之众。”
严纲握紧腰间的环首刀,指尖微微颤抖。
他与单经分守令支、阳乐,手中合计一万两千人。
这个兵力,防守辽西五县尚且捉襟见肘,面对城外三万多大军的围困,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莫说分兵去救援辽东的公孙度,就连守住令支城,都要倾尽全部力量。
稍有不慎,便会城破人亡。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传令下去,四门紧闭,城门之后加设木栅,派重兵把守。”
“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敢有擅自开启城门者,无论将领士卒,一律军法处置,斩立决。”
亲兵队长躬身领命,转身就要跑下城头。
“等等。”
严纲叫住他,语气更加凝重。
“再传令,将城内所有滚木、擂石、金汁、箭矢,悉数搬运至城头。”
“每一段城墙分配足额士卒,昼夜值守,轮换休息,不许有半点懈怠。”
“城头烽火台随时待命,一旦发现敌军有攻城迹象,立刻点燃烽火,通知阳乐城的单经将军。”
“喏!”
亲兵队长快步跑下城头,急促的铜锣声瞬间响彻令支城。
士卒们奔走忙碌,搬运守城器械,原本略显平静的城池,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脚步声、号令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严纲依旧站在城头,目光缓缓望向辽东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辽东的公孙度,早已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派出一兵一卒前来支援。
半个月前,第一封从辽东逃出来的急报送入令支城,带来的消息让他彻夜难眠。
刘靖麾下的精锐刺客,趁夜潜入辽东郡治襄平。
目标明确,直指支持公孙度的辽东世家。
一夜之间,襄平城内的王氏、李氏两大望族被尽数屠戮,上至家主长老,下至仆役孩童,满门无存,无一幸免。
第二日,李乐将两族的首级悬挂在襄平城门之上,示众三日,震慑辽东所有世家。
这一手狠辣至极,直接击穿了辽东世家的心理防线。
所有世家人人自危,再也不敢与公孙度有所牵扯。
为了自保,各大家族连夜派人前往公孙度的大营,要求抽回此前派出去的部曲私兵。
那些部曲私兵,皆是各家的青壮年子弟,是世家的核心战力,也是公孙度麾下最精锐的作战力量,总数多达三四千人。
公孙度赖以镇守辽东、对抗刘靖的底气,便是这支世家部曲。
如今部曲一朝散尽,公孙度麾下的兵力直接折损近半,能战之兵锐减至七八千人,且多为临时征召的民夫,毫无战力可言。
严纲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绝望。
此时的公孙度,只能固守襄平孤城,自保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余力跨越数百里,派兵支援辽西?
公孙度要垮了。
这是北疆所有割据势力、大小世家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事实。
严纲心中明白,他与单经的一万两千人,早已被公孙度抛弃。
他们现在,就是一支孤军。
前有刘靖大军围困,后无任何援军可等。
进不能攻,退不能走,守不能久。
死局。
他在城头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燕侯大营,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染尘的甲胄,带来丝丝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不敢离开城头半步。
他怕自己一转身,敌军就已经冲到城下。
他怕自己一眨眼,城池就已经被攻破。
他更怕,麾下的士卒先一步崩溃。
令支城内,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士卒们每日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大营,眼神越来越黯淡。
严纲每日都要巡视城头三遍,从清晨到日暮,一刻不停。
他走到每一段城墙,拍一拍士卒的肩膀,说几句安抚的话,重申一遍军纪。
他告诉众人,坚守待援,必有生机。
他告诉众人,辽西坚固,敌军难以攻破。
他告诉众人,公孙瓒已经组织好了军队,马上就会率军跨海前来救援他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话也只不过是安抚他们,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通知公孙瓒,只能祈求公孙瓒尽早组织军队前来救援他们。
但是公孙瓒到底什么时候才来,他根本不知道,只能够支撑着城池,支撑着军心,支撑着最后一点希望。
阳乐城的单经,日子同样不好过。
单经接到令支城的烽火信号后,立刻下令全城戒备。
他同样登上城头,望向令支方向,脸色凝重无比。
他与严纲配合多年,心意相通。
不用信使回报,他也能猜到令支城的处境。
刘靖亲至,三万大军围城,严纲必定死守不出。
而他,同样不敢动。
他知道现在刘靖的大军巴不得他出城救援。
他一旦出城增援令支,阳乐城就会空虚。
一旦阳乐城有失,辽西的犄角之势就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令支、阳乐会被各个击破,一万两千人一个都活不下去。
单经握紧长枪,指节发白。
他只能守。
死守阳乐,与严纲遥相呼应,形成僵持。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派出数批信使,试图冲破封锁,前往外界求援。
可所有信使,无一例外,全部被赵云的游骑截杀。
没有一个人能冲出辽西境内。
辽西五县,彻底变成一座巨大的囚笼。
赵云的三万两千大军,就是囚笼之外最坚固的锁。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日,两日,三日,五日,七日。
令支城内的粮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士卒们的伙食一降再降,士气也随之不断跌落。
偶尔有士卒在城头低声交谈,话语中满是恐慌与迷茫。
严纲听到了,却没有处罚。
他知道,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装作没有听见,继续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走到南城头,望着城外大营中不断打造的攻城器械,心脏一阵阵发紧。
云梯已经搭建了上百架。
冲车也有十余架。
投石机的框架,更是密密麻麻。
敌军显然在做长期攻城的准备。
而他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