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08节
“我公孙家,此番大祸临头,怕是在劫难逃了!而他们,同样跑不掉!”
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狰狞。
公孙康听得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颤。
他一直只想着眼前的战局,却从未细细想过这些血海深仇。
刘图,那是刘靖最信任、最倚重的嫡系将领,跟随刘靖从微末之中崛起,忠心耿耿,战功赫赫,却被他们联手杀害,分尸泄愤;刺杀主君家眷,更是世间最不赦之罪。
如此深仇大恨,刘靖岂会善罢甘休?
“父亲!”公孙康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咬牙问道,“难道……难道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公孙度闭上双眼,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如破锣:“除非……有奇迹发生。”
“除非严纲能在辽西顶住刘靖的大军,重创敌军;除非我们能凭借襄平坚城,挡住刘靖的水陆夹击。”
“否则,别无生路。”
公孙康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碎。
他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悔意。
当初,他们本是辽东本土世家,刘靖入主幽州之后,对待世家大族并不算苛刻,只要安分守己,便能保得家族荣华,安稳度日。
可他们偏偏被野心蒙蔽了双眼,不甘屈居人下,妄图在乱世之中搏一个从龙之功,割据称王。
大丈夫生于乱世,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原本没错。
可如今,路走偏了,棋下错了,满盘皆输。
碌碌无为,如同腐草朽木,固然可悲;可野心膨胀,自取灭亡,更是可笑!
公孙度看着儿子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一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决绝的安排:“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立刻回去收拾行装,把家中年幼的后辈,还有你的几个弟弟,尽数悄悄送往高句丽国内。”
“伯固受了我们那么多好处,收受了我们无数金银财宝,纵然局势危急,看在往日情分上,想必也会护佑你们一时。”
这是公孙度能想到的最后一条退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公孙一族的血脉能保住,便不算彻底覆灭。
然而,公孙康却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退缩,反而闪过一丝狠厉,直视着公孙度,沉声道:“父亲,您糊涂啊!”
“伯固是什么人?高句丽那些蛮夷,是什么性子?”
“他们向来摇摆不定,唯利是图,如同禽兽一般,毫无信义可言!”
“我们若是得胜,他们自然会依附我们;可若是我们战败,刘靖大军压境,他们必定不敢得罪刘靖,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就会把我们交出去,献俘请功!”
“我们如今,早已是穷途末路,退无可退!”
“眼前之路,唯有一条——胜,则生;败,则亡!”
公孙康的话语,字字铿锵,戳破了公孙度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公孙度身躯一震,怔怔地看着儿子,沉默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公孙康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字字都在理上。
高句丽,靠不住。
退路,早已断绝。
既然如此,那就唯有死战!
公孙度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重新挺直,眼中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枭雄末路的狠厉与决绝。
他父子二人,一同起兵造反,一同杀害刘图,一同谋划刺杀刘靖家眷,既然做了,便要扛到底!
他刘靖有雄才大略,有精兵强将,我公孙度也不是孬种!
大不了,鱼死网破,拼死一搏!
“好!说得好!”
公孙度猛地一拍案几,发出一声巨响,眼中凶光毕露:“既然退无可退,那我们父子,就与这襄平城,与这辽东,共存亡!”
就在这时,公孙康忽然想起一事,眉头紧锁,问道:“父亲,那严纲那边……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兵支援?”
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最初的抉择。
公孙度看向公孙康,眼神平静,带着一丝看透战局的冷漠,缓缓问道:“康儿,你觉得……我们就算抽调三千、五千兵力前往支援,严纲他,能赢吗?”
公孙康闻言,身躯一僵,沉默片刻,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而笃定:“赢不了。”
“公孙瓒水军全军覆没,辽西主力已成孤军,这个消息一旦在严纲军中传开,其麾下将士必然军心崩溃,士气尽丧,变成一群毫无斗志的乌合之众。”
“我们救不救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公孙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与其将宝贵的兵力白白扔在辽西的泥潭里,削弱自身防御力量,不如尽数收拢,死守襄平,与刘靖做最后一搏。
利弊得失,一目了然,无需再犹豫。
公孙度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迟疑,抓起案上严纲的求救信,狠狠拍在案几之上,信纸碎裂,声音如同寒冰坠地:
“公孙瓒,非我公孙度不义!”
“你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天要亡你,非人力可违!”
“我公孙度,绝不会为了你,赔上整个辽东的百姓与基业!”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当即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
“辽东全境所有守军,即刻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加高加厚城墙,囤积粮草军械,厉兵秣马,备战御敌!”
“辽西战事,无论何等激烈,无论公孙瓒、严纲派出多少信使求救,一概不闻不问,一概不予理会!”
“敢有擅自出战、私通外敌者,斩!”
“敢有动摇军心、妄议投降者,斩!”
一道道命令,冰冷而残酷,从襄平州牧府传出,迅速传向辽东各地。
至此,严纲在辽西的最后一丝外援,彻底断绝。
他被刘靖主力围困,军心涣散,后无援军,内无粮草,已然陷入了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绝境。
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三日转瞬即至。
第三日凌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渤海之滨,刘靖的北伐大营之中,已然一片沸腾。
一夜休整,数万大军养精蓄锐,精神抖擞。
天色未明,各营将领便已吹响集结号角,士兵们迅速起身,披甲持械,列队整齐。
没有喧哗,没有嘈杂,只有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脚步落地的沉闷之声,以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数万主力大军,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矗立在渤海之滨的旷野之上。
旌旗蔽日,密密麻麻,从左至右,一眼望不到尽头。
水军将士立于战船之上,手持船桨、弓弩,身姿挺拔,蓄势待发。
刀枪如林,寒光闪烁,在初升的朝阳映照下,甲光向日,气势滔天,威震天地。
海面之上,更是壮观至极。
数百艘大小战船,依次列阵,排布于渤海海面之上,帆樯如林,遮天蔽日,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几乎将整个海面都覆盖。
楼船、斗舰、走舸,各司其职,错落有致。
最大的楼船高达数丈,分为多层,可载兵数百人,船头雕刻猛兽,气势恢宏,乃是水军指挥战船。
周泰、蒋钦二人,身着崭新的关内侯服饰,外覆精铁铠甲,头戴兜鍪,披甲戴盔,威风凛凛,分立于主战船船头左右,手持令旗,指挥着整个水军船队,调度有序,威严赫赫。
想当初,两人不过是长江边上的水贼,出身卑微,受人轻视,朝不保夕。
可自从投奔刘靖之后,刘靖不计较其出身,委以重任,让他们执掌水军,操练士卒,征战渤海,屡立战功。
如今,他们已是大汉朝廷册封的关内侯,渤海水军大都督、副都督,手握重兵,荣耀加身,名震北疆。
昔日的卑微与怯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千军的自信与豪情。
海岸一侧,徐荣一身乌黑重甲,腰悬环首长刀,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站立,等候登船。
他身后,八千精锐幽州骑兵,列成整齐的骑阵,沉默如山,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如同蛰伏的凶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择人而噬。
这八千骑兵,曾经也算是西凉大军的精锐,历经无数战事,战力强悍,此时已经投靠了刘靖,虽眼神之中多有几分迷茫,可身上的那身彪悍之气,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是此次登陆辽东、攻坚克敌的核心力量。
就在万众瞩目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登上主战船。
刘靖一身戎装,头戴金冠,身披精致明光铠,腰悬长剑,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一步步走到船头最高处,手扶船舷,俯瞰着麾下千军万马,俯瞰着茫茫渤海,目光坚定,深邃如渊,气势如虹,威压四方。
海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与披风,猎猎作响,宛若天神临世。
岸上,船上,所有士兵,所有将领,所有水兵,在看到刘靖的那一刻,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仰望而去。
目光之中,没有丝毫杂念,只剩下纯粹的崇敬与狂热。
这是他们的主公。
这是带领他们从弱小走向强大,带领他们击败强敌,带领他们保境安民、建功立业的雄主。
是他,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是他,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荣耀;是他,给了他们安稳富足的未来。
此生,追随主公,死而无憾!
刘靖站在船头,目光缓缓扫过麾下将士。
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一双双炽热而忠诚的眼眸,一支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的雄师。
